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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我們 坐 在 木蘭樹 下 , 樹 上 的 白色 花蕾 都 已經 掙脫 枝枒 , 飄落 在 地 上 。 附近 還 有 幾 棵 櫻桃樹 , 偷偷 探出 我們 身後 的 鐵網 圍籬 , 燃出 粉紅色 的 點點 火光 。 大自然 永遠 無窮無盡 、 生生不息 。 木蘭花 之 死 迎接 了 櫻桃花 的 新生 。 陽光 灑落 櫻桃樹 上 , 篩落 了 濕 草地 上 的 花影 斑駁 , 新 葉 成千 , 飛舞 在 四月 的 微風 中 。 這 一 刻 , 草坪 上 較 遠 的 樹 都 變 得 虛幻 而 不 真實 了 。 我 半身 躲進 樹影 下 躺臥 , 看 著 一 隻 黑色 鴿子 走向 我 , 牠 止步 , 迅即 飛到 樹 的 後方 消失 不見 , 但 不一會兒 又 飛回來 , 像 所有 鴿子 那樣 笨拙 地 走跳 , 想 是 在 尋找 麵包餅乾屑 吧 。 遠 在 鳥兒 和 我 之上 , 突然 出現 三 團 灰影 , 那 是 天空 中 的 三 團 白色 圈圈 。 __UNDEF__ 近 幾 年 來 , 我 發現 日光 強弱 深深 影響 我 的 交際 活動 , 一 到 冬天 我 就 蟄伏 , 非 要 等到 接下來 的 三 、 四 、 五月 , 在 陽光 充足 的 晴朗 日子 裡 , 我 才 想 尋找 同伴 , 感官 也 才 會 逐 個 醒來 , 漸漸 恢復 敏銳 , 感知 家 裡 和 辦公室 以外 的 種種 景象 、 聲音 、 顏色 、 樣式 、 氣味 , 還 有 周 遭 人群 的 一舉一動 。 寒冷 的 那 幾 個 月 讓 我 感覺 遲鈍 , 春天 才 慢慢 讓 我 的 感官 復甦 。 這 天 在 公園 裡 , 我們 一 行 四 個 人 全 都 躺 在 一 大 片 條紋 毯子 上 , 吃 著 口袋 麵包 和 鷹嘴豆 , 也 吃 一些 綠葡萄 。 我們 開 了 一 瓶 白酒 , 藏 在 購物袋 裡 , 那 是 這 個 下午 的 第二 瓶 了 。 天氣 很 溫暖 , 但 還 不 算 太 暖和 , 所以 中央 大 草坪 上 沒有 塞滿 民眾 。 幸福 的 午後 , 我們 可是 享受 著 美妙 鄉村 生活 的 都市 住客 。 莫姬 帶 了 厚厚 一 大 本 《 安娜‧卡列尼娜 》 , 現在 正 趴 在 毯子 上 撐 著 手肘 閱讀 , 是 新 的 譯本 , 只 會 偶爾 停下來 回應 幾 句 我們 的 談話 。 幾 碼 外 有 個 年輕 的 父親 不停 喊 著 正在 學步 的 孩子 : 「 安娜 ! 安娜 ! 」 一 架 飛機 劃過 我們 眼前 , 距離 極其 遙遠 , 談話 間 根本 聽 不 見 任何 轟隆聲 。 飛機 留下 淺淺 的 凝結 尾痕 , 而 在 雲痕 慢慢 淡去 之 際 , 我們 見到 三 個 白色 的 圓點 慢慢 變大成 圈 , 圈圈 飄 在 空中 , 像是 往 下 墜 卻 又 同時 向 上 飄 , 然後 一切 變 得 清晰 , 如同 相機 終於 對準 了 焦距 一般 。 每 個 圈圈 裡 都 包夾 了 一 個 人 , 這 幾 個 「 飛人 」 各自 操控 著 自己 的 方向 , 或 向 左 、 或 向 右 , 看 著 他們 , 我 感覺 血液 奔流 在 我 的 血管 裡 。 現在 草坪 上 所有 人 都 引頸 張望 , 玩 球 的 人 全 都 停 了 下來 , 討論 的 聲音 愈來愈 大 , 一 堆 手 指 著 天空 。 連 走路 搖搖晃晃 的 安娜 也 跟 眾人 一樣 驚訝 , 緊抓 著 父親 的 腿 不 放 。 