針孔 的 痕跡 ， 從 外表 完全 看 不 出 他們 殺人 的 證據 。 他 好像 在 休息 ， 等待 別人 再 幫 他 打 一 針 ， 讓 他 慢慢 甦醒 ， 讓 他 和 媽媽 一起 回家 。 他 的 腿 很 筆直 ， 手 垂 在 身旁 。 霍伯 說 身體 很 快 會 變硬 ， 所以 她 得 趕快 動手 。 她 從 皮包 裡 拿出 面紙 擦 臉 ， 然後 拿 了 一 把 剪刀 ， 把 監獄 的 衣服 剪掉 。 她 其實 可以 解開 襯衫鈕 扣 ， 不過 她 從 中間 一 刀 剪下 ， 然後 沿著 袖子 一 片 一 片 剪 ， 讓 衣服 的 碎片 散落 一 地 。 她 還 在 流淚 ， 可是 她 開始 哼 經典 的 福音 歌曲 〈 親愛主 ， 牽 我 手 〉 。 她 停下來 摸 丹特 扁平 的 肚子 、 柔軟 的 胸膛 和 肩膀 ， 驚訝 地 發現 他 在 監獄 裡 縮小 好多 ， 原本 勇猛 的 運動員 不見了 ， 取而代之 的 是 破碎 的 囚犯 ， 在 監獄 裡 慢慢 凋零 。 她 解開 便宜 的 帆布 腰帶 ， 從中 剪斷 ， 丟到 地 上 的 衣服堆 。 明天 ， 她 打算 一 個 人 在 後院 燒掉 這些 監獄 的 衣物 ， 那 是 私人 儀式 ， 只有 她 一 個 人 能 參加 。 她 脫掉 難看 的 鞋子 ， 拉掉 白色 棉襪 ， 摸 他 左 腳踝 的 傷疤 ， 就 是 那 個 傷 結束 了 丹特 的 美式 足球 生涯 。 她 剪開 卡其褲 ， 小心 剪開 接縫 ， 剪到 褲襠 時 格外 輕柔 。 她 三 個 兒子 中 ， 塞德里克 最愛 打扮 ， 為了 買 名牌 打 兩 份 工 ， 丹特 喜歡 穿 牛仔褲 和 套衫 ， 他 穿 什麼 都 好看 ， 除了 監獄 的 連身衣 。 她 繼續 剪 ， 把 卡其褲 丟到 衣服堆 ， 偶爾 停下 用 手背 擦掉 臉頰 上 的 淚 ， 但是 她 動作 得 快 ， 身體 已經 開始 變 硬 。 她 走到 洗手檯 旁 ， 打開 水龍頭 。 她 像 裁縫師 一樣 喀擦 一 聲 剪掉 鬆垮垮 的 白色 四角 內褲 ， 把 內褲 拿掉 ， 完成 了 。 丹特 全 身 赤裸 ， 就 像 他 進入 世界 時 一樣 。 她 把 液體 肥皂 倒進 水槽 ， 調整 溫度 ， 然後 關上 水龍頭 ， 把 毛巾 弄溼 ， 開始 替 兒子 擦澡 。 先 擦 他 的 腳 ， 再 用 小 毛巾 擦乾 。 擦到 生殖器 時 ， 她 想到 丹特 本來 可以 替 她 生 幾 個 孫兒 。 他 喜歡 女生 ， 女生 也 愛 他 。 她 輕輕 擦 他 的 胸膛 、 手臂 和 臉 ， 一邊 用 毛巾 擦乾 。 擦澡 完成 後 ， 她 展開 最後 ， 也 是 最 困難 的 部分 。 到 杭茲維爾 之前 ， 塞德里克 已經 把 羅貝塔 事先 買好 、 修改 過 的 新 西裝 拿來 殯儀館 ， 現在 掛 在 牆 上 ， 另外 還 有 全新 的 白 襯衫 和 漂亮 的 金色 領帶 。 她 原本 以為 襯衫 和 外套 最 難 穿 ， 褲子 和 鞋子 很 簡單 ， 的確 ， 他 的 手臂 無法 彎曲 。 她 小心翼翼 地 把 襯衫 袖子 套進 他 的 右 手臂 ， 然後 輕輕 把 丹特 移到 左邊 ， 把 襯衫 拉過來 ， 再 讓 他 躺回去 ， 慢慢 套進 左手 ， 然後 迅速 把 鈕 扣扣好 。 她 也 用 同樣 的 方法 幫 他 穿上 深灰色 的 混 羊毛 外套 ， 穿好 外套 後 ， 她 親 一下 丹特 的 臉頰 。 