認為 ， 剛才 那些 話 最好 都 別 再 提 了 。 我 現在 不 想 再 聽 你 說 了 。 」 我 還 沒 走到 門口 ， 姑姑 就 搶到 我 前面 。 她 以 背 擋 著 門 不 讓 我 出去 ， 嘴 仍 繼續 說 著 。 但 她 顯然 漸漸 恢復 了 自制 ， 語調 有些 不同 了 ： 「 你 說 的 也許 沒 錯 。 我 想 我 也 不必 再 說 什麼 了 。 你 現在 已經 知道 我 的 態度 了 。 但是 有 一 句 話 要 說 在 前頭 ， 你 以後 要 規矩點 ， 不能 亂來 了 。 你 懂 我 的 意思 吧 ？ 你 要 規矩點 ， 而且 要 在 一 個 月 之內 開始 工作 — 只要 我們 找 得 著 肯 用 你 的 人 。 這 恐怕 不 容易 。 只要 我們 找到 了 ， 你 就 去 。 假如 我們 找 不 到 ， 你 也 得 鄭重 承諾 一切 聽 我 的 安排 ， 否則 我 就 要 採取 行動 。 愛德華 ， 我 知道 自己 要 怎麼 做 ， 比 你 對 自己 要 做 的 還 清楚 。 我 再 說 一 遍 ， 從 現在 起 你 不准 亂來 ， 要不然 — 好了 ， 你 現在 可以 幫 我 開門 了 。 」 我 無可奈何 地 照 做 。 她 大步 昂然 走出去 ， 想要 裝出 女皇 般 的 架勢 ， 在 我 看來 卻 適得其反 。 我 則 走出 屋 外 讓 氣惱 平息 。 在 院 遇見 艾文斯 ， 他 手 上 拿 了 一些 帶 著 長長 根部 的 葉子 ， 根 是 淡黃色 的 ， 沒有 呈 尖錐狀 。 儲藏室 的 窗子 雖然 裝 著 防蒼蠅 的 紗窗 ， 我 仍 可 清楚 看見 面 掛 著 一 大 塊 待 烤 的 帶 骨 牛腿肉 。 我 把 鬧鐘 定 在 黎明 時刻 ， 該 做 的 預防 措施 也 全部 做好 ， 包括 整理好 衣物 ， 給 拉嬌尤絲 吃 滿 油 。 我 不 確定 廚子 是否 在 前 一 天 就 把 辣根醬 做好 。 就算 她 先 做 了 也 沒關係 ， 我 可以 把 烏頭 磨碎 了 摻進去 。 總之 ， 明天 早上 要 完成 偷天換日 的 工作 ， 午餐 將 是 決定 成敗 的 時刻 ， 等到 下午茶 時 便 已 全部 完事 。 明天 的 午茶 我 也許 得 自斟 自飲 了 。 今天 發生 的 事 並 不 令 人 愉快 。 姑姑 的 情緒 很 怪異 。 在 我 認識 的 人 當中 ， 她 是 最 擅長 一言不發 就 傳送 不安感 給 你 的 女人 。 從 早餐 的 時候 開始 ， 我 就 曉得 她 有事 放 在 心 上 。 有 幾 次 她 差一點 就 說出來 ， 但 每 次 都 忍 了 回去 。 除了 這 欲言又止 的 態度 ， 別的 時候 她 又 是 一 副 想 嘲笑 我 的 樣子 ， 這 是 任何 男人 都 不會 喜歡 的 。 我 難免 會 懷疑 這些 表現 是否 和 昨天 發生 的 那 樁 小 事 有 關係 ， 所以 我 寫 前面 那 段 日記 的 時候 格外 仔細 地 記下 每 一 點 。 難道 姑姑 知道 我 昨天 下午 的 經歷 遠 比 我 以為 她 知道 的 多 嗎 ？ 給 櫻桃 樹罩 網子 的 事 可能 全然 是 出於 她 的 惡意 嗎 ？ 她 會 惡意 報復 ， 這 一 點 我 是 確定 的 。 可是 她 真的 知道 實情 了 嗎 ？ 我 想 不會 。 依 我 看來 ， 只有 兩 點 可能 引起 她 猜疑 。 