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洗 你 的 頭髮 。 洗完 了 ， 再 用 煤油 擦 一 擦 頭皮 。 ﹂ ﹁ 幹什麼 ， 老 輸 ？ ﹂ ﹁ 趕掉 那些 — — 呃 ， 虱子 。 你 瞧 ， 巴理 ， 別的 小朋友 會 捉 牠們 ， 你 難道 不 想 捉 嗎 ？ ﹂ 那 男孩 站起來 。 他 是 我 所 見 過 最 髒 的 人 。 他 的 頸子 灰 得 發暗 ， 他 的 兩 隻 手背 生 了 癬 ， 他 的 手指甲 一直 黑到 了 肉 。 臉 上 只 有 拳頭 大 的 一 塊 地方 是 乾淨 的 ， 他 就 從 那裡 盯 著 費雪 小姐 看 。 可能 根本 沒有 人 注意到 他 ， 因為 整個 早上 大部分 時間 全 班 都 被 我 跟 費雪 小姐 吸引住 了 。 ﹁ 還 有 ， 巴理 ， ﹂ 費雪 小姐 說 ， ﹁ 明天 上學 以前 ， 請 你 把 自己 洗 乾淨 。 ﹂ 那 男孩 粗魯 地 大笑 起來 。 ﹁ 老 輸 ， 妳 不用 打發 偶 回家 。 偶 本來 就 要 走 了 — — 今年 偶 已經 上 夠 學 了 。 ﹂ 費雪 小姐 一 臉 困惑 。 ﹁ 你 這 話 是 什麼 意思 ？ ﹂ 那 男孩 不 回答 。 他 鼻子 一 哼 ， 一 副 瞧不起 人 的 樣子 。 班 上 一 個 年紀 較 大 的 同學 回答 了 費雪 小姐 ： ﹁ 老師 ， 他 是 艾微 家 的 小孩 ， ﹂ 我 不 曉得 這 個 解釋 會不會 像 我 那樣 失敗 ， 可是 費雪 小姐 似乎 願意 聽 。 ﹁ 全 校 有 很多 他們 家 的 人 。 他們 每 年 只 在 開學 那 天 來 一 次 ， 以後 就 不 來 了 。 女 督學 叫 他們 來 上學 ， 是 用 警察 的 名義 嚇唬 來 的 ， 可是 她 不 想法子 管住 他們 。 她 以為 把 他們 的 名字 登記 在 名冊 上 ， 開學 的 日子 趕 他們 上 這兒 來 ， 就 是 遵守 了 法律 。 這 一 年 剩下 的 日子 ， 妳 應該 記 他們 曠課 … … ﹂ ﹁ 可是 他們 的 父母 呢 ？ ﹂ 費雪 小姐 問道 ， 她 是 真正 在 關心 。 同學 的 回答 是 ： ﹁ 他們 沒有 媽媽 ， 而 他們 的 爸爸 則 是 大家 經常 談論 的 對象 。 ﹂ 這 一 段 話 使得 巴里．艾微 很 得意 。 ﹁ 偶 現在 已經 上 第三 次 一年級 了 ， ﹂ 他 豪爽 地 說 ： ﹁ 要是 今年 偶乖 ， 他們 就 升偶 到 二年級 … … ﹂ 費雪 小姐 說 ， ﹁ 巴里 ， 請 坐回去 ！ ﹂ 她 這 話 一 出口 ， 我 曉得 已經 犯 了 大錯 。 那 男孩 從 謙虛一變 而 為 憤怒 。 ﹁ 老 輸 ， 妳 試試 看好 了 ！ ﹂ 小咯咯 站起來 。 ﹁ 老師 ， 讓 他 走 算了 ， ﹂ 他 說 。 ﹁ 他 是 個 壞 小孩 ， 一 個 難 對付 的 壞 小孩 。 他 恐怕 會 幹出 壞事 來 ， 這兒 還 有 其他 同學 在 。 ﹂ 他 站 在 體型 最 矮小 的 學生 當中 ， 可是 當 巴理 ． 艾微 轉頭 對 著 他 的 時候 ， 小咯咯 連忙 將 右手 伸進 口袋 裡 。 ﹁ 你 敢 走上前 一 步 ， 巴里 ， ﹂ 他 說 ： ﹁ 我 可以 像 盯 著 你 一樣 ， 立刻 輕易 地 殺掉 你 。 現在 ， 回家 去 。 ﹂ 巴里 彷彿 真的 怕 那 個 只有 他 一半 高 的 孩子 ， 費雪 小姐 利用 了 他 的 猶豫 ： ﹁ 巴理 ， 回家 去 。 要是 你 不 回家 ， 我 就 去 請 校長 ， ﹂ 她 說 。 ﹁ 反正 ， 這 樁 事 我 非 往 上 報告 不可 。 ﹂ 那 男孩 哼 著 鼻子 ， 懶洋洋 地 走向 教室 門口 。 等 走到 安全 距離 之外 ， 他 轉過身 大喊 ： ﹁ 幹 你 娘 的 去 告 吧 ！ 有 哪 個 賤 婊子 老 輸 敢 把 偶 怎樣 ！ 老 輸 ， 妳 沒 本事 趕偶 走 。 妳 記住 ， 妳 沒 本事 趕偶 走 ！ ﹂ 等到 確定 老師 哭 了 ， 他 才 慢吞吞 地 走出 教室 大樓 。 我們 立刻 圍到 費雪 小姐 的 講桌 前 ， 想 用 不同 的 方法 來 安慰 她 。 他 真是 一 個 壞 東西 … … 卑鄙 … … 怎麼 可以 這樣 罵 老師 … … 費雪 小姐 ， 他們 不 是 梅岡人 ， … … 老師 妳 不要 生氣 了 。 費雪 小姐 ， 妳 唸 個 故事 給 我們 聽 ， 好 不 好 ？ 今天 早上 那 個 貓 的 故事 真 好聽 … … 費雪 小姐 笑 了 ， 擤擤 鼻子 說 ， ﹁ 謝謝 你們 ， 親愛 的 小朋友 ， ﹂ 她 叫 我們 散開 ， 打開 一 本 書 ， 講 了 一 個 使 全 班 大 感 驚奇 的 長篇 故事 ， 內容 是 關於 一 隻 住在 大廳 裡 的 癩蛤蟆 。 當 那 天 第四 次 經過 芮德 家 的 時候 — — 有 兩 次 是 飛奔 的 — — 我 的 沮喪 已經 可以 跟 那 座 屋子 相配 了 。 若是 一 整 學年 剩下 的 日子 ， 都 像 今天 這樣 充滿 戲劇性 ， 也許 還 相當 有趣 。 可是 一 想到 未來 九 個 月 不許 看書 、 寫字 ， 我 就 想要 逃跑 。 到 了 傍晚 ， 我 的 流浪 計畫 已經 大部分 作好 了 。 當 杰姆 和 我 在 人行道 上 比賽 著 跑去 接 爸爸 下班 時 ， 我 故意 跑不過 他 。 這 是 我們 的 習慣 ， 看見 爸爸 老遠 從 郵局 轉 過 彎 來 ， 我們 就 要 跑去 迎接 。 爸爸 好像 忘掉 我 中午 丟 人 的 事 ； 他 不停 地 問 著 關於 學校 的 種種 問題 。 我 的 回答 都 是 一 兩 個 字 ， 他 也 不 勉強 我 。 也許 卡布妮亞 發覺 我 白天 挺 可憐 的 ： 她 准許 我 看 她 做 晚飯 。 ﹁ 閉上眼 ， 張開 嘴巴 ， 我 要 給 妳 一 個 驚喜 。 ﹂ 她 說 。 她 不 常 做 酥脆 麵包 ， 她 向來 說 她 沒有 空 做 ， 不過 今天 我們倆 都 上 了 學 ， 她 倒是 過 得 挺 舒服 的 ， 她 知道 我 喜歡 吃 酥脆 麵包 。 ﹁ 今天 我 真 想 你們 ， ﹂ 她 說 。 ﹁ 家 裡 是 那麼 安靜 ， 到 了 下午 兩點 時 ， 我 非得 開 收音機 不可 。 ﹂ ﹁ 為什麼 ？ 以前 杰姆 和 我 也 會 出去 玩 ， 除非 下雨 。 ﹂ ﹁ 我 知道 ， ﹂ 她 說 ， ﹁ 但 你們 之中 總 有 一 個 一 叫 就 應聲 。 我 不 曉得 一 天 要 費 多少 時間 跟 在 你們 後面 喊 。 好了 ， ﹂ 她 從 廚房 的 椅子 上 站起來 說 。 ﹁ 我 想 ， 烤 一 盤 酥脆 麵包 的 時間 該 夠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