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門 ， 曼尼 就 可以 看見 我 。 每 年 暑假 ， 英文 老師 迪黛絲 老師 都 要 我們 讀 一 本 書 ， 九年級 結束 的 那 年 暑假 ， 我們 讀 了 《 出殯 現形記 》 ❶ ， 我 的 作業 成績 拿到 A ， 因為 我 答對 了 最 困難 的 問題 ： 為什麼 小 男孩 認為 他 的 媽媽 是 條 魚 ？ 今年 夏天 我們 要 讀 伊迪絲‧漢彌爾頓 的 《 西洋 神話 故事 》 ， 我 前天 讀完 的 那 一 章 叫做 「 八 個 有關 愛人 的 小 故事 」 ， 內容 講述 傑森 和 阿爾戈 英雄 的 傳說 。 我 不 知道 米蒂亞 ❷ 第一 次 見到 傑森 時 的 感覺 ， 是否 就 像 有 一 股 強風 吹過 ， 讓 她 渾身 顫抖 。 各 種 各 樣 的 昆蟲 在 我們 家 的 紅土 院子 裡 唱歌 ， 加上 籃球 的 彈跳聲 以及 爸爸 卡車 上 收音機 傳來 的 藍調 音樂 ， 一齊 將 我 喚出 了 房門 。 小 瓷 此刻 把 臉 埋入 前腳 之間 ， 尾巴 高舉 向 天 ， 使勁 地 推出 第一 隻 狗 寶寶 。 牠 牠 看起來 就 像 想要 翻身 倒立 ， 我 很 想 笑 ， 但 沒有 笑出 聲 來 。 血 不斷 從 小 瓷 身後 滲出 ， 史基塔 將 身子 蹲 得 更 靠近 小 瓷 ， 以便 伸手 幫忙 。 小 瓷 猛然 抬頭 ， 雙眼 和 滿 口 尖牙 的 嘴巴 瞬間 同時 張開 。 「 小心 ！ 」 藍道 說 。 史基塔 八成 嚇到 小 瓷 了 。 他 把 雙手 輕放 在 牠 身 上 ， 牠 就 站 了 起來 。 雖然 我們 從小 被 媽媽 教養成 天主教徒 ， 但是 我 跟著 她 去 過 爸爸 所屬 的 基督教 衛理 公會 教堂 。 小 瓷 現在 的 動作 就 像 被 惡靈 附身 ， 彷彿 流經 牠 體 內 的 不 是 史基塔 的 聲音 ， 而是 最 神聖 的 話語 。 我 猜 牠 會不會 覺得 自己 的 身體 被 一 隻 大 手 所 掌握 ， 全身 被 搾 個 精光 。 「 我 看到 了 ！ 」 小鬼 尖叫 。 第一 隻 狗 寶寶 很 大 ， 牠 撐開 了 小 瓷 的 身體 ， 跟 著 一 灘 粉色 的 黏液 滑出來 。 史基塔 身邊 放 了 一 疊 準備好 的 薄 紙巾 ， 他 接住 小 狗 ， 把 牠 放 在 紙巾 上 擦 乾淨 。 「 橘色 ， 跟 牠 爸爸 一樣 。 」 史基塔 說 。 「 這 隻 長大 之後 會 很 猛 喔 。 」 這 隻 狗 寶寶 的 毛 幾乎 是 橘色 的 ， 就 像 為了 種田 、 挑 石 或 棄屍 而 翻挖 過 的 紅土 一樣 ， 也 像是 密西西比河 的 紅色 。 牠 爸爸 的 毛色 一樣 是 紅 的 ， 而且 短小 的 體型 讓 這 隻 狗 爸爸 看起來 像是 一 塊 紅色 的 肌肉 。 狗 爸爸 身 上 還 有 一 塊 又 一 塊 的 結痂 ， 都 是 打架 後 留下 的 傷口 。 狗 爸爸 和 小 瓷 交配 時 ， 牠們 的 嘴巴 和 小 瓷 的 毛髮 上 都 沾 了 血 ， 看起來 不 像 在 做愛 ， 而是 在 打架 。 這時 小 瓷 的 皮膚 像 風 吹過 水面 一樣 又 起 了 波動 。 第二 隻 狗 寶寶 的 後腳 滑出 小 瓷 的 身體 ， 但是 接著 便 卡住 不 動 。 「 史基塔 。 」 小鬼 尖叫 ， 並且 緊 抱住 藍道 的 腿 ， 眼睛 和 鼻子 都 緊貼 在 藍道 腿 上 。 