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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之所以 逐漸 的 看出 他 是 誰 , 是 因為 在 討論 韋倫 的 專案 小組 上 , 我 認為 韋倫 不過 是 一 個 愛 發發牢騷 的 普通 知識 份子 而已 , 而是 他 第一 個 站立 起來 表示 反對 的 。 我 永遠 記得 蘇文元 在 專案 小組 上 那 副 狂熱 的 姿態 , 他 脖子 上 暴着 跳動 的 青筋 , 憤怒 而 悲痛 的 指責 韋倫 言論 怎麼樣 的 偏激 , 雖然 韋倫 也 攻擊 共產黨 , 但 那 明顯 的 是 一 種 偽裝 , 以 求 在 離間 民心 , 打擊 軍心 , 動搖 社會 秩序 上 更 有 力量 。 我 稍微 表示 點 異議 , 蘇文元 便 進一步 的 用 一 種 誰 都 聽 得 出來 含着 什麼 意思 的 話 , 說 我 是 在 掩護 韋倫 。 而 現在 , 他 卻 代表 人民 政府 委派 我 為 陸軍 中將 , 這 是 一 場 可怕 的 滑稽劇 , 我 開始 對 共產黨 有 一 個 新 的 認識 , 他們 最 厲害 的 手段 之 一 便是 使 我們 的 高級 長官 有 錯誤 的 決策 , 和 用 我們 的 手 來 消滅 我們 的 忠貞 同志 , 打擊 那些 因 希望 我們 好 而 作 逆耳 忠言 的 人 , 可惜 我 發覺 的 是 太 遲 了 , 但 對於 以後 我 在 中 緬 邊區 的 游擊 戰鬥 , 卻 有 很 大 的 幫助 , 我 的 伙伴 們 都 領略 過 類似 的 教訓 , 否則 的話 , 在 兩 面 夾擊 的 邊區 中 , 我們 不能 活 到 現在 。 蘇文元 找 我 談 的 目的 , 是 他 以 李彌 將軍 的 名義 寫 一 封 信 給 曹天戈 將軍 。 事 後 我 才 知道 , 在 我們 被 扣 後 , 政府 發表 曹 將軍 接任 第八 軍 軍長 , 在 信 上 , 李彌 將軍 請 曹 軍長 暫時 停止 攻擊 三 天 , 讓 我 代 李彌 將軍 簽字 ; 我 不得不 說 , 沒有 李 將軍 的 吩咐 , 我 不能 這麼 作 。 我 這 一 句 話 使 蘇文元 想到 不 使用 暴力 不能 達到 目的 , 他 喚 了 一 聲 , 進來 兩 個 壯漢 , 他們 沒有 等到 吩咐 , 便 一直 走到 我 面前 , 熟練 的 照 我 臉 上 狠狠 的 打下 第一 個 耳光 , 這 時候 我 才 知道 讓 我 坐到 窄凳 上 而 沒有 讓 我 坐到 沙發 上 的 緣故 , 只 一 個 耳光 我 便 從 窄凳 上 滑下來 , 接着 我 被 拉起 , 又 是 第二 個 耳光 , 血 從 嘴角 流下 , 順着 下巴 , 一 滴 一 滴 的 滴到 我 那 抱 在 胸 前 發抖 的 雙手 上 。 「 簽 吧 , 克保兄 ! 」 蘇文元 溫和 的 叫 我 。 我 不 答話 , 於是 我 便 像 一 條 狗 一樣 的 被 他們 再 打下 窄凳 , 在 地 上 滾 來滾去 , 鞭子 , 皮鞋 , 和 種種 咒罵 , 我 最後 蜷伏 到 牆角 , 用 我 的 背 抵抗 他們 的 撻擊 , 我 的 背 便 是 那時 打傷 的 , 我 哭叫 着 , 每 一 次 鞭子 打下 , 我 都 哀號 一 聲 , 我 自己 都 聽到 自己 淒慘 的 聲音 , 當 我 受不住 的 時候 , 我 用 頭 往 牆 上 猛 撞 , 我 希望 撞死 , 我 現在 想起 還 要 顫慄 , 世界 上 有 一 種 比 死 更 可怕 的 東西 , 那 就 是 苦刑 拷打 , 但 他們 不能 讓 我 死 , 他們 把 我 拉到 屋子 當中 , 打 一會 問 一會 , 我 爬到 地 下 , 昏迷不醒 。 