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面 簽上 ﹁ 金璐 ︵ 思葛 ︶ ． 芬鵸 ﹂ 。 杰姆 便 將 信紙 套進 了 信封 。 第二 天 早上 去 上學 的 時候 ， 他 跑 在 我 前頭 ， 到 樹 那兒 停下 。 他 抬頭 一 看 ， 臉 正 衝 著 我 ， 我 看見 他 臉色 變 得 慘白 。 ﹁ 思葛 ！ ﹂ 我 跑 向 他 。 有 人 用 水泥 把 我們 的 樹窟窿 塞住 了 。 ﹁ 別 哭 ， 喏 ， 思葛 … … 別 哭 啦 ， 不要 難過 — — ﹂ 到 學校 的 一 路 上 ， 他 悄悄 對 我 說 著 。 我們 回家 吃飯 時候 ， 杰姆 囫圇 吞下 食物 ， 跑到 走廊 ， 站 在 台階 上 。 我 跟 著 他 。 ﹁ 還 沒有 人 經過 ， ﹂ 他 說 。 第二 天 杰姆 照樣 守 著 ， 終於 讓 他 等到 了 。 ﹁ 您 好 ， 芮德 先生 ， ﹂ 他 說 。 ﹁ 早 ， 杰姆 ， 思葛 ， ﹂ 芮德 先生 一面 走過去 ， 一面 說 。 ﹁ 芮德 先生 ， ﹂ 杰姆 說 。 芮德 先生 轉過身 來 。 ﹁ 芮德 先生 ， 呃 — — 那邊兒 那 株 樹 上 的 窟窿 ， 是 您 塞 的 水泥 ？ ﹂ ﹁ 是 的 ， ﹂ 他 說 。 ﹁ 我 把 它 堵 了 。 ﹂ ﹁ 您 為什麼 堵 呢 ？ ﹂ ﹁ 樹 快 死 了 。 樹 生病 的 時候 ， 就 要 用 水泥 去 填塞 。 你 應該 懂得 ， 杰姆 。 ﹂ 直到 傍晚 ， 杰姆 再 沒有 提到 樹窟窿 被 堵 的 事 。 我們 從 樹 旁 經過 ， 他 若有所思 地 拍拍 那 上面 的 水泥 。 他 好像 在 生氣 ， 所以 我 跟 他 客客氣氣 的 ， 怕 惹 他 生氣 __UNDEF__ 照例 ， 那 天 傍晚 我們 去 接 爸爸 下班 回來 。 當 我們 走到 我們 家 的 台階 時 ， 杰姆 說 ： ﹁ 爸爸 ， 請 你 看看 那 棵 樹 。 ﹂ ﹁ 哪 棵 樹 ， 孩子 ？ ﹂ ﹁ 從 學校 過來 ， 靠近 芮德家 院子角 的 那 一 棵 。 ﹂ ﹁ 怎麼樣 ？ ﹂ ﹁ 那 棵 樹 快 死 了 嗎 ？ ﹂ ﹁ 沒有 的 事 ， 孩子 ， 我 看 不會 的 。 瞧 那些 樹葉 ， 統統 是 又 綠 又 肥 ， 沒有 一點 秋黃 的 斑疤 — — ﹂ ﹁ 連 個 小 毛病 也 沒有 ？ ﹂ ﹁ 那 樹 跟 你 一樣 健康 吶 ， 杰姆 。 怎麼 回 事 ？ ﹂ ﹁ 芮德 先生 說 它 快 死 了 。 ﹂ ﹁ 那 也許 罷 。 我 相信 芮德 先生 比 我們 更 了 解 他 的 樹 。 ﹂ 爸爸 把 我們 撇下 在 走廊 上 ， 杰姆 靠 著 一 根 柱子 ， 肩膀 在 柱子 上 擦 著 。 ﹁ 杰姆 ， 你 身 上 癢 嗎 ？ ﹂ 我 盡可能 客客 氣氣 問 。 他 不 答理 。 ﹁ 進去 吧 ， 杰姆 。 ﹂ 我 說 。 ﹁ 再 待 一會兒 。 ﹂ 他 一直 站到 天黑 ， 我 等 著 他 ， 當 我們 走進 屋 裡 時 ， 我 發現 他 哭 過 了 ： 他 的 臉 上 一塊塊 髒髒 的 ， 可是 我 覺得 很 納悶 ， 我 沒有 聽見 他 哭 呀 。 第八 章 那 一 年 ， 秋天 變成 冬天 了 ， 梅岡郡 最 經驗 豐富 的 預言家 也 說不上 是 什麼 緣故 。 爸爸 說 ， 自從 一八八五年 以來 ， 梅岡 只有 過 兩 個 禮拜 最 冷 的 天氣 。 