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 虧 ； 四 ， 慣於 發怒氣 、 罵 祖宗 、 貼 標語 、 喊 口號 、 搞 形式 ， 卻 沒 人 注意 最後 的 行為 結果 。 值得 注意 的 是 ， 第一 回 書 中 出現 的 著名 文人 顧炎武 ︵ 亭林 ︶ ， 在 這裏 再一次 露面 了 。 更 值得 注意 的 是 ， 顧炎武 並 沒有 提出 自己 更 遠大 的 政治 目標 ， 只不過 是 將 言之不雅 的 ﹁ 殺龜盟 ﹂ 改稱為 堂而皇之 的 ﹁ 鋤奸盟 ﹂ ， 從而 變 通俗 為 高雅 。 這 種 只 重視 名稱 形式 的 小小 細節 ， 生動 揭示 了 漢族 文人 的 本性 和 局限 。 本 回 情節 的 重點 ， 並 非 漢人 英雄 鋤奸 盟誓 的 大 聚會 ， 而是 寫 韋小寶 與 鄭克塽 勢不兩立 的 情場 鬥爭 。 為 爭得 阿珂 的 芳心 ， 韋小寶 不屈不撓 、 花樣百出 。 他 的 拿手 好 戲 ， 自然 是 編排 謊言 ， 煽動 天地 會 青木堂 徒眾 對 鄭公子 產生 強烈 反感 ， 藉以 公報 私仇 ， 打擊 情敵 的 囂張 氣焰 ， 抬高 自己 的 人品 武功 。 在 其 部屬 的 配合 之下 ， 將 一 場 假 戲 演 得 緊張 激烈 ， 痛快 淋漓 。 按照 韋小寶 的 真實 心理 意願 ， 是 要 想 方 設法 ， 借刀殺人 ， 將 鄭克塽 置諸 死地 而後 快 。 只 可惜 ， 他 不能 讓 天地 會 眾 這麼 做 ， 一 是 因為 他 知道 自己 的 下屬 再 生氣 ， 也 不可能 當真 殺死 延平 郡王 的 次子 ， 二 是 韋小寶 本人 也 不 敢 對 部屬 下 這樣 的 命令 ， 留下 要命 的 把柄 。 接下來 的 一 齣 ， 韋小寶 繼續 照本宣科 ， 讓 皇家 侍衛 首領 科隆 做 了 自己 懲罰 情敵 的 打手 。 此 舉 妙 雖 妙 矣 ， 只不過 與 前 一 齣 戲 的 編排 形式 明顯 重複 。 更 重要 的 是 ， 科隆 等 人 的 身分 既然 與 天地 會眾 完全 不同 ， 韋小寶 何以 不 向 科隆 悄悄 告密 ， 以便 達成 既 清除 情敵 、 又 向 皇帝 表功 的 雙重 目的 ？ 原因 只 有 一 個 ， 那 就 是 作者 的 有意 安排 。 一方面 ， 作者 有意 袒護 韋小寶 ， 不 讓 他 把 事情 做 得 太 絕 ； 另一方面 ， 這 鄭克塽 乃是 真實 的 歷史 人物 ， 他 的 故事 還要 繼續 。 第二十八 回 未免 情多絲 宛轉 __UNDEF__ 為 誰 心 苦竅 玲瓏 既然 不能 殺 了 鄭克塽 ， 心 中 氣憤 難平 ， 韋小寶 當然 要 一而再 、 再而三 的 想 辦法 折磨 鄭克塽 。 沐王府 的 武士 吳立身 找上門 來 ， 韋小寶 自然 不會 白白 浪費 這 個 機會 。 從 情節 敘事 角度 看 ， 這樣 再三 地 出現 類似 的 胡鬧 場面 ， 不 是 一 種 很 好 的 敘事 方法 。 更何況 本 回 中 的 兩 段 故事 ， 胡鬧 的 成分 越來越 大 ， 表演 得 越來越 誇張 ， 遊戲 的 跡象 也 越來越 明顯 。 沐王府 的 武士 扮成 鄉農 ， 遊戲 中 又 多 了 一 項 ， 就 是 讓 鄭公子 與 男扮 的 醜女 成親 ， 接著 讓 韋小寶 與 美女 阿珂 拜堂 ， 以便 弄假 成真 、 板 上 釘釘 。 分明 是 一 個 胡鬧 的 遊戲 ， 但 韋小寶 似乎 信以為真 ， 與其 說 他 相信 儀式 的 力量 ， 不如 說 他 利用 武力 對 阿珂 進行 赤裸裸 的 威脅 。 