一 是 我 臉 上 的 刮傷 （ 她 沒 再 提 這 刮傷 倒 很 奇怪 ） ， 另 一 點 是 我 跑 這 一 趟 花 的 時間 之 久 。 昨天 下午茶 我 遲到 ， 可以 另 有 解釋 ， 例如 午餐 時 和 她 拌 過 嘴 ， 自然 會 想 避不見面 。 我 從 房間 的 窗口 望出去 ， 看見 姑姑 在 草坪 上 。 這 陡坡 的 草坪 從 客廳 落地窗 外 一路 延伸到 庭院 圍籬 以外 的 牧草地 。 牧草地 上 東 一 棵 西 一 棵 的 橡樹 底下 ， 農人 威廉斯 的 乳牛 正在 安靜 地 納涼 。 過 了 牧草地 的 幾 哩 之外 是 「 闊山 」 的 頂峰 ， 這 長條 山坡 沒有 特色 ， 也 稱不上 是 「 山 」 ， 但 今天 下午 看來 相當 宜人 。 往 我 左邊 遠處 看 ， 是 高爾法山 的 三 個 尖頂 ， 這 山 是 英格蘭 與 威爾斯 之間 的 守衛 者 ， 在 今天 午後 的 霧靄 中 已經 看 不 清 輪廓 。 姑姑 飼養 的 一 隻 白 鴿 正在 咕嚕嚕 地 打嗑睡 ， 只 有 極 細 的 微風 吹動 山毛櫸 的 紫葉 。 我 此刻 竟然 覺得 自己 喜歡 鄉下 ， 能 和 它 平靜 相對 ， 的確 難得 。 唯一 製造 不安 氣氛 的 是 在 玻瑰 花圃 中 拔草 的 姑姑 。 她 若 知道 我 這 時候 的 心境 ， 又 會 說 這 是 因為 我 昨天 的 那 一 番 運動 所致 。 她 批評 我 的 健康 是 向來 不留情面 的 。 我 從 窗口 看見 威廉斯 越過 牧草地 走來 ， 姑姑 也 走出去 迎 他 。 我 曉得 姑姑 要 抱怨 乳牛 在 那兒 礙眼 — 而且 可能 堅持 一貫 稱呼 牠們 是 小牛 犢子 。 運氣 好 的話 ， 她 也許 會 把 昨天 戰敗 沒 發 的 脾氣 發 在 威廉斯 頭 上 。 我 看得出來 ， 他們 兩 人 都 有 著 明顯 的 怒意 。 就 在 這 時候 ， 姑姑 把 我 叫出去 。 她 說 的 那些 話 才 剛 印入 我 腦 中 ， 若 能 一 字 不 差 地 寫下來 ， 可以 幫 我 消 不少 氣 。 我 現在 回想 起來 還是 滿 腔 怒火 ， 一 個 女人家 竟 能 如此 無禮 、 如此 陰險 、 如此 與 下人 共謀 、 如此 惡毒 、 如此 … … 我 氣 得 把 筆尖 弄斷 了 。 我 來到 院子 ， 走到 她 面前 時 發現 她 氣 得 幾乎 在 發抖 。 暴怒 一旦 發作 ， 她 是 沒有 多少 自制力 的 。 她 立即 開 ， 完全 無視於 威廉斯 在場 的 事實 ： 「 愛德華 ， 我 從來 不 喜歡 撒謊 的 人 。 」 我 承認 我 的 表現 有些 懦弱 ， 我 當時 一定 臉紅 了 — 當然 是 為 姑姑 感到 不好意思 。 她 穿著 笨重 園藝 靴子 的 腳 用力 一 跺 ， 接著 又 說 ： 「 你 還 知道道 臉紅 ， 這 倒 不錯 。 昨天 你 撒 那些 無聊 的 小謊 ， 我 沒 戳穿 。 你 騙 赫伯森 和 休斯 說 你 那 俗氣 的 小 車 停 在 路口 轉角 上 ， 我 也 懶得 管 你 。 其實 ， 我 看見 你 在 幽谷 把 車子 推到 樹 後面 ， 大笑 了 好 一陣子 。 赫伯森 和 休斯 看見 你 拎 著 大 包裹 和 汽油罐 一路 走回來 ， 也 大笑 了 一 場 。 你 躲 在 樹 後面 的 滑稽 樣 差點 害 他們 現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