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4,981 in text YL2016050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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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看來 也 甭 下床 了 , 他 最好 躺 在 這裡 , 死 在 這裡 , 接受 這 錐心 的 痛 , 直到 所有 的 痛苦 結束 為止 。 第二 天 四點 左右 , ﹁ 口渴 ﹂ 後來居上 。 他 知道 自己 喉嚨 乾澀 很 久 了 , 但 此時 已 變 得 難以 忍受 , 保羅 覺得 舌頭 腫 到 都 快 突出來 了 , 連 吞嚥 都 有 困難 。 他 想到 那 個 被 安妮 扔掉 的 水杯 。 他 睡 了 又 醒 , 醒 了 又 睡 。 白天 過去 了 , 夜晚 悄悄 降臨 。 他 必須 尿尿 了 。 保羅 把 上 層 的 被單 蓋到 那 話兒 上頭 , 做成 濾網 , 讓 尿液 通過 被單 , 射到 用 顫抖 的 手圈 成 的 手杯 中 。 他 告訴 自己 這 是 在 做 環保 , 並 喝下 勉強 留住 的 尿液 , 舔拭 自己 尿溼 的 手心 。 這 件 事 他 死 也 不會 跟 別人 講 — — 如果 他 還 能 活 著 告訴 別人 任何 事情 的話 。 保羅 以為 安妮 死 了 , 她 情緒 很 不 穩定 , 情緒 不 穩 的 人 經常 鬧 自殺 。 他 看到 她 ︵ ﹁ 多麼 的 生動 逼真 哪 ! ﹂ ︶ 把 車 停到 路 邊 , 從 座位 下 拿出 手槍 塞入 嘴 裡 , 然後 開槍 自盡 。 ﹁ 苦兒 一 死 , 我 也 不 想 活 了 。 再見 了 , 殘酷 的 世界 ! ﹂ 淚如雨下 的 安妮 大叫 道 , 然後 扣下 扳機 。 他 咯咯笑 出聲 , 接著 又 痛苦 地 呻吟 起來 , 繼而 高聲 慘叫 。 屋 外 的 朔風 伴 他 一同 呼號 … … 卻 未 與 之 同 悲 。 或者 來 場 意外 事故 呢 ? 有 可能 嗎 ? 當然 可能 嘍 , 先生 ! 他 看見 安妮 冷冷 地 開 著 車 , 速度 超快 , 接著 ︵ ﹁ 我 娘家 這邊 沒有 人 有 他 那 種 想像力 ! ﹂ ︶ 她 腦子 一 空 , 車子 飛出 路面 往 下 急衝 , 車子 撞 了 一下 , 頓時 燒成 火球 , 安妮 便 這樣 不 為 人 知 地 死掉 了 。 如果 安妮 死 了 , 他 也 會 像 陷阱 裡 的 老鼠 一樣 乾死 在 這裡 。 保羅 一直 希望 自己 能 陷入 昏迷 , 擺脫 疼痛 , 可是 他 怎麼 也 昏 不 過去 , 只 能 一 小時 一 小時 地 熬 。 三十 個 小時 過去 了 、 四十 個 小時 過去 了 , 現在 ﹁ 疼痛 ﹂ 和 ﹁ 口渴 ﹂ 已 合併成 一 匹 馬 了 ︵ 而且 將 ﹁ 饑餓 ﹂ 遠遠 拋 在 後方 ︶ , 他 覺得 自己 是 躺 在 顯微鏡 下 的 一 片 活體 組織 , 是 魚鉤 上 的 蟲餌 — — 不斷 地 蠕動 扭轉 , 等待 死亡 到來 。 15 乍 見 安妮 進來 , 保羅 還 以為 自己 在 做夢 。 但 他 馬上 回到 現實 — — 或是 求生 本能 啟動 了 吧 — — 開始 呻吟 哀求 , 一反常態 地 竭盡 低聲下氣 之 能事 。 保羅 倒是 看清 了 一 件 事 , 安妮 穿 了 一 襲 深藍色 的 洋裝 , 頭 戴飾 有 細 枝 花紋 的 帽子 — — 跟 他 想像 安妮 出庭 時 的 打扮 一樣 。 