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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我們 都 認為 自己 是 美國人 , 並 不 是 日本人 。 這樣 令 人 不明所以 的 等待 很 是 煎熬 , 尤其 對 我 的 父母 來 說 , 應該 比 我們 這些 孩子 更加 難以 忍受 。 那 段 時間 裡 , 我 在 腦子 裡 塞 了 一些 威廉‧華茲華斯 的 《 序曲 》 、 一些 莎士比亞 的 十四 行 詩 , 還 有 很 大 一 部分 是 葉慈 的 詩 。 我 現在 已經 不 記得 確切 的 字眼 , 畢竟 時間 過 了 太 久 , 但 我 現在 其實 也 只 需要 這些 詩 裡 建構 的 世界 。 只要 一 行 、 兩 行 , 像 個 小 鉤子 一樣 , 」 他 用 手指 做出 鉤子 的 模樣 , 「 一 、 兩 行 , 就 足以 讓 我 想起 詩 裡 的 世界 、 詩人 想 表達 的 意境 。 只要 一 、 兩 行 , 就 可以 鉤起 所有 記憶 。 」 夏日 裡 , 陽光 輕柔 ; 裹上 陋衣 , 牧羊人 是 我 。 「 你 知道 這 首 詩 嗎 ? 我 不 認為 還 有 什麼 人 會 背誦 任何 東西 。 其實 這 是 自我 要求 , 就 像 一 個 好 的 小提琴家 必須 熟記 巴哈 的 組曲 或是 貝多芬 的 奏鳴曲 一樣 。 我 在 劍橋 彼得 學院 的 老師 叫做 查德威克 , 他 是 亞伯丁人 , 一 個 了不起 的 學者 ; 他 可是 字典 編纂家 史基特 的 學生 呢 ! 我 沒有 跟 你 說 過 查德威克 老師 嗎 ? 雖然 他 脾氣 古怪 得 要命 , 但 他 卻 是 第一 個 讓 我 知道 記憶 價值 的 人 , 是 他 教 我 怎樣 把 記憶 想成 是 內心 的 音樂 , 旋律 是 如何 起伏 。 」 這樣 的 冥想 把 他 帶離 現實 世界 , 離開 毯子 還 有 尿袋 。 這 次 是 三○年代 晚期 , 他 彷彿 回到 了 劍橋 , 呼吸 著 沼澤地 濕潤 的 空氣 , 享受 著 年輕 時代 求學 生涯 的 平靜 安穩 。 有 些 時候 , 我 感覺 齋藤 教授 更 像是 在 跟 自己 對話 , 但 他 又 會 冷不防 拋出 一 個 問題 , 將 我 從 剛 離開 不遠 的 思緒 小小 火車 上 拉回來 。 我 總是 忙亂 地 胡湊 一 個 答案 , 彷彿 回到 了 過去 學生 及 教授 的 關係 , 然後 他 繼續 慢慢 說 著 , 也 不 在意 我 是 不 是 說 了 正確 的 答案 , 不管 我 是 不 是 把 喬叟 答成 朗蘭 , 或是 把 朗蘭 答成 喬叟 。 一 個 小時 很 快 就 過去 了 , 他 問 我 當天 的 談話 能不能 先 告 一 個 段落 。 我 答應 他 很 快 就 會 再 回來 看 他 。 離開 教授家 , 我 走到 中央 公園南路 , 空氣 變 得 比較 涼 、 光線 也 比 剛才 亮 , 群眾 持續 喝采 , 遍 地 歡聲雷動 。 許許多多 的 跑者 滑進 最後 一 段 直線 跑道 、 衝向 終點 。 __UNDEF__ 五十九街 被 封住 了 , 所以 我 繞到 五十七街 再 走回 百老匯 大道 , 哥倫布 廣場 的 地鐵站 擠滿 了 人 , 於是 我 往 林肯 中心 走 , 打算 從 上 一 站 搭 車 。 走到 了 六十二街 , 我 不經意 地 和 一 個 男人 恰好 並排 同步 行走 。 他 留 著 灰白色 的 鬢角 , 姿態 算是 輕盈 。 男人 帶 了 一 個 掛 著 標籤 的 塑膠袋 , 看起來 很 累 ; 他 有 著 不 太 明顯 的 O 形 腿 , 此刻 的 他 走 起 路 來 一 跛 一 拐 的 。 