但 最後 停止 用刑 的 原因 , 並 不 是 我 的 哀號 使 他們 動 了 憐憫 , 而是 李彌 將軍 和 盧漢 虛與委蛇 的 關係 , 第二 天 , 也 就 是 十二月 十二日 , 蘇文元 笑着 再度 和 我 握手 。 「 克保 兄 , 」 他 如 對 老友 似的 把 嘴巴 放到 我 耳 邊 , 「 李彌 已 答應 反正 , 好了 , 人民 政府 會 升 他 當 司令員 的 。 你 的 軍長 沒 問題 , 剛才 不過 是 誤會 , 要 知道 , 在 大 時代 裏 , 誤會 是 難免 的 。 」 蘇文元 一直 是 滿 面 誠懇 的 笑 , 就 是 在 我 被 打 得 地 上 滾來滾去 的 時候 , 他 表現 的 並 不 是 我 所 想像 的 得意洋洋 , 而是 一 臉 同情 和 痛苦 , 好像 苦刑 拷打 是 一 件 嚴肅 的 事情 , 他 不得已 才 為之 , 這 是 共產黨 最 厲害 的 手段 , 我 深深 的 記 在 心頭 , 很多 堅強 的 人 都 是 這樣 被 騙住 了 , 所以 , 我 拒絕 他們 送來 的 使 我 連 口水 都 要 流出來 的 茶水 , 也 拒絕 他們 送來 的 嶄新 的 將校 呢 軍服 , 我 要 把 我 被 共產黨 苦打 的 原狀 帶到 伙伴 們 的 面前 , 好像 一 個 跌倒 的 孩子 , 一定 要 媽媽 撫揉 才 能 消痛 。 我 和 李彌 將軍 坐着 盧漢 自己 的 車子 駛向 城 外 , 前線 已經 停火 , 李彌 將軍 歸來 的 消息 已 被 通知 第八 軍 。 李國輝 將軍 當時 只 是 一 個 團長 , 但 他 卻 是 和 叛軍 接觸 最近 的 指揮官 。 他 在 我們 防線 後邊 , 陪同 曹天戈 將軍 和 其他 高級 長官 , 戒備 森嚴 的 迎接 我們 , 雖然 我們 和 部隊 分別 了 四 天 , 卻 像 隔 了 一生一 世 , 除了 在 戰鬥 崗位 上 的 弟兄 , 大家 卻 湧上來 , 他們 向 李彌 將軍 敬禮 , 然後 , 蜂擁 的 包圍 看 我 , 察看 我 被 鞭子 抽爛 的 衣服 , 和 滿 身 的 鞭痕 血跡 , 不禁 失聲 , 這 時候 , 我 聽到 一 個 人 問 ── 「 我們 真的 要 投降 嗎 ? 」 「 不會 的 , 」 李彌 將軍 說 , 「 時間 很 重要 , 攻勢 不能 停止 , 我們 應該 馬上 拿下 昆明 。 」 第一 槍 馬上 劃破 長空 , 戰鬥 重新 開始 , 我 聽到 背後 弟兄 們 一 陣 尖叫 , 一 顆 子彈 正 擊中 我們 剛 坐來 的 正向 昆明城 飛奔 的 那 輛 盧漢 的 座車 , 司機 和 衛兵 踉蹌 的 跌下來 , 伏到 路 旁 的 水溝 裏 。 四 就 在 李彌 將軍 脫險 之後 , 政府 明令 發表 他 為 雲南省 政府 主席 和 雲南 綏靖 公署 主任 , 受 他 指揮 的 , 還 有 二十六 軍 , 共 六萬餘 人 , 那 時候 的 士氣 十分 高昂 , 武器 精良 , 雖然 只 剩下 小小 一 片 河山 , 局勢 還 大有可為 , 可是 , 事情 往往 與 願 相違 , 一連串 令 人 回想 起來 都 要 痛哭 的 不幸 事件 , 使 我們 轉攻為守 , 轉守 為 退 , 以後 更 一瀉千里 的 潰敗 下去 , 陷於 全軍覆沒 , 假定 這 是 氣數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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