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侵略 大 罪 , 可是 , 日本人 並 沒有 像 德國人 那樣 從 心 底 深處 悔悟 , 反而 只 認為 運氣 不濟 , 猶如 一 個 強姦 殺人犯 被 捕 判刑 , 他 並 不 認為 他 的 行為 有罪 , 反而 認為 他 之 栽觔斗 , 都 是 那 女子 大喊 大叫 所 致 。 所以 就 在 四 年 前 , 日本 文部省 就 更改 教科書 , 凡是 侵略 , 都 成 了 「 進出 」 , 日本 皇軍 遂 「 進出 」 了 東南亞 所有 各 國 。 今年 更 變本加厲 , 國土廳 長官 奧野 先生 再 作 進一步 解釋 , 堅信 日本 「 進出 」 中國 , 根本 沒有 侵略 意圖 , 而 只是 為 了 拯救 中國 免於 淪入 白種人 之 手 。 而且 , 他 拒絕 道歉 , 拒絕 辭職 ( 雖然 最後 仍 是 辭職 ) , 其 英勇 的 程度 , 跟 參加 南京 大屠殺 的 皇軍 , 足可 媲美 。 現在 , 日本 北方 四 個 島嶼 , 仍 在 蘇聯 控制 之下 , 依照 奧野幫 的 邏輯 , 蘇聯 不過 「 進出 」 四 島 而已 , 不過 為 了 拯救 四 島 免於 淪入 美國 帝國 主義 之 手 而已 , 並 沒有 侵略 意圖 , 日本 就 不 應 有 任何 反應 。 而且 , 根據 這 項 邏輯 , 中國 有 一 天 力量 強大 , 又 加 鬼迷 心竅 , 核子彈 照樣 可以 「 進出 」 日本 , 為 了 拯救 日本 免於 淪入 衣索匹亞 之 手 , 陸海空軍 也 可以 「 進出 」 本 州 , 血洗 東京 。 我們 不 在意 日本 躍躍欲試 的 迫切 心情 , 在 未來 的 核子 戰爭 時代 , 人口 密集 的 小 國 , 永 無 翻身 之 日 , 日本 當年 強權 , 也 永 不復 返 , 心 裏 再 氣 再 癢 也 沒有用 。 但 我們 在意 大和民族 的 墮落 , 日本 青年 一 代 已 快 把 歷史 上 的 罪惡 忘光 , 我們 可以 預定 : 當 全體 日本人 上上下下 , 老老少少 都 忘光 歷史 上 的 罪行 之 日 , 甚至 認為 「 進出 」 是 一 種 光榮 之 時 , 日本 已 開始 了 他們 自我 的 災難 。 奧野 先生 警告 日本人 , 不要 被 鄧小平 牽 着 鼻子 走 ! 柏楊 先生 也 要 警告 日本人 , 不要 被 奧野 之類 的 迷糊 眼 政客 牽着 鼻子 走 , 那 會 傷害 大和民族 的 尊嚴 。 而且 , 奧野 先生 和 他 的 侍從 所 發出 訊息 , 是 一 種 血腥 訊息 , 每 個 愛好 和平 的 人 , 都 要 警惕到 軍閥 餘孽 從來 不 放棄 反撲 ! ── 一九八八‧五‧一八 ‧ 台北 《 中國時報 》 孤雁 ( 代序 ) 展翅 奮飛 五十 年 回首 依依啣斷篇 重讀 昔時 筆下 字 一 字 一 情 一 惘然 二○○○‧十一‧十六 ‧ 台北 【 輯 一 ‧ 驀然回首 】 方言 記得 我 在 初中 讀書 的 時候 , 有 一 天 , 和 幾 位 同學 逃學 , 跑到 附近 村頭 的 河溝 裏 捉 魚 , 剛 要 下手 , 卻 被 一 個 不 平常 的 現象 吸引住 , 我們 也 顧不得 捉 魚 了 , 立刻 跑上去 湊熱鬧 。 那 是 一 群 亂嚷嚷 的 人群 , 正 擠 得 風雨不透 , 我 是 個 小孩 , 一 鑽 兩 鑽 , 就 鑽到 核心 裏 去 。 