胡鬧 玩笑 的 喜劇 形式 ， 掩蓋 了 韋小寶 強搶 民女 、 霸佔 他人 女友 的 暴行 ， 也許 只有 在 中國 的 遊戲式 的 道德 氛圍 中 ， 這 種 行為 才 能 被 嘻嘻哈哈 的 接受 和 理解 。 韋小寶 一而再 、 再而三 的 胡鬧 ， 卻 又 符合 他 的 少年 心性 和 小 流氓 性格 ， 也 表現出 他 的 社會 關係 的 複雜 多樣 ， 以及 手段 的 豐富 多變 。 平心而論 ， 每 一 次 的 胡鬧 遊戲 都 有 些 形式 上 的 變化 ， 壓迫 的 程度 也 在 逐漸 加深 。 在 這 一連串 的 胡鬧 遊戲 中 ， 韋小寶 利用 了 眼前 一切 可以 利用 的 社會 關係 ， 天地會 、 御前 侍衛 、 沐王府 武士 、 平西 王府 武士 等等 ， 相當於 一 次 韋小寶 社會 關係 的 檢閱 。 韋小寶 的 手段 ， 是 撒謊 騙人 、 挑撥離間 、 威脅 利誘 、 現場 結拜 兄弟 ， 可謂 花招耍盡 。 總之 是 把 個人 利益 凌駕 於 一切 利益 之上 ， 不 達 目的 決不 罷休 。 站 在 韋小寶 的 角度 看 ， 這 只 是 一 場 很 有意思 的 喜鬧劇 ； 站 在 阿珂 的 立場 上 看 ， 這 種 經歷 無疑 是 最 可怕 的 地獄 之 旅 、 人間 噩夢 。 換 一 個 角度 ， 觀 者 的 感受 會 大不相同 。 實際 上 ， 這 一 場 鬧劇 下來 ， 非但 不能 改變 阿珂 對 鄭公子 的 情感 態度 ， 在 痛定思痛 之後 ， 受難 的 阿珂 一定 會 對 韋小寶 更加 恨之入骨 。 等到 鄭公子 的 師父 馮錫範 將 人 救出 ， 阿珂 撲 向 鄭克塽 懷中 ， 韋小寶 的 夢想 立即 化為 泡影 ， 只 能 在 一 旁 暗自 下定決心 ： ﹁ 老子 一 輩子 跟 你 泡上 了 ， 耗上 了 ， 陰魂 不 散 ， 死纏 到底 。 就算 你 嫁 了 十八 嫁 ， 第十九 嫁 還 得 嫁給 老子 。 ﹂ 本 回 堪稱 韋小寶 的 謊話 大觀 ， 對 吳立身 、 楊溢之 、 阿珂 等 人 說謊 ， 還 只 是 小意思 。 回到 皇宮 之後 ， 對 康熙 說 自己 的 脫身 經歷 、 說 吳三桂 指使 九難師 太行刺 、 說 吳三桂 與 臺灣 延平郡 王府 也 有 勾結 ， 那 才 算得上 是 彌天大謊 。 當然 ， 韋小寶 明知 康熙 對 吳三桂 早 有 戒心 和 疑慮 ， 再 加上 他 的 說謊 技藝 日漸 高明 ， 才 使得 這 場 謊話 在 康熙 面前 變 得 天衣無縫 。 這 一 場 謊話 ， 使得 康熙 決定 讓 韋小寶 去 雲南 探查 吳三桂 的 動靜 ， 將 建寧 公主 許配給 吳三桂 之 子 吳應熊 ， 從而 推動 了 情節 的 發展 。 本 回 中 韋小寶 也 說 了 一 句 真話 ， 那 就 是 假 太后 囚禁 了 真 太后 。 這 使得 康熙 帶 著 韋小寶 再 赴 慈寧宮 ， 嚇走 了 假 太后 和 她 的 情人 ， 救出 了 真太后 。 如此 驚天動地 的 秘密 一旦 暴露 ， 為了 保持 皇宮 的 內在 隱私 和 外在 尊嚴 ， 凡 在 一 旁 耳聞 目睹 者 不免 要 人頭 落地 。 深知 皇宮 規矩 的 韋小寶 及時 創作 了 一 篇 謊話 ， 說 是 建寧 公主 和 康熙 皇帝 在 玩 一 場 遊戲 ， 讓 在場 的 三十五 位 侍衛 、 宮女 、 太監 統一 口徑 ， 這 才 保住 了 那 三十五 個 奴才 的 小 命 。 這 說明 ， 韋小寶 撒謊 ， 有時 也 會 起到 救 人 性命 的 作用 。 更 說明 ， 在 皇宮 這樣 的 地方 ， 如果 不 說 謊話 ， 常常 就 不能 生存 。 第二十九 回 捲幔 微風香 忽 到 __UNDEF__ 瞰床 新月雨 初 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