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 愉快 ， 湯姆 ， 也 希望 你 對 理察 有些 影響 。 對了 ， 艾蜜莉 很 喜歡 你 ， 她 這麼 跟 我 說 的 。 不必 問 我 就 知道 了 。 ﹂ 葛林里夫 先生 用 兩 手 把玩 著 白蘭地 酒杯 。 ﹁ 我 太太 得 了 血癌 ， 湯姆 。 ﹂ ﹁ 哦 ， 那 是 很 嚴重 的 病 ， 不 是 嗎 ？ ﹂ ﹁ 是 的 ， 她 可能 只 剩 不 到 一 年 的 壽命 了 。 ﹂ ﹁ 我 真 難過 。 ﹂ 湯姆 說 。 葛林里夫 先生 從 口袋 拉出 一 張 紙 。 ﹁ 我 有 一 張 船班 的 時刻表 ， 我 想 走 雪堡 的 那 條 航線 最 快 也 最 有趣 。 你 搭船 再 搭 火車 到 巴黎 ， 然後 再 搭 臥車 南下 越過 阿爾卑斯山 到 羅馬 和 那不勒斯 。 ﹂ ﹁ 那 很 好 。 ﹂ 這 趟 歐洲行 開始 令 他 興奮 。 ﹁ 你 得 從 那 不勒斯 搭 公車 到 理察住 的 村莊 去 。 我 會 寫信 向 他 提起 你 ││ 不會 告訴 他 你 是 我 派去 的 密使 。 ﹂ 他 笑 著 補充 說明 ， ﹁ 可是 我 會 告訴 他 說 ， 我們 見 過 面 。 理察 應該 會 收留 你 ， 不過 如果 他 因為 某 種 原因 而 無法 這麼 做 的話 ， 鎮 上 也 有 些 旅館 。 我 想 你 和 理察 一定 蠻 投合 的 。 現在 就 是 錢 的 問題 了 ││ ﹂ 葛林里夫 先生 露出 慈父 般 的 笑容 。 ﹁ 我 打算 幫 你 出來回 船票 ， 再 另外 給 你 價值 六百 美元 的 旅行支票 。 這樣 可以 嗎 ？ 六百 美元 應該 夠 你 花上 近 兩 個 月 ， 到時 如果 你 還 有 需要 ， 只要 拍 封 電報 給 我 就 行 ， 乖 孩子 。 你 看起來 不 像是 揮霍無度 的 年輕人 。 ﹂ ﹁ 聽起來 夠 用 了 ， 先生 。 ﹂ 葛林里夫 先生 喝 了 白蘭地 ， 愈來愈 開心 愉快 ， 湯姆 卻 悶上加悶 。 湯姆 很 想 馬上 走出 這 棟 房子 ， 可是 他 又 想到 歐洲 去 ， 而且 也 想 贏得 葛林里夫 先生 的 認同 。 坐 在 沙發 上 的 這 段 時間 ， 比 昨晚 他 在 酒吧 裡 焦躁 煩悶 的 那 段 時刻 還要 痛苦 ， 因為 現在 這 種 感覺 無法 消逝 。 湯姆 端 著 酒杯 起身 ， 來來回回 好幾 次 在 壁爐 與 沙發 間 踱步 ， 對著 鏡子 瞧 時 ， 他 發現 自己 的 嘴角 拉 了 下來 。 葛林里夫 先生 正 津津有味 地 敘述 他 和 理察 十 歲 時 待在 巴黎 的 那 段 時光 。 實在 無趣 得很 。 如果 未來 十 天 內 警方 有 任何 動作 的話 ， 湯姆 想 ， 葛林里夫 先生 應該 可以 收留 他 。 他 可以 編 個 他 匆忙 間 將 公寓 轉租出去 之類 的 理由 ， 然後 就 這麼 藏匿 在 葛林里夫 家 。 湯姆 覺得 糟透 了 ， 身體 幾近 不適 。 ﹁ 葛林里夫 先生 ， 我 想 我 該 告辭 了 。 ﹂ ﹁ 現在 嗎 ？ 可是 我 想 讓 你 看 ││ 嗯 ， 算了 ， 改天 吧 。 ﹂ 湯姆 知道 他 應該 問 說 ： ﹁ 看 什麼 ？ ﹂ 然後 耐心 地 看 對方 秀出來 的 東西 ， 可是 他 做 不 到 。 ﹁ 是 這樣 ， 我 想 讓 你 參觀 我們 的 造船廠 ！ ﹂ 葛林里夫 先生 開心 地 說 。 ﹁ 你 什麼 時候 可以 出來 ？ 