小鬼 又 黑 又 小 ， 在 幽暗 的 黑夜 裡 ， 我 看 不 清 他 衣服 的 顏色 。 史基塔 抓住 狗 寶寶 的 後腿 ， 然後 用 手 包住 ， 用力 一 拉 。 小 瓷 吼 了 一 聲 ， 狗 寶寶 就 完全 滑 了 出來 。 這 隻 小 狗 看起來 應該 是 粉紅色 的 ， 史基塔 把 牠 放 在 墊子 上 擦 乾淨 ， 才 發現 白 毛 中 帶 著 小小 的 黑 點 ， 彷彿 身 上 撒滿 了 西瓜籽 。 牠 的 舌頭 從 微 張 的 嘴巴 中 吐出來 ， 看起來 像 壓扁 的 卡通 狗 。 這 隻 狗 寶寶 已經 死 了 。 史基塔 放開 紙巾 ， 這 隻 小 狗 的 身軀 就 像 保齡球瓶 一樣 僵硬 ， 滾過 墊子 ， 輕輕 停 在 紅色 狗 寶寶 的 身旁 。 紅色 小 狗 的 腳 微微 動 著 ， 像 眨動 的 眼睛 。 「 該死 ， 小 瓷 。 」 史基塔 吸 了 口 氣 。 另 一 隻 小 狗 又 要 出生 了 。 這 隻 狗 寶寶 頭部 朝 前 ， 緩緩 地 滑出來 ， 像是 一 個 孤獨 而 猶豫 的 跳水員 。 每 次 我們 去 游泳 ， 藍道 的 朋友 大亨利 總是 這樣 跳進 河 裡 。 他 的 動作 沉重 又 謹慎 ， 彷彿 擔心 長滿 肌肉 和 脂肪 的 龐大 身軀 會 傷到 河水 。 每 次 大亨利 這樣 跳水 ， 其他 的 男生 都 嘲笑 他 。 曼尼 總是 笑 得 最 大聲 ， 露出 像 尖刀 的 白色 牙齒 ， 臉龐 紅 得 發亮 。 狗 寶寶 落在 史基塔 的 手心 ， 身 上 長 著 棕 白 相間 的 毛 。 牠 在 動 ， 頭顱 像 牠 媽媽 一樣 上下 晃動 著 。 史基塔 把 狗 寶寶 擦 乾淨 ， 然後 又 跪到 小 瓷 身後 。 小 瓷 發出 怒吼 、 吠叫 ， 身體 再度 扯開 。 爸爸 的 卡車 就 停 在 正門 旁 。 小鬼 用 水壺 丟 向 我 的 小腿 ， 不過 我 還是 先 看 向 曼尼 。 他 用 指尖 抓著 籃球 ， 宛如 捧 著 一 顆 雞蛋 。 藍道 說 ， 優秀 的 籃球員 都 是 這樣 抓 球 的 。 曼尼 可以 在 碎石 地 上 運球 ， 我 曾經 在 公園 籃球場 角落 的 砂石地 上 ， 看見 他 和 藍道 練習 運球 和 防守 。 籃球 撞 在 地面 的 碎石 上 ， 像 個 橡膠 乒乓球 般 在 他們 雙腿 間 彈來跳去 ， 移動 的 軌跡 既 激烈 又 難以 預測 。 然而 他們 實在 太 厲害 ， 幾乎 每 一 次 都 可以 抓到 籃球 ， 並且 繼續 運球 。 他們 寧可 撲到 地面 上 被 貝殼 和 小 灰石 割傷 ， 也 不 願意 漏掉 任何 一 球 。 曼尼 抓 球 的 樣子 很 溫柔 ， 就 像 抱 著 一 隻 有 血統 證明書 的 鬥牛犬 。 我 希望 他 也 能 這樣 觸碰 我 。 「 嘿 ， 曼尼 。 」 我 發出 像 氣喘 一樣 微弱 的 聲音 。 我 的 脖子 很 熱 ， 比 外頭 的 空氣 還 熱 。 曼尼 朝著 我 點點頭 ， 並且 用 食指 轉動 起 籃球 。 「 早 啊 。 」 「 妳 總算 起來 了 。 」 爸爸 說 。 「 去 幫 妳 弟弟 的 忙 。 」 「 我 沒辦法 鑽進 屋子 底下 。 」 我 的 聲音 卡在 喉嚨 裡 。 「 我 不 是 要 妳 去 找 水壺 ， 我 是 要 妳 把 水壺 洗 乾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