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筋 清楚 的 正經人 怎會 住到 這麼 個 地方 來 ？ 這 種 地名 沒有 任何 一 個 文明人 唸 得 出來 。 我 還是 認為 ， Llwll 這 個 地名 根本 沒法兒 唸 。 說 故事 的 人 豈不 樂意 平鋪直敘 ？ 可是 ， 碰上 這 種 擺 不平 的 地名 ， 想 直敘 也 沒轍 。 有 位 作家 教 我 ， 字首 的 兩 個 l 發音 應該 如 thl ， 但 必須 將 t音 稍 做 省略 。 這樣 教 了 等於 沒 教 。 另外 一 位 主張 ， 該 在 喉嚨 做出 要 發 cl音 的 ㄎㄌ聲 之 狀 ， 但 必須 似發不發 ， 如同 有 人 把 你 的 喉嚨 掐住 一般 。 可是 ， 每 次 人家 問 你 府上 住 哪兒 ， 你 就 把 自己 的 喉嚨 一 掐 ， 別人 會 怎麼 想 ？ 就算 你 有心 把 Llwll 唸準 了 ， 也 未必 能 遂願 。 前 三 個 字母 讀出來 像 「 漏 」 ， 但 更 接近 「 露 」 ， 還要 帶 一點 「 落 ！ 」 的 味道 ︵ 這 個 驚歎號 是 我 後來 加上去 的 ， 當然 原 作者 認為 他 的 句子 毋 需 這些 狀聲 符號 ︶ 。 總之 ， 掐住 你 的 喉嚨 輕輕 吐出 聲音 後 ， 你 便 可以 好好 處理 ll 這 兩 個 字 ， 而且 毫不 需 猶豫 。 它 按理 應該 讀作 lth 的 音 。 這 個 由 五 個 字母 所 組成 的 單字 ， 學問 還 真 大 呀 ！ 照 我 的 意思 ， 就 叫 它 「 露惡 」 ， 多少 可以 描述出 那 地方 的 德行 。 不少 人 一 見 露惡 — 不 ， 別 讓 我 再 唸上 一 遍 — 這 毋 需 我 再 多 說 ， 就 猜 是 威爾斯 的 地名 ， 當然 都 猜對 了 。 許多 人 盛讚 威爾斯 的 景致 ， 這 真是 讓 我 覺得 很 驚訝 ； 這 明明 是 個 醜陋 的 地方 ， 別人 卻 都 說 我 住 在 風景 這麼 美 的 鄉下 真是 好命 。 究竟 美 在 哪兒 ， 我 實在 看 不 出來 ， 那  除了 無聊 的 山坡 就 是 濕漉漉 的 樹林 。 爬上 那些 山坡 再 馬上 走下來 是 很 累人 的 ， 我 如果 帶 狗 到 那些 林子 散步 ， 又 會 被 什麼 管理員 趕出來 ， 說 我 妨礙 了 雉雞 、 糟蹋 了 草地 。 掃興 ！ 這 種 地方 有 什麼 好 ！ 再 說 道路 。 到處 盡 是 彎曲 的 小徑 ， 佈滿 尖突 的 燧石 。 而且 多半 有 很 陡 的 邊坡 ， 走 在 小徑 上 的 人 只 能 看見 黑莓 刺藤 和 野薔薇 之類 的 灌木籬 ， 枝莖 上 的 尖 刺 扎 人 ， 你 休想 找 空隙 穿越 過去 。 就算 你 能 在 藤枝 間 找到 空隙 ， 那兒 一定 早 有 多事 者 先 圍上 了 帶 的 鐵絲網 。 如果 運氣 好 ， 走 在 沒有 邊坡 或 灌木籬 的 小徑 上 ， 映入 眼簾 的 盡 是 千篇一律 的 山坡 和 樹林 ， 到處 都 是 一個樣 。 大自然 胡亂 創造 的 這些 東西 ， 該 有 人 來 把 它 理出 個 頭緒 。 還是 回來 說說 道路 吧 。 這  根本 沒有 一 段 路 可以 讓 車子 開出 像樣 的 速度 ， 大概 沒有 一 輛 車 曾經 開 到 三十五 哩 以上 。 這 誰 受得了 ！ 