這些 人 都 是 老手 , 他們 划向 彼此 , 圍成 一 圈 像是 毽子 般 的 圖形 , 然後 再 各自 飄開 , 慢慢 往 草坪 中央 滑翔 , 他們 愈來愈 靠近 地面 , 速度 也 愈來愈 快 。 我 想像 著 空氣 從 他們 耳際 呼嘯 而 過 , 想像 著 他們 必須 全神貫注 , 傾力 移動 自己 , 準備 降落 。 約莫 到 了 五百 英呎 的 高度 , 我 才 清楚 看見 他們 身 著 白色 跳傘裝 , 綁上 了 白色 安全帶 , 絲質 降落傘 像是 外星 蝴蝶 的 巨大 翅膀 。 公園 裡 一度 鴉雀無聲 , 人類 長久以來 的 飛行 夢想 就 在 靜默 中 得到 實現 。 雖然 我 從來 沒有 花式 跳傘 的 經驗 , 但 我 幾乎 可以 想像 他們 的 感覺 , 像 這樣 被 一 片 湛藍 環抱 的 感覺 。 那 是 四分之一 個 世紀 以前 的 事 了 , 同樣 是 晴朗 的 一 天 , 我們 有 超過 一 打 的 人 泡 在 水 裡 。 我 突然 聽見 有 個 男孩 大聲 呼救 , 他 不會 游泳 , 卻 不 小心 漂到 泳池 較 深 的 那 一 端 。 那 是 一 座 大 游泳池 , 位 在 拉哥斯 的 某 所 大學 裡 。 從 我 很 小 的 時候 , 母親 就 堅持 想 讓 我 成為 游泳 健將 , 父親 本身 對 這 件 事 感到 某 種 程度 的 恐懼 , 因為 他 自己 非常 怕 水 。 從 我 五 、 六 歲 開始 , 母親 就 送 我 去 鄉村 俱樂部 裡 學習 游泳 。 她 自己 很 會 游泳 , 從頭 看 著 我 學習 如何 在 水 中 悠游 自在 , 她 可是 不 曾 擔憂 害怕 過 , 我 從 她 身 上 學到 了 這樣 的 無懼 。 儘管 我 已經 好多 年 沒有 下水 了 , 但是 曾經 學會 的 這 項 能力 , 再一次 讓 我 與眾不同 。 那 是 在 我 進 軍事 學校 的 前 一 年 。 我 , 救 了 一 條 性命 。 這 個 男孩 , 我 現在 只 記得 他 跟 我 一樣 是 個 混血兒 ( 有 一半 印度 血統 ) 。 他 很 可能 會 淹死 , 愈 是 漂 向 深 水域 他 就 愈 是 奮力 掙扎 , 把 頭 仰出 水面 。 其他 孩子 都 被 眼前 的 景象 嚇壞 了 , 全 都 不知所措 地 留在 淺 水域 裡 看 著 他 。 當時 沒有 救生員 在場 , 也 沒有 哪 個 會 游泳 的 大人 就 在 深 水域 旁邊 , 可以 立刻 救 他 上來 。 我 不 記得 自己 是 不 是 有 經過 一 番 深思熟慮 , 或是 想 過 自己 也 可能 會 有 危險 , 只 記得 我 試 著 用 最 快 的 速度 游 向 他 。 停留 在 我 記憶 中 的 瞬間 是 : 我 還 沒有 游到 男孩 身邊 , 但 已經 把 其他 孩子 拋 在 身後 了 。 在 他 和 他們 的 喊叫聲 之間 , 我 游 得 益加 奮力 , 一 片 湛藍 環繞 著 我 和 我 之上 的 空間 , 我 突然 感覺 自己 好像 沒有 比 剛才 更 靠近 男孩 一些 , 彷彿 池水 故意 不斷 灌入 我們 之間 , 在 男孩 所 處 的 陰暗 跳水區 , 和 浮載 著 我 的 明亮 陽光 之間 。 我 停止 游泳 , 臉 上 的 水 因 接觸 空氣 而 變涼 , 男孩 持續 掙扎 , 雙手 短暫 地 用力 拍打 水面 , 直到 再次 被 拉進 水 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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