艾佛瑞 先生 說 羅塞達石 ︵ Rosetta Stone ， 指 一七九九年 在 埃及 羅塞達 發現 的 碑石 ， 碑文 用 象形 文字 、 古 埃及 俗語 和 希臘 文字 三 種 寫成 ， 譯註 ︶ 上面 寫 著 ： 若是 小孩 不 聽 父母 的 話 、 抽菸 、 打架 ， 季候 就 會 變 。 杰姆 和 我 背 著 使 季候 改變 的 罪名 ， 使得 街坊 鄰居 不 開心 ， 我們 自己 也 煩 。 芮德 老太太 就 是 那 年 冬天 死 的 ， 不過 她 的 死 ， 幾乎 沒有 引起 一點 騷動 — — 除了 澆 美人蕉 ， 鄰居 們 本來 就 很少 見到 她 ， 杰姆 和 我 認為 阿布 ． 芮德 終究 幹掉 她 了 ， 但 等 爸爸 從 芮宅 回來 說 芮德 太太 死 得 平平常常 ， 我們 都 大為 失望 。 ﹁ 問 他 ， ﹂ 杰姆 悄聲 說 。 ﹁ 你 問 他 ， 你 是 老大 。 ﹂ ﹁ 所以 才 應該 妳 問 呀 。 ﹂ ﹁ 爸爸 ， ﹂ 我 說 ， ﹁ 你 看見 亞瑟 先生 了 嗎 ？ ﹂ 爸爸 翻過 報紙 嚴厲 地 望 著 我 ： ﹁ 沒有 。 ﹂ 杰姆 不許 我 問 下去 。 他 說 爸爸 對於 我們 跟 芮德家 的 事 還 很 敏感 ， 不能 再 追問 。 杰姆 有 這麼 一 個 想法 ， 他 覺得 爸爸 一直 認為 那 年 夏天 夜晚 的 事 不單單 是 賭剝 豬玀 。 杰姆 的 想法 並 沒有 確定 的 根據 ， 他 說 那 只 是 一 種 的 感覺 。 第二 天 清早 我 醒來 ， 看看 窗 外 差一點 嚇死 ， 我 的 驚喊聲 把 爸爸 從 洗澡間 叫 了 出來 ， 他 的 鬍子 只 刮好 一半 。 ﹁ 末日 到 了 ， 爸爸 ！ 趕快 想 辦法 — — ﹂ 我 拉 他 到 窗口 指 著 說 。 ﹁ 不 是 的 ， ﹂ 他 說 。 ﹁ 下雪 了 。 ﹂ 杰姆 問 爸爸 會不會 一直 下 。 杰姆 也 從來 沒有 見 過 雪 ， 但 他 知道 那 是 雪 。 爸爸 說 關於 雪 他 懂得 不比 杰姆多 。 ﹁ 不過 ， 我 想 若是 像 那樣 水汪汪 的 ， 就 會 變成 雨 了 。 ﹂ 電話鈴 響 ， 爸爸 離開 餐桌 去 接 。 ﹁ 是 尤拉 ． 梅 打來 的 ， ﹂ 他 走回來 時 說 。 ﹁ 我 覆述 她 的 話 — — ﹃ 一八八五年 到 現在 梅岡郡 一直 沒 下 過 雪 ， 所以 今天 不 上課 。 ﹄ ﹂ 尤拉 ． 梅 是 梅岡城 的 電話 總機 。 凡是 發布 公告 、 辦 喜事 請客 、 火災 警報 ， 以及 雷諾大夫 不 在 時 教 人 緊急 治療法 ， 都 是 她 的 工作 範圍 。 在 爸爸 叫 我們 少 講話 ， 眼睛 望 著 盤子 不要 看 窗 外 的 時候 ， 杰姆 問 ， ﹁ 你 都 怎麼 堆 雪人 ？ ﹂ ﹁ 我 根本 不 知道 ， ﹂ 爸爸 說 。 ﹁ 我 並 不 想 讓 你們倆 失望 ， 不過 我 怕 這 種 雪量 連 滾 個 雪球 都 不 夠 。 ﹂ 卡布妮亞 走進來 說 ， 她 認為 雪挺黏 的 。 我們 跑到 後院 時 ， 溼溼 的 雪 在 地 上 舖 了 薄薄 的 一 層 。 ﹁ 我們 不應該 在 上面 走 ， ﹂ 杰姆 說 。 ﹁ 瞧 ， 妳 踩 一 步 就 蹧蹋 了 一 塊 。 ﹂ 我 回頭 看看 我 那 踩 得 像 粥 一樣 爛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