男人 穿著 短褲 、 黑色 緊身 運動衣 , 罩 著 一 件 藍色 的 長袖 羊毛 夾克 。 從 他 的 外型 來 看 , 應該 是 墨西哥人 , 或是 來自 其他 中美洲 國家 。 我們 沒有 說話 並行 了 一會兒 , 不 是 故意 要 走 在一起 , 只是 剛好 用 同樣 的 速度 往 同樣 的 方向 走 。 最後 我 開口 問 他 是 不 是 剛剛 跑完 馬拉松 , 他 點頭 微笑 , 我 跟 他 說 了 恭喜 。 但 我 隨即 又 想 : 就 在 他 跑完 二十六 英哩 又 三百八十五 碼 之後 , 竟然 只是 把 袋子 收 一 收 轉頭 回家 , 沒有 一 個 朋友 或是 家人 替 他 慶祝 , 我 為 他 感到 可憐 。 我 收起 那些 念頭 , 轉而 問 他 這 場 比賽 如何 ? 狀況 好 嗎 ? 「 嗯 , 」 他 回答 , 「 很 不錯 , 今天 不會 很 熱 , 是 適合 跑步 的 好 天氣 。 」 感覺 他 很 愉快 , 只是 有些 疲憊 。 我 覺得 他 的 年紀 一定 介於 四十五 到 五十 之間 。 我們 走 得 更 快 一些 , 大概 過 了 兩 到 三 個 路口 , 中間 不時 閒聊 些 天氣 或是 群眾 的 事 , 好 做為 標點符號 , 斷開 沿路 的 沉默 。 走到 歌劇院 前 的 路口 , 我 向 他 道別 , 然後 用 更 快 的 速度 繼續 往 前 走 。 我 想像 著 他 在 我 超前 以後 , 就 這樣 一 拐 一 拐 地 慢慢 落後 , 除了 他 自己 , 沒有 誰 可以 看到 他 勝利 的 光環 。 我 小時候 肺 不 好 , 而且 也 從來 不 跑步 , 但 我 出於 直覺 地 相信 : 馬拉松 跑者 通常 會 在 快要 接近 終點 的 地方 , 也 就 是 第二十五 哩 處 爆發 能量 。 其實 更 不可思議 的 , 應該 是 讓 他們 撐 過 十九 、 二十 和 二十一 英哩 的 力量 ; 跑到 那 個 時候 , 身體 裡 的 酮體 應該 會 讓 雙腿 肌肉 僵硬 , 堆積 的 乳酸 更 會 擊潰 一 個 人 的 意志力 , 讓 他 倒下來 。 我 稍稍 冥思 了 一會兒 , 歷史 上 第一 個 跑 馬拉松 的 人 , 就是 到達 目的地 後 即刻 倒地 身亡 : 即便 是 今時 今日 , 已經 有 這麼多 人 能夠 跑完 馬拉松 , 但 這 項 壯舉 在 某 個 程度 上 仍舊 展現 了 人體 的 極限 。 所以 , 回頭 看 著 剛才 同行 的 夥伴 、 再 想想 一 跑完 即 身亡 的 費狄皮迪茲 , 我 清楚 地 發現 在 這麼 一 個 早晨 裡 , 儘管 我 和 剛剛 同行 的 跑者 一樣 孤獨 , 人家 起碼 比 我 做 了 更多 有 意義 的 事 。 過 沒 多久 我 就 走到 了 六十六街 , 街口 轉角 有間 規模 頗 大 的 淘兒 唱片行 , 沒想到 店 門口 貼 著 告示 , 宣布 這 家 分店 連同 整 個 企業 都 要 歇業 了 。 我 之前 來過 好幾 次 , 大概 也 貢獻 了 數百 元 把 音樂 帶回 家 , 看 在 這樣 的 份 上 , 在 它 關門大吉 之前 , 怎麼說 我 好像 也 應該 再 進來 看看 ; 當然 我 也 同時 受 了 保證 降價 的 誘惑 , 雖然 我 並 沒有 特別 想 買 什麼 , 還是 決定 走進 唱片行 。 電扶梯 把 我 送上 二樓 的 古典樂 專區 , 這裡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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