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忍不住 抬手 摀 耳朵 ， 但 也 沒 忘記 立刻 把 手 中 的 書閤 上 。 「 饒 了 我 吧 ， 姑姑 。 吹口哨 多 不 莊重 ， 而且 你 吹走 調 了 。 」 「 不錯 嘛 ， 你 聽 得 出來 是 什麼 歌 ， 也 聽出 其中 的 意思 了 。 」 「 我 有 辦法 聽出 調子 來 ， 因為 你 一向 是 這麼 吹 的 ， 只 怕 作曲 者 寫 的 不 是 這麼 回 事 。 」 「 不管 作曲 者 怎麼 寫 ， 我 想 你 都 不可能 聽 得 懂 。 你 這麼 專心 在 百科全書 找 什麼 ？ 」 我 可 不能 老老實實 告訴 她 我 正在 查 什麼 ， 糟 的 是 我 事先 沒 準備好 可以 搪塞 的話 。 不過 ， 既然 姑姑 用 吉 、 蘇 二 人 一九八五年 之 作 ︿ 日本 天皇 ﹀ 的 段落 譏諷 我 ， 我 來 上 一 段 有 何 不 可 ？ 於是 我 故意 擺出 讓 她 見 了 就 要 生氣 的 笑臉 ， 輕輕 哼道 ： 「 山雀柳 ， 山雀柳 ， 山雀 柳 。 」 ︵ 語 出 ︿ 日本 天皇 ﹀ 劇中人 問 山雀 為何 停棲 ， 山雀 不 答 ， 只 唱道 ： 「 山雀柳 … … 」 ， 以下 所 引 亦 出自 本 劇 ︶ 姑姑 對於 吉勃特 和 蘇利文 爛熟 的 程度 簡直 不亞於 《 聖經 》 ， 我 這 一 迎戰 ， 顯然 引起 她 接招 的 興趣 ： 「 這 高傲 的 小伙子 知道 有利可圖 時 ， 才 將 實話 傾吐 。 」 我 趁 此 把 手 上 的 這 一 冊 百科全書 放回 架 上 ， 隨即 轉 了 話題 。 我 希望 姑姑 別 再 想到 這 件 事 ， 卻 偏 不能 稱心如意 。 我 今晚 向 她 道 晚安 的 時候 ， 她 又 舊 話 重提 ： 「 愛德華 ， 今天 早上 我 沒有 繼續 追問 你 在 查 什麼 ， 只 怕 問 了 你 也 答 不 上來 。 現在 我 只 有 一 句 話 ： 以後 不准 再 有 — 再 有 別的 意外 了 。 」 她 話 中 的 那 略略 一 頓 正 足夠 加強 語氣 ， 證明 我 的 懷疑 無誤 。 她 話 帶 著 諷剌 ： 「 如果 再 有 一 次 ， 愛德華 ， 我 就 要 採取 行動 。 我 既然 說 了 要 採取 行動 ， 你 是 知道 的 ， 我 就 會 這麼 做 ， 而且 不會 事 前 通知 你 。 我 只 說 這 一 次 ， 愛德華 ， 不准 再 有 別的 意外 了 。 」 我 當然 不會 甘心 只 挨打 不 反擊 。 「 要是 姑姑 打算 上 些 正規 的 駕駛 課程 ， 那 就 太 好 了 。 」 「 少胡扯 。 」 姑姑 似乎 真的 惱 了 。 我 知道 這 是 她 的 痛處 ， 我 相信 她 心 也 曉得 自己 的 駕駛 技術 有 多 差勁 。 「 千萬 不要 胡來 。 」 我 定住 目光 看 著 她 說 ： 「 我 不會 的 。 姑姑 晚安 。 」 我 不 打算 胡 來 了 ， 我 要 的 是 徹底 成功 。 我 不會 惑於 自欺 ， 因為 姑姑 說 了 要 採取 行動 ， 那 她 就 會 採取 行動 ， 而且 是 讓 人 吃 不 完 兜 著 走 的 行動 。 老實說 ， 我 很 佩服 自已 在 發生 了 這 種 事 之後 還 敢 待在 這兒 。 我 原 以為 ， 計畫 若是 失敗 ， 我 只有 逃之夭夭 一 條 路 。 