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 人 把 他 的 救濟金 都 拿去 喝 酒 喝掉 ， 讓 他 的 孩子 餓 得 直 哭 ， 那 妳 還 能 指望 他 什麼 。 我 知道 附近 的 地主 對於 那些 孩子 的 爸爸 能夠 射獵到 的 東西 ， 都會 大方 送給 他們 的 。 ﹂ ﹁ 艾微 先生 不 該 那樣 — — ﹂ ﹁ 當然 他 不 該 ， 可是 他 永遠 不 改 。 這樣 妳 還 會 指責 他 的 孩子 嗎 ？ ﹂ ﹁ 不了 ， ﹂ 我 喃喃 著 ， 並 表明 最後 的 立場 ： ﹁ 可是 ， 如果 我 繼續 上學 ， 我們 就 不能 在一起 唸書 了 … … ﹂ ﹁ 妳 真的 為 這 件 事 煩心 ， 是 不 是 ？ ﹂ ﹁ 是 的 。 ﹂ 當 爸爸 低頭 望 我 的 時候 ， 我 看見 他 的 臉 上 有 一 種 表情 ， 這 種 表情 常常 令 我 滿懷 期待 。 ﹁ 妳 懂 不 懂 什麼 叫 折衷 辦法 ？ ﹂ 他 問 。 ﹁ 服從 法律 ？ ﹂ ﹁ 不 對 ， 折衷 就 是 雙方 各 讓 一 步 的 一 種 協議 。 是 這樣 的 ， ﹂ 他 說 ： ﹁ 如果 妳 承認 上學 的 必要性 ， 我們 就 每 晚 還是 像 以前 一樣 繼續 讀書 。 一言為定 ？ ﹂ ﹁ 好 ！ ﹂ ﹁ 我們 就算 說定 了 ， 不用 老 規矩 了 ， ﹂ 爸爸 說 ， 他 看 我 在 預備 吐 口水 。 當 我 打開 前門 的 時候 ， 爸爸 說 ， ﹁ 思葛 ， 順便 提醒 妳 ， 在 學校 裡 最好 什麼 也 別 提 。 ﹂ ﹁ 為什麼 ？ ﹂ ﹁ 我 擔心 我們 的 行為 ， 會 遭受到 飽學 的 權威 人士 譴責 。 ﹂ 杰姆 和 我 都 已經 聽慣 了 爸爸 那 種 立 遺囑 似的 措詞 ， 但 有時候 還是 會 超出 我們 的 理解 範圍 ， 這時 我們 就 要 請 他 解釋 一 遍 。 ﹁ 呃 ？ ﹂ ﹁ 我 從來 沒 進 過 學校 ， ﹂ 他 說 ， ﹁ 可是 我 有 一 個 感覺 ， 如果 妳 告訴 了 費雪 小姐 我們 每 天 晚上 唸書 的 事 ， 她 就 會 來 找 我 ， 而 我 不 希望 她 來 找 我 。 ﹂ 那 天 晚上 ， 爸爸 唸 幾 欄 新聞 給 我們 聽 ， 講到 一 個 人 無緣無故 坐 在 旗桿 上 的 故事 。 這 給 杰姆 充分 的 理由 ， 禮拜六 整 天 都 要 坐 在 樹 上 的 小屋 裡 。 杰姆 從 早餐 後 一直 坐到 天黑 ， 要不是 爸爸 斷絕 他 的 食糧 ， 他 還要 在 上頭 過夜 。 我 整 天 就 是 爬上爬下 地 替 他 服務 ， 供給 他 故事書 、 食物 和 水 ， 我 正 要 把 毯子 送給 他 夜裡 用 的 時候 ， 爸爸 說 如果 我 不理 他 ， 杰姆 就 會 下來 了 。 第四 章 接下來 的 上學日 ， 並 不比 開學 頭 一 天 順利 ， 更 明確 地 說 ， 它們 逐漸 發展成 一 套 永無止境 的 計畫 。 在 這 計畫 中 ， 阿拉巴馬州 花費 掉 好幾 哩 長 的 圖畫紙 和 蠟筆 ， 來 教 我 ﹁ 團體 動力學 ﹂ ， 用意 雖 好 ， 卻 白費 工夫 。 杰姆 所 說 的 ﹁ 杜威 十 進 分類法 ﹂ ， 到 我 一年級 結束 的 時候 ， 已經 普及 全 校 ， 因此 我 也 沒有 機會 拿 它 去 跟 其他 的 教學法 比較 了 。 