大概 只有 午餐 時間 可以 吧 ， 我 猜 。 我 想 你 應該 能 告訴 理察 造船廠 近日 的 景況 。 ﹂ ﹁ 是 的 … … 我 可以 趁 午餐 時間 過來 一 趟 。 ﹂ ﹁ 想來 的 話 ， 隨時 撥 個 電話 給 我 ， 湯姆 。 你 有 我 的 名片 ， 上面 有 我 的 私人 專線 。 如果 你 半 小時 前 通知 我 ， 我 會 派 人 到 你 公司 去 接 你 ， 然後 我們 一邊 參觀 一邊 吃 三明治 ， 最後 我 也 會 派 人 送 你 回去 。 ﹂ ﹁ 我 會 給 您 電話 。 ﹂ 湯姆 說 。 他 覺得 自己 如果 再 繼續 在 這 昏暗 的 房子 裡 待上 一 分鐘 的話 ， 鐵定 會 暈倒 ， 但 葛林里夫 先生 又 咯咯笑 了 起來 ， 問 他 是否 讀 過 亨利‧詹姆士 的 某 一 本 書 。 ﹁ 抱歉 我 沒 讀 過 ， 先生 ， 一 本 也 沒有 。 ﹂ 湯姆 說 。 ﹁ 嗯 ， 沒關係 。 ﹂ 葛林里夫 先生 笑 著 說 。 隨後 兩 人 握 了 手 ， 葛林里夫 先生 緊握 著 他 好 一陣子 ， 險些 令 他 喘 不 過 氣 。 接著 這 一切 就 這麼 結束 。 湯姆 衝進 電梯 時 ， 看見 自己 臉 上 還 帶 著 蒼白 、 恐懼 的 表情 。 他 癱靠 在 電梯 一角 ， 知道 他 一旦 抵達 大廳 ， 鐵定 會 馬上 奪門而逃 ， 不斷 地 跑 ， 一路 跑回家 。 日子 一天天 過去 ， 湯姆 發覺 這 城市 的 氣氛 變 得 日益 怪異 ， 紐約 彷彿 少 了 些 真實性 或 精髓 什麼 的 ， 整 個 城市 正 為 他 一 人 上演 一 齣 場面 浩大 的 戲 ， 戲 中 出現 了 穿梭 往來 的 巴士 、 計程車 與 人行道 上 神色 匆忙 的 人群 ， 夾雜 第三 大道 上 所有 酒館 播放 的 電視 節目 ， 銀幕 上映 著 充足 的 日光 ， 數以千計 的 喇叭 喧鳴 及 閒聊 漫談 的 人聲 權充 音效 。 好似 待 他 週六一 出航 ， 整 座 紐約市 將 立即 如 舞台 上 的 紙板 般 ﹁ 噗 ﹂ 的 一 聲 完全 崩塌 。 或許 這 是 他 的 恐懼感 作祟 也 說不定 。 他 討厭 水 。 除了 往返 紐奧良 與 紐約 之間 外 ， 他 從來 不 曾 經由 水路 到達 任何 地方 ， 而且 當時 在 香蕉 貨船 上 工作 時 泰半 待在 船艙 內 ， 幾乎 沒 意識到 自己 正在 水 上 。 有 幾 回 他 到 甲板 上 去 ， 一 看見 水面 先 是 感到 害怕 ， 繼 之 生起 一 股 暈眩 噁心感 ， 他 總是 因此 再度 跑回 船艙 ， 在 那兒 ， 和 大家 所 說 的 正好 相反 ， 他 覺得 舒服 多 了 。 他 的 雙親 在 波士頓港 溺斃 ， 湯姆 一直 認為 這 點 大概 和 他 的 恐水症 有 些 關聯 ， 因為 怕 水 的 記憶 一直 存在 ， 所以 他 從未 學習 如何 游泳 。 一 想到 不到 一 週 內 將 有 數 哩 深 的 水 自 他 腳 下 流過 ， 思及 搭乘 大洋 輪船 的 人 大部份 的 時間 都 在 甲板 上 度過 ， 屆時 他 鐵定泰半 的 時刻 都 必須 望 著 水面 時 ， 湯姆 的 心窩 感到 一 陣 噁心 、 空虛 。 他 覺得 暈船 實在 太 遜 了 。 雖然 不 曾 有 過 暈船 的 經驗 ， 但 出發 前 幾 天 ， 他 曾 因 數 度 想 及 雪堡 之 旅 而 產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