這 才 發現 , 當中 站着 一 個 推 腳踏車 的 人 , 臉 上 和 衣服 上 , 一點 看 不 出 異樣 , 可是 他 的 舉動 卻 奇怪 起來 , 他 用 一 條 腿 靠穩 腳踏車 , 同時 用 兩 隻 手 迅速 而 熟練 的 翻動 着 一 本 字帖 模樣 的 厚 簿子 , 他 翻 一下 , 用 手指 一下 , 旁邊 一 位 本 村 裏 的 老漢 就 大聲 唸 一 句 。 「 我 是 福建 泉州人 ! 」 隨 着 手指 , 老漢 開始 。 大家 張大 了 嘴巴 。 「 蠻子 ! 」 有 人 驚呼 。 在 我們 那裏 , 凡是 蠻子 , 都 具有 特殊 魔法 , 可以 把 山 中 的 寶物 盜走 。 那 人 繼續 翻動 簿子 。 「 今天 來到 貴寶 地 ! 」 老漢 繼續 唸 。 大家 沒 心 聽 , 只 打量 那 個 人 會不會 從 口袋 中 掏出 霞光 萬 道 的 捆仙索 。 「 向 各位 介紹 一 種 專治 皮膚病 的 硫磺 軟膏 。 」 啊 , 原來 是 個 啞 吧 賣 藥 的 , 沒有 人 肯 上當 , 於是 , 一哄而散 , 有的 婦女 拉着 小孩 跑 得 飛快 , 彷彿 魔鬼 在 後面 跟 着 。 我 因為 從小 潑皮 , 不大 駭怕 , 挨進去 掂腳 一 看 , 那 本 字帖 模樣 的 厚 簿子 上 , 寫 的 完全 是 些 互 不 連貫 的 各式各樣 語句 , 密密麻麻 排列着 , 那 個 人 需要 某 一 句 表示 意思 的 時候 , 他 就 翻出來 指着 那 一 句 。 一 文 錢 的 藥 沒有 賣掉 , 那 個 人 悵惘 的 騎上 車子 走 了 , 臨 走 時 , 他 禮貌 的 說 了 幾 句 上帝 才 懂得 的 致 謝話 ( 這 從 態度 上 可以 看得出來 的 ) 。 望着 他 那 枯瘦 而 孤單 的 身子 消失 在 山麓 靄氣 裏 , 我 那時 雖然 還 是 一 個 孩子 , 但 我 已 感覺到 當 一 個 異鄉人 , 尤其 是 一 個 言語 不 通 的 異鄉人 的 悲哀 。 抗戰 爆發 那 年 , 我 十七 歲 , 日本 軍隊 的 箭頭 指向 黃河 , 我 不得不 離開 相依為命 的 老父 , 到處 流浪 。 從此 , 我 開始 嘗到 那 個 賣 藥 的 所 嘗到 的 滋味 。 最初 , 我 流浪 到 湖北 , 我 這 一 口 典型 的 河南 土話 , 常常 使 聽 的 人 皺眉 。 剛 跨過 武勝關 的 第一 天 , 住在 雞鳴 早 看 天 的 客棧 裏 , 就 碰到 平生 以來 因 說話 特殊 而 招來 的 懲罰 。 「 有 麵 嗎 ? 」 我 問 。 「 沒有 。 」 「 那 是 什麼 ? 」 「 飯 。 」 「 飯 和 麵 有 什麼 區別 ? 」 我 還是 一直 到 後來 才 曉得 在 長江 流域 以南 , 飯 和 麵 確實 不 是 一 樣 東西 。 所以 在 我 離開 的 時候 , 我 聽到 老闆 和 老闆 娘子 竊竊 的 私語 。 「 這 是 個 侉子 ! 」 「 吃 小孩 的 , 」 女人 吃驚 的 說 , 「 把 小孩 肉 剁碎 蒸 包子 賣 。 」 我 不禁 汗流浹背 , 腳步 也 變 得 踉蹌 , 像 掉 在 莫測 的 陷阱 裏 一樣 , 我 感覺到 一陣陣 無助 的 淒涼 。 後來 到 四川 , 我 從 「 侉子 」 變成 「 下江人 」 , 下江人 在 四川人 的 眼 中 和 河南人 眼 中 的 蠻子 , 湖北人 眼 中 的 侉子 , 有 同樣 的 意義 , 那 就 是 : 不 可靠 , 不 老實 , 狡滑 欺騙 , 楞頭楞腦 , 滿懷 詭詐 的 異鄉人 。 「 沒關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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