她 氣色 紅潤 , 眼神 炯亮 , 朝氣 煥發 。 安妮.維克斯 大概 從來 不 曾 如此 漂亮 過 吧 。 保羅 事 後 回想 這 一 幕 時 , 唯一 還 能 清晰 記得 的 , 只有 她 泛紅 的 雙頰 和 那 頂 細枝花紋帽 了 。 保羅 . 薛頓固執 地 守 著 最後 一 絲 理性 與 清醒 , 心想 , 她 看起來 像 守寡 十 年 後 , 初 嘗 魚水之歡 的 寡婦 。 安妮 手 裡 拿 著 一 杯 水 — — 一 大 杯 水 。 ﹁ 喝 吧 。 ﹂ 她 說 , 然後 把 剛 從 外頭 進來 , 依然 冰涼 的 手 伸到 保羅 頸 後 扶起 他 , 免得 嗆 著 了 。 保羅 又 急 又 猛 地 吞 了 三 口 水 , 舌 上 那些 久旱 的 味蕾 , 被 突 來 的 甘霖 激起 一 陣 騷動 , 有些 水流 到 下巴 , 滴 在 T恤 上 。 安妮 把 水杯 從 他 嘴 邊 拿開 。 保羅 伸出 微微 顫抖 的 手 , 哀求 著 還要 喝 。 ﹁ 不行 , ﹂ 她 說 : ﹁ 不行 , 保羅 。 一 次 只 能 喝 一點 , 否則 你 會 吐 。 ﹂ 過 了 一會兒 , 她 遞上 杯子 讓 保羅 再 喝 兩 口 。 ﹁ 那 個 … … ﹂ 他 咳 著 , 一邊 吸 著 唇 , 用 舌頭 去 舔 , 又 去 吸 自己 的 舌頭 。 他 模模糊糊 地 想起 自己 那 又 溫 又 鹹 的 尿 。 ﹁ 膠囊 — — 好 痛 — — 求求 你 , 安妮 , 求求 你 , 看 在 上帝 的 分 上 , 幫幫 我 呀 , 我 好 痛 — — ﹂ ﹁ 我 知道 你 很 痛 , 可是 你 得 聽話 。 ﹂ 安妮 用 嚴厲 又 疼愛 的 表情 看 著 保羅 。 ﹁ 當時 我 必須 離開 去 思考 , 我 想 了 很多 , 也 希望 我 已經 想 清楚 了 。 我 還 不 確定 , 因為 我 經常 很 糊塗 , 這 點 我 自己 知道 , 也 接受 了 。 所以 他們 問 我 話 時 , 我 才 會 老 忘記 自己 講到 哪裡 。 我 去 禱告 , 你 知道 上帝 會 答覆 人們 的 祈求 吧 , 衪 向來 如此 。 於是 我 就 祈禱 說 : ﹃ 親愛的 主 啊 , 等 我 回去 時 , 保羅.薛頓 也許 已經 死 了 。 ﹄ 可是 上帝 說 : ﹃ 他 不會 死 的 , 我 已經 饒 過 他 了 , 所以 你 該 祖 引 他 方向 。 ﹄ ﹂ 她 把 ﹁ 指 ﹂ 說成 ﹁ 祖 ﹂ 了 , 可是 保羅 幾乎 聽而不聞 , 只是 死 盯 著 水杯 。 安妮 又 讓 他 喝 三 口 , 保羅 像 牛 一樣 地 狂飲 。 他 打 了 個 嗝 , 接著 因 突如其來 的 抽筋 而 大叫 起來 。 安妮 只是 慈愛 地 看 著 他 。 ﹁ 我 會 給 你 藥 , 幫 你 減輕 疼痛 。 ﹂ 她 說 : ﹁ 不過 你 得 先 做 一 件 事 , 我 馬上 回來 。 ﹂ 她 站起來 朝 門 邊 走 。 ﹁ 你 別 走 啊 ! ﹂ 保羅 大叫 。 安妮理 都 不理 。 保羅 躺 在 床 上 , 痛 到 身體 縮成 一 團 。 他 極力 忍住 不 呻吟 , 卻 怎麼 也 按耐 不住 。 16一 開始 他 還 以為 自己 精神 錯亂 , 因為 眼前 的 景象 實在 太 詭譎 了 。 安妮 推 著 一 個 烤肉 架進來 。 ﹁ 安妮 , 我 真的 很 痛 。 ﹂ 兩 行 清淚 從 他 面頰 淌下 。 ﹁ 我 知道 , 親愛的 。 ﹂ 安妮 親親 他 的 臉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