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花 那麼多 時間 寫 那些 諸如 「 非 屬 情節 重大 」 的 冗長 辭令 ， 被 罰 的 汽車 駕駛人 也 不必 為了 耽擱 太 久 而 不得不 超速 了 。 他 還 沒 寫完 ， 趕 羊 的 人 已經 走到 我們 面前 ， 並且 用 什魯斯伯里 的 粗話 大聲  我 。 豈有此理 ， 羊 怎 可 趕上 大 馬路 來 ？ 我 這 開車 的 人 反而 要 吃上 官司 。 但願 他們 別 把 我 的 執照 吊銷 。 過 了 好一陣 我 才 恢復 心平氣和 ， 這 時候 已經 來到 亞伯河谷 蜿蜓 顛簸 的 道路 上 。 車子 走過 布林馬爾 小溪 上 的 橋 ， 午後 的 太陽 正 要 西下 ， 陽光 把 樹木 的 蔭影 投射到 幽谷 對面 。 我 駛進 上坡路 的 時候 陽光 直射 著 我 的 眼睛 ， 所以 我 根本 看 不 見 布林馬爾 。 其實 我 原先 根本 沒 打算 再 看見 布林馬爾 。 我 早已 假定 房子 會 整 個 燒光 ， 可能 只 剩 一 兩 面 烏黑 的 牆 或是 一 座 空 架子 ， 或 根本 只 剩 一 堆 灰燼 。 我 轉入 一 小 片 陰影 ︵ 也 就 是 我 曾經 考慮 要 放置 障礙物 讓 姑姑 撞上 的 地方 ︶ ， 旋 及 就 看見 布林馬爾 了 — 我 猛然 一 驚 ！ 房子 完好 無恙 地 坐落 在 原地 ！ 我 腦 中 頓時 一 片 昏亂 ， 有 一 段 路 完全 是 憑 本能 駛過 的 。 突然 我 發覺 姑姑 的 身影 站 在 路 旁 ， 就 在 車子 前方 ， 姿態 和 她 生前 一模一樣 。 當時 我 差不多 認定 她 已 必 死 無疑 。 要不然 ， 史本賽 為什麼 要 拍 電報 給 我 ？ 當 我 發現 她 站 的 位置 正 是 幾 星期 前 她 翻車 摔落 山谷 的 地方 ， 幾 手 嚇破 了 膽 。 凡是 和 我 一樣 迷信 的 人 都 明白 這 是 怎麼 一 回 事 ： 姑姑 的 鬼魂 會 一直 在 這 地方 顯現 ， 她 要 害 我 同樣 因為 閃避 不及 而 墜谷 身亡 ， 這 正 像是 她 的 作風 ！ 但 我 也 打定 主意 要 給 這 鬼魂 一點 顏色 看看 。 我 的 頭皮 一 陣 發麻 （ 要不是 我 慣用 花朵 萃取 的 菁髮油 ， 頭髮 早 就 豎起來 了 ） ， 牙根 咬緊 ， 腳 踏 油門 ， 直 向 這 鬼影 衝去 。 這 身影 發出 一 聲 驚叫 ， 閃到 路 旁 ， 一 腳 絆到 路 邊 塗 了 警示 白漆 的 大 石頭 ， 撲倒 在 路 邊 。 車子 快要 開到 後院 大門 口 的 時候 ， 我 才 想到 剛才 那 個 鬼魂 的 舉動 很 奇怪 。 有關 鬼魂 的 說法 很多 ， 但 沒 聽 過 鬼 會 被 石頭 絆倒 的 。 鬼 應該 從 石頭 上 飄過 ， 而且 鬼 也 不用 閃避 迎面 而 來 的 汽車 。 我 把 拉嬌 尤絲 倒車 ， 輕聲 而 快速 地 滑回 原地 ， 這 鬼影 正 站直 身子 回到 路 上 來 。 它 又 一 跳 閃到 路 邊 ， 這 一 回 我 差一點 就 撞上 它 了 。 「 太 不像話 了 ， 愛德華 ， 」 姑姑 的 聲音 叫道 ， 聽來 自然而 有 生氣 ， 「 你 使 的 手段 愈來愈 粗糙 了 ， 竟然 掉轉頭 再 來 — 算了 。 」 我 快要 受不了 了 。 我 身體 疲倦 ， 精神 渙散 ， 剛才 又 受 了 一 場 恐怖 的 驚嚇 ， 此時 我 唯一 的 反應 只有 目瞪口呆 地 望 著 姑姑 。 