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物 — 戰鬥 結束 後 的 加倍 疲乏 ， 就 是 證明 。 當然 也 還 有 第三 項 奧妙 ， 那 就 是 與 戰鬥 隊形 、 興奮 藥物 相 配合 的 精神 鼓動 ， 或者 說 是 一 種 古代 的 集體 心理 催眠 。 中國 是 一 個 古老 的 國家 ， 先民 們 的 巫術 文化 長期 保持 著 活躍 的 基因 遺傳 ， 總 相信 咒語 口號 有 著 超越 自然 的 神奇 力量 ， 相信 唸經 唱 佛 似的 領袖 崇拜 會 產生 精神 的 原子彈 。 這 種 狀況 ， 直到 二十世紀 仍 遺風 猶 在 ， 康熙 時代 有 人 製造 、 有 人 相信 這 種 儀式化 的 裝神弄鬼 ， 當然 就 一點 也 不足為奇 。 本 回 之中 ， 有 人 在 裝神 ， 也 有 人 在 弄 鬼 。 鬼屋 的 主人 ， 就 始終 沒有 露面 ， 搞 得 環境 氛圍 鬼氣 森森 ， 令 韋小寶 一直 心驚膽顫 。 韋小寶 天 不 怕 、 地 不 怕 ， 偏偏 怕 鬼 。 這 看來 好笑 ， 實際 上 卻 是 作者 對 這 一 人物 的 進 一 層 刻劃 。 韋小寶 之所以 怕 鬼 ， 首先 是 因為 身在 鬼屋 ， 陰氣 森森 ； 其次 是 他 的 成長 和 生存 背景 又 有 怕 鬼 的 傳統 ， 向來 如此 ； 再次 是 他 的 年齡 也 正 是 怕 鬼 的 年齡 ； 最後 ， 也 是 最 重要 的 原因 ， 那 就 是 韋小寶 從 出道 至今 ， 殺 了 史松 、 小桂子 、 鰲拜 、 瑞棟 、 董金魁 等等 十多 人 ， 血債累累 ， 免不了 做 賊 心虛 、 殺人 者 膽寒 。 韋小寶 怕 鬼 ， 更 怕 報應 ， 這 個 無拘無束 的 少年 ， 其實 一直 生活 在 不知不覺 的 心理 恐懼 之中 。 有意思 的 是 ， 韋小寶 怕 鬼 ， 但 不 怕 人 。 被 章老三 抓住 ， 馬上 就 恢復 了 鎮靜 ， 一 番 真假 參半 的 胡說八道 ， 使得 對方 覺 他 莫測高深 。 再 加 一 番 神乎其神 的 西拉東扯 ， 頓使 當場 形勢 主客 易位 。 進而 ， 當真 見 了 ﹁ 鬼 ﹂ ， 韋小寶 也 不甘 束手就擒 ， 首先 是 拉 關係 、 套交情 ， 發揮 他 的 人間 絕技 ； 其次 是 賭興 發作 、 大膽 壓寶 ， 在 口頭 上 做 生死 一 決 。 第十七 回 法門 猛 叩 無 方便 __UNDEF__ 疑網 重開 有 譬如 鬼屋 之 謎 很 快 就 徹底 揭開 ， 提燈 前來 的 少女 不 是 女鬼 ， 不 是 殭屍 ， 也 不 是 狐狸精 ， 而是 一 個 名叫 雙兒 的 可愛 少女 。 這 鬼屋 的 主人 當然 也 不 是 什麼 吊死鬼 ， 而是 浙江 湖州 ﹁ 明史案 ﹂ 主人公莊廷鑨 的 未 亡人 ， 是 權臣 鰲拜 的 仇人 。 本 書 開頭 一 回 的 文字獄 ， 一直 與 書 中 主要 故事 情節 全 不相干 ， 沒想到 在 這 一 回 中 ， 文字獄 受害 者 家屬 卻 與 韋小寶 有 這樣 一 段 奇妙 的 因緣 。 所謂 千里伏流 ， 隨地 湧出 ， 叫 人 不能不 信 。 韋小寶 經過 一 番 疑神疑鬼 的 自我 心理 折磨 之後 ， 至 此 終於 柳暗花明 ， 居然 成 了 鬼屋 女 居民 的 大 恩人 。 這 番 遭遇 ， 可見 作者 安排 情節 的 高明 技巧 。 修史 者 遭難 ， 無知 者 立功 ， 還 構成 了 一 個 讓 人 痛心疾首 的 歷史 文化 寓言 。 正 如 雙兒 所 轉述 的 莊家 老太太 之 語 ： 在 這 個 朝代 ， 只有 敗家子 才 會 讀書 。 