我 只有 看看 周圍 的 人 ： 爸爸 和 叔叔 在 家 自學 ， 但 樣樣 事情 都 懂 — — 至少 ， 這 位 不 曉得 的 ， 另 一 位 知道 — — 而且 ， 我 不由得 注意到 ， 我 的 爸爸 在 州議會 服務 多 年 ， 每 次 都 順利 當選 ， 但 他 對於 我 的 老師 們 覺得 重要 的 公民 道德 規範 ， 則 完全 不 懂 。 杰姆 呢 ， 受 的 是 一半 ﹁ 十進法 ﹂ 、 一半 ﹁ 戴 紙 帽法 ﹂ ︵ 給 不 及格 學生 戴 圓錐形 紙帽 以 示 懲罰 ， 譯註 ︶ 的 教育 ， 他 不管 是 自己 一 個 人 ， 或 跟 大夥 在一起 的 時候 ， 都 能 表現 良好 ， 不過 杰姆 並 不 是 個 好 榜樣 ： 導師制 並 沒辦法 讓 他 不 接近 書本 。 至於 我 ， 除了 從 ︽ 時代 雜誌 ︾ ， 或 家 裡 隨手 可 得 的 書本 上 所 讀到 的 以外 ， 我 什麼 都 不 懂 ， 然而 由於 我 按部就班 ， 遵守 梅岡郡 的 學校 制度 ， 我 難免 有 一 種 印象 ， 認為 自己 被 騙 了 。 但 我 不 相信 這 煩厭 無聊 的 十二 年 ， 真的 是 州政府 為 我 設計 的 。 這 一 年 當中 ， 因為 我 比 杰姆 早 三十 分鐘 放學 ︵ 他 必須 留到 三點 才 能 走 ︶ ， 我 總是 盡快 跑過 芮德 家 ， 一直 跑到 我 家 前廊 的 安全 地帶 。 一 天 下午 ， 正當 我 跑過去 的 時候 ， 眼睛 瞟到 一 樣 東西 ， 我 深 吸 了 一 口 氣 ， 朝 四面 張望 許久 ， 然後 往回 跑 。 芮宅 的 空地 邊 上 ， 有 兩 株 枝葉 豐茂 的 橡樹 ， 樹根 還 伸到 外面 的 人行道 上 ， 把 人行道 都 弄 鼓突 了 。 樹 上 有 個 東西 吸引 了 我 的 注意力 。 在 比 我 眼睛 高 一點 的 地方 ， 有 一 個 樹窟窿 ， 裡面 有 團 錫紙 ， 在 午後 的 陽光 下 朝 我 一閃一閃 。 我 踮 起 腳尖 ， 慌忙 張望 四周 ， 再 將 手 伸進 洞 裡 ， 拉出 兩 片 沒有 包裝紙 的 口香糖 。 我 當場 就 想 把 口香糖 放進 嘴 裡 ， 可是 我 馬上 記起來 我 是 站 在 什麼 地方 。 我 跑回家 ， 在 前廊 上 察看 我 的 戰利品 。 我 聞聞 ， 它 的 味道 不錯 。 我 舔舔 它 ， 又 等 了 一會兒 ， 發現 我 還 活 著 ， 便 把 糖 塞進 了 嘴 裡 ： 是 瑞萊牌 的 雙料 薄荷 口香糖 。 杰姆 回到 家 的 時候 ， 他 問 我 從 哪兒 弄來 那 東西 。 我 告訴 他 是 我 撿來 的 。 ﹁ 撿來 的 東西 不許 吃 ， 思葛 。 ﹂ ﹁ 這 糖 不 是 在 地 上 ， 是 在 樹 裡頭 。 ﹂ 杰姆 氣 得 大吼 。 ﹁ 真的 ， ﹂ 我 說 。 ﹁ 就 插 在 那邊 那 棵 樹 裡面 ， 靠近 學校 的 那 一 棵 。 ﹂ ﹁ 趕緊 吐出來 。 ﹂ 我 吐 了 出來 。 反正 味道 已經 淡 了 。 ﹁ 我 嚼 了 一 下午 ， 既 沒有 死 ， 也 沒 覺得 身體 不 舒服 。 ﹂ 杰姆 跺腳 。 ﹁ 妳 不 知道 連 那裡 的 樹 都 不 該 碰 嗎 ？ 碰 了 會 死 的 ！ ﹂ ﹁ 你 還 摸 過 他們 家 的 房子 呢 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