沒 錯 ， 真的 是 姑姑 ， 錯不了 。 這 嚇人一 跳 的 女人 活 得 好好 的 ， 而且 似乎 認為 我 企圖 用 車子 撞 她 ， 一 次 不 成功 ， 又 回頭 再 撞 一 次 。 整 個 情況 看來 相當 可笑 ， 卻 不可能 當 玩笑 看待 ， 因為 我 最 怕 的 就是 引起 姑姑 疑心 ， 現在 她 當然 起疑心 了 ， 而且 竟是 非 預謀 且 非 蓄意 的 意外 引起 的 — 但 這 意外 又 未 導致 任何 後果 ， 我 實在 太 倒楣 了 ！ 姑姑 的 聲音 還 沒 停 ： 「 該 殺 的 ， 要命 ！ 」 （ 我 最 討厭 女人家 這樣 亂 ︶ 「 愛德華 ！ 我 的 腳踝 好像 扭到 了 。 」 她 一瘸一拐 來回 走動 ， 測試 自己 的 腳 有沒有 受傷 ， 然後 到 拉嬌尤絲 旁邊 站定 。 這 時候 我 已經 下 了 車 ， 以便 看清 確實 是 活生生 的 她 。 她 卻 被 車子 的 東西 吸引住 ， 開始 一樣 一樣 仔細 檢閱 ： 「 三 個 衣箱 ， 一 個 你 說 寧 死 也 不會 提出 門 的 手提包 ， 一 個 旅行 大 皮箱 — 而且 是 我 的 皮箱 ， 沒 料到 你 也 會 用 。 你 到底 打算 在 那 個 英尼斯 先生 家 住 多久 啊 ？ 」 「 我 也 不 確定 。 在 那兒 本來 就 用得著 各式各樣 的 衣服 。 人家 （ 我 把 語氣 略 加重 ） 為 客人 安排 的 節目 可 多 了 ， 而且 大家 都 是 衣著 非常 得體 的 。 」 姑姑 繼續 翻 著 車 中 的 行李 說 ： 「 所以 你 連 高 頂 禮帽 也 帶 著 。 」 「 是 蓋說 的 ， 萬一 遇上 婚禮 ， 我 也 得 參加 。 」 我 覺得 自己 隨機應變 得 很 巧妙 。 「 是 啊 ， 這 種 事 都 是 突如其來 的 ， 總得 預先 準備好 才 不會 措手不及 。 所以 你 也 帶 了 圓頂 常 禮帽 ， 以防 萬一 要 去 倫敦 應酬 。 還 有 氈帽 ， 當然 還要 帶 著 黑 絲絨帽 — 這 種 帽子 ， 不管 在 倫敦 或 鄉下 ， 是 什麼 場合 用得著 ？ 還 有 你 開車 戴 的 花俏 小 帽 ， 以及 這 頂 舊 草帽 ， 希望 你 別 在 大家 的 衣著 都 非常 得體 時 戴出來 。 」 她 故意 模仿 我 的 語氣 ， 可惡 。 「 你 還 帶 了 傘 、 麻六甲藤 手杖 … … 簡直 準備 得 萬無一失 嘛 。 」 她 又 翻看 了 兩三 件 東西 ， 才 說 ： 「 親愛的 愛德華 ， 我 不 曉得 你 也 有 划船帽 。 」 「 是 我 前去 的 途中 在 什魯斯伯里 買 的 。 沒 錯 ， 是 倫敦 製造 的 。 我 帶 的 東西 不能 有 鄉下 的 商標 ， 因為 佣人 們 都 是 勢利眼 … … 」 「 佣人 們 — 」 姑姑 不以為然 地 打岔 。 「 沒 錯 ， 就 是 佣 人們 ， 時下 這 東西 很 流行 — 我 指 的 是 草帽 。 」 看到 姑姑 挑高 的 眉毛 ， 我 又 說 ： 「 美翠 姑姑 ， 請 別 再 叫 它 『 划船帽 』 了 。 」 「 好 吧 ， 我 知道 了 。 」 她 的 反應 柔順 得 令 人 起疑 。 她 轉身 要 走開 了 ： 「 看來 你 車子 上 沒有 空位 ， 不能 送 我 去 露惡 了 。 而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