在 某 種 意義 上 ， 這 也 正 是 本 書 的 重要 主題 ： 這 部 ︽ 鹿鼎記 ︾ ， 就 是 一 部 讀書人 如何 捲入 文字獄 、 而 不 讀書 的 主人公 如何 獲得 成功 的 傳奇 故事 。 難得 的 是 ， 一貫 喜歡 撒謊 、 更 喜歡 吹牛 的 韋小寶 ， 這 一 回 卻 一 改 常規 ， 決定 不必 撒謊 之 時 就 不 撒謊 ， 不必 吹牛 之 時 就 不 吹牛 。 對 莊 夫人 的 詢問 ， 他 的 回答 居然 是 真話 多 、 假話 少 ， 實話 多 、 大話 少 。 這 固然 說明 韋小寶 靈活 機智 ， 善於 見風 使舵 ， 也 說明 他 善說 假話 和 大話 ， 並非 全 都 出於 他 的 本能 ， 有時 也 是 環境 的 產物 。 到 這 一 回 我們 才 發現 ， 韋小寶 的 山西 五 台 之 路 ， 實際 上 從未 孤身 獨行 。 陶宮娥 送 一 程 ， 劉一舟 追 一 程 ，方怡 等 人 陪伴 一 程 ， 同伴 剛剛 失蹤 ， 現在 又 有 雙兒 隨行 。 既是 恩公 ， 莊 夫人 自有 報答 ； 韋小寶 的 性格 ， 又 從來 不會 拒絕 他人 的 禮物 。 作者 這 一 安排 ， 當真 是 嚴 絲 合縫 。 方怡 大膽 潑辣 ， 沐劍屏 純潔 天真 ， 顯然 都 比不上 雙兒 的 溫婉 柔順 。 難怪 韋小寶 對 這 個 小 丫鬟 要 另眼相看 ， 宣稱 金山 銀山 不 換 。 雙兒 出手 挫敗 強敵 ， 更 令 韋小寶 驚喜 莫名 — 莊家 的 禮物 ， 居然 是 一 個 美貌 溫柔 的 貼身 保鏢 。 到 這時 韋小寶 才 知道 ， 自己 獲得 了 一 份 人間 至 寶 。 攔路 搶劫 的 喇嘛 強人 ， 實際 上 不過 是 作者 的 巧妙 安排 ， 讓 他們 向 韋小寶 通報 有關 五台山 清涼寺 的 最 新 消息 。 無知無識 無 經驗 的 韋小寶 如何 能夠 完成 五台山 暗訪 偵查 的 重任 ， 一直 是 個 讓 人 擔心 的 懸念 ， 這 一 回 故事 情節 的 發展 ， 他 卻 讓 我們 刮目相看 。 韋小寶 雖然 無知 ， 但 卻 有 ﹁ 識 ﹂ 。 他 的 ﹁ 有錢 能 使 鬼 推磨 ， 叫 和尚 推磨 ， 多半 也 行 ﹂ 的 想法 ， 看似 荒誕不經 ， 卻 證明 是 現實 可行 。 和尚 雖然 是 出家人 ， 號稱 四 大 皆 空 ， 但 和尚 也 是 人 ， 和尚 也 要 穿 衣 吃飯 。 韋小寶 在 阜平縣 吉祥寺 中 的 經歷 ， 就是 最好 的 說明 ： 五十 兩 銀子 ， 就 使 他 成 了 寺 中 方丈 的 貴賓 。 再 加 些 銀兩 ， 那 就 顯然 什麼 磨 都 能 找到 人 幫 他 推動 。 韋小寶 要 找 懂行 的 進香 伴當 ， 方丈 就 為 他 找來 了 自己 的 表弟 于八 。 有意思 的 是 ， 這 于八 和 韋小寶 一 見 投緣 ， 市井小人 當然 能 在 他鄉 四處 遇 故知 。 這些 雖 是 過渡性 的 筆墨 ， 卻 頗 能 反映 人間 的 真實 風貌 。 在 韋小寶 的 想像 中 ， 順治 皇帝 出家 修行 的 寺廟 ， 一定 是 像 皇宮 那樣 金碧輝煌 ， 而 眼前 的 清涼寺 卻 是 一 片 破敗 荒涼 的 景象 。 進而 ， 在 吉祥寺 大行其道 的 金錢 開路 方針 ， 到 了 清涼寺 似乎 全 不 管用 ， 清涼寺 方丈 澄光 對 韋小寶 的 大 筆 錢財 顯然 毫不 心動 。 耐不住 韋小寶 死纏 濫 打 ， 才 勉強 同意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