所以 ， 只要 能 甩開 這 個 地方 ， 跑 在 華特林街 上 ， 前面 只有 一望無際 的 直路 ， 沒有 這些 討厭 的 山坡 ， 對 我 而言 就 是 一 大 樂事 。 而且 華特林 的 路面 好 ， 不 像 露惡 的 道路 ， 有 凹坑 的 地方 只 堆上 一 大 堆 尖 石頭 ， 每 顆 都 有 雞蛋 那麼 大 ， 再 撒 一點點 瀝青 ， 讓 來往 的 車輛 把 它 壓平 。 以 露惡 的 交通量 算起來 ， 那 得 花 好幾 年 時間 才 壓 得 平 。 回溯 我 對 這 鬼 地方 的 感言 ， 我 看見 「 濕漉漉 的 樹林 」 云云 ， 這樣 形容 一點 沒 錯 。 這兒 的 雨 永遠 下 不停 ， 只有 冬天 下雪 的 時候 才 不 下雨 。 有 人 說 ， 正 是 因為 雨 下 不停 ， 這  的 樹 才 長 得 這麼 好 ， 供應 了 造船 木料 給 羅德尼 和 納爾遜 這 兩 位 海軍 大將 的 艦隊 。 現在 既然 不用 木材 造軍艦 了 ， 這 種 雨 下 了 也 沒用 。 而且 我 覺得 ， 樹木 都 是 一樣 的 。 我 寧願 雨 少一點 ， 樹 少一點 ， 男人 女人 多一點 。 詩云 ： 「 唉 ， 孤獨 的 魅力 何在 ？ 」 我 正 是 此 意 ， 寧願 擠 在 喧囂 中 ， 也 不要 待在 這 個 見不著 人影 的 地方 。 到處 只 見 樹 和 河 、 河 和 樹 。 算起來 ， 這  每 個 人 一定 能 分到 一千 棵 樹 ， 方圓 二十 哩 之內 的 鱒魚 大概 也 比 人 多 。 在 我 看來 ， 釣鱒魚 的 人 是 無聊 之 最 ， 吃 鱒魚 的 人 倒 要 另當別論 ， 「 磨坊 鱒魚 」 美味 極了 — 依 我 看來 ， 西羅 餐廳 做 得 最 好 — 但是 仿照 磨坊 風車 擊打 水流 的 方式 來 處理 鱒魚 ， 實在 麻煩 得 要命 。 話 又 扯遠 了 。 即便 有 人 喜歡 鄉下 — 我 覺得 這 種 人 若 不 是 怪胎 ， 就 可能 根本 是 無知 — 也 一定 不會 有 人 喜歡 露惡 。 這 地方 實在 沒 什麼 值得 讚賞 的 ， 簡直 連 值得 一 提 的 特色 都 沒有 。 只 有 一 堆 紅磚 的 醜 房子 ， 個個 看來 差不多 ， 而且 都 是 一 副 老舊相 ， 窩在 山谷 。 那些 山谷 看來 也 都 是 一 個 樣子 ， 隆起 的 土丘 上 立 著 英國 國教 教堂 ， 一 旁 星 散 著 一些 不 信奉 英國 國教 的 各 派 小 教堂 。 我 從未 算 清楚 這 種 小 教堂 一共 有 多少 座 ， 反正 老是 遇上 沒 見 過 的 ， 好像 總是 另 一 個 教派 的 — 也許 我 該 說 是 另 一 個 不同 宗教 的 信仰 才 對 。 露惡 有 一 條 大街 。 街 上 有 一 個 郵局 （ 有時候 會 發送 信件 ， 有時候 不會 送 ） ， 一些 蔬果 食品鋪 （ 賣 的 全 是 最 平淡無奇 的 罐頭 ， 比 實價 貴 五成 ） 。 另外 還 有 一些 肉鋪 ， 賣 的 肉品 以 紐西蘭 羊肉 、 丹麥 火腿 、 阿根廷 牛肉 為主 。 這 簡直 荒唐 ， 因為 ， 露惡 儘管 缺點 甚多 ， 卻 是 不 缺 羊 （ 尤其 是 笨 羊 ） 和 豬 （ 個個 愛 找 人 麻煩 ） 。 可是 話說回來 ， 我們 有 目前 這 種 政府 ， 希望 它 不 做 荒唐 事 也 難 。 老實說 ， 我 一向 不 太 注意 這 方面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