他 的 腿 很 僵硬 ， 她 慢慢 幫 他 拉上 大號 的 黑色 棉質 內褲 ， 太 大 了 ， 她 應該 買 中號 。 褲子 比較 花 時間 ， 她 輕輕 一邊 一 邊 的 拉 ， 費力 抬起 丹特 的 腰 。 褲子 穿好 之後 ， 她 把 襯衫 的 下 擺 塞進 褲子 ， 拉好 拉鏈 ， 然後 把 皮帶 穿進去 ， 扣好 。 他 的 腳 很 僵硬 ， 腳踝 不能 彎曲 ， 襪子 比 她 想像 中 難 穿 很多 。 鞋子 是 黑色 的 繫帶 皮鞋 ， 丹特 從 十幾 歲 就 穿著 這 雙 皮鞋 上 教堂 。 鞋子 是 從 丹特 的 衣櫃 拿來 的 ， 那 是 他 小時候 和 馬文 共用 的 衣櫃 。 哥哥 結婚 後 ， 整 個 衣櫃 都 讓 他 使用 ， 九 年 來 幾乎 完全 沒 變 。 羅貝塔 都 會 定時 清理 ， 撢掉 衣服 的 灰塵 、 替 衣服 去 蟲 、 把 衣物 排列 整齊 。 幾 小時 前去 拿 鞋子 時 ， 她 在 衣櫃 前 站 了 好 久 ， 心想 ， 以後 怎麼辦 ？ 他 被 帶走 後 ， 有 好幾 年 她 一直 相信 丹特 總有一天 會 獲釋 ， 他們 會 好 開心 ， 惡夢 終於 結束 。 丹特 可以 回家 ， 睡 在 床 上 ， 吃 媽媽 燒 的 菜 ， 在 沙發 上 打盹 ， 到時候 他 會 需要 用 衣櫃 裡 的 東西 。 某 個 法官 、 律師 或 某 個 人 總有一天 會 穿越 司法 體系 難以 通過 的 迷宮 ， 發現 真相 。 他們 會 接到 來自 天堂 的 電話 ， 歡呼 、 慶祝 。 但是 上訴 都 用完 了 ， 奇蹟 一直 沒 出現 ， 一 年 一 年 過去 ， 她 和 很多 人 的 希望 都 漸漸 破滅 。 衣櫃 裡 的 襯衫 、 牛仔褲 和 毛衣 、 鞋子 永遠 派不上 用場 ， 她 不 知道 如何 處理 那些 東西 。 羅貝塔 告訴 自己 以後 再 來 擔心 這 件 事 。 她 綁好 鞋帶 後 ， 調整 襪子 ， 把 褲腳 拉好 ， 丹特 於是 裝扮 完成 ， 她 可以 鬆 一 口 氣 了 。 塞德里克 已經 打好 領帶 ， 她 套 過 丹特 的 頭 ， 放到 衣領 中間 ， 把 領帶 拉緊 ， 調整到 完美 的 角度 。 她 撫平 褲子 上 的 幾 條 皺摺 ， 往後 退 一 步 ， 欣賞 她 的 成果 。 好 英俊 的 年輕人 ， 灰 西裝 、 白 襯衫 、 金 領帶 ， 她 選 得 真 好 。 她 又 俯身 親 了 他 一 次 。 起來 吧 ， 丹特 ， 我們 一起 上 教堂 ， 你 會 在 那裡 找到 另一半 ， 生 十 個 小孩 。 快點 ， 你 錯過 好多 東西 。 拜託 你 起來 ， 好 讓 大家 看 你 漂亮 的 新 衣服 ， 快 一點 。 她 知道 死亡 有 可怕 的 一 面 ， 遺體 需要 防腐 ， 她 知道 幾 小時 後 ， 蘭普 父子 會 加熱 遺體 ， 把 衣服 脫掉 ， 執行 他們 可怕 的 任務 ， 所以 她 才 想 在 他 還 完整 無缺 的 時候 ， 把握 和 兒子 在一起 的 珍貴 時光 。 她 明天 要 安排 葬禮 和 其他 細節 ， 必須 堅強 勇敢 ， 但 現在 她 要 單獨 和 兒子 在一起 ， 她 要 放聲 痛哭 、 盡情 悲傷 ， 就 像 所有 的 母親 一樣 。 第三 部 　 平反 第三十 章 發現 屍體 禮拜 五 天 還 沒 亮 ， 一 小 組 車隊 就 往 城 東 駛去 。 領頭 的 車子 是 羅比 改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