麻煩 的 是 ， 我 不 知道 要 往 哪兒 逃 。 回想 剛才 的 情形 ， 我 把 話題 轉到 汽車 上 似乎 有 欠 妥當 。 也許 姑姑 設下 逼供 的 圈套 — 精神 折磨 式 的 逼供 — 故意 提到 「 意外 」 ， 要 看 我 的 反應 如何 。 而 我 主動 提到 「 汽車 」 ， 豈不是 不 打 自招 ？ 不管 她 的 意圖 怎樣 ， 我 的 下 一 步 都 已經 想好 了 。 姑姑 如果 糊塗 到 對 我 起疑 的 地步 ， 我 就 非得 把 她 的 疑心 擺平 不可 。 截至 目前 為止 ， 我 一直 被 一 個 愚蠢 、 感情用事 的 意念 絆住 ： 我 想 用 不致 產生 痛苦 的 方式 擺平 。 現在 她 既然 揚言 要 訴諸 「 行動 」 ， 要 報復 我 ， 我 就 只得 一 不 做 二不休 ， 方式 會不會 產生 痛苦 也 無所謂 了 。 我 想到 她 會 引用 吉勃特 的 「 苟延 不 去 的 ， 頭 有 滾熱 的 油 」 ， 但 這 並 不 表示 我 打算 這樣 對付 她 。 她 既然 已經 要 來 硬 的 ， 我 以後 也 就 沒 什麼 好 顧忌 的 了 。 我 暫時 逃離 了 布林馬爾 。 我 離家 的 真正 原因 是 想 清清 靜靜 查閱 資料 ， 不要 時刻 擔心 被 姑姑 干擾 。 儘管 姑姑 聲稱 不再 追問 我 在 查 什麼 ， 我 卻 發現 她 很 用功 地 在 那兒 翻 《 大英 百科全書 》 ， 這 種 行徑 實在 算不上 誠實 。 離開 亞伯河谷 我 當然 得 有 理由 ， 這 倒 不 難 ， 我 就 說 要 出來 看 牙 。 我 看 牙 從來 不 找 當地 的 牙醫 ， 而 即便 是 姑姑 這 種 人 也 不 否認 牙齒 是 偶而 需要 照顧 的 ， 所以 平常 大都 是 她 催 我 去 看 牙 。 她 和 許多 人 一樣 ， 認為 別人 應該 不 怕 痛 而 定期 去 找 牙醫 ， 自已 卻 不 身體力行 。 我 還 機靈 地 想到 另 一 個 理由 ： 我 需要 重新 添置 那些 和 衣櫃 一起 燒掉 的 衣服 。 姑姑 對 這 個 理由 做出 不以為然 的 表情 ， 我 實在 不 敢 恭維 。 因此 ， 我 現在 正 坐 在 一 個 相當 老派 、 令 人 不 舒服 的 俱樂部  寫下 這 一 段 。 我 是 這兒 的 會員 ， 這 地方 完全 與 我 的 性情 不合 ， 我 不 明白 我 為什麼 會 成 了 這  的 會員 ， 這 顯然 是 我 母親 的 意思 。 她 似乎 認為 — 這 是 姑姑 說 的 — 這 俱樂部  的 那 因此 ， 我 現在 正 坐 在 一 個 相當 老派 、 令 人 不 舒服 的 俱樂部  寫下 這 一 段 。 我 是 這兒 的 會員 ， 這 地方 完全 與 我 的 性情 不合 ， 我 不 明白 我 為什麼 會 成 了 這  的 會員 ， 這 顯然 是 我 母親 的 意思 。 她 似乎 認為 — 這 是 姑姑 說 的 — 這 俱樂部  的 那 一 幫 老頑固 可以 影響 我 ， 把 我 變成 和 他們 一樣 可厭 的 老 頑固 。 我 想 不 透 他們 怎樣 個 影響法 ， 也 不 相信 他們 有 這 個 意願 。 總之 ， 母親 表達 了 這 個 心願 ， 姑姑 就 嚴格 執行 了 。 她 每 年 幫 我 繳 會費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