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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怎不 教 人 掩面 悲慟 。 原來 的 作戰 計劃 是 : 駐 蒙自 的 一 師 , 南行 十里 , 從 蠻 耗 浮橋 過元江 , 沿 江 向 北 急 行軍 挺進 , 攻克 元江 縣城 , 佔領 元江 鐵橋 。 駐 開達 的 一 個 師 和 駐 雄普 的 一 個 師 , 南下 三十 里 , 在 水塘 一帶 渡江 , 即行 佈防 。 駐 石屏 的 那 一 個 師 則 南下 在 水塘 附近 渡江 。 然而 , 再 好 的 計劃 抵不住 氣數 ── 不要 笑 我 迷信 , 一 個 經常 和 死亡 為伴 的 人 , 我們 惟有 相信 冥冥中 自有 主者 , 相信 上蒼 一直 像 慈母 樣 的 在 身旁 看顧 我們 , 我們 的 心頭 才 能 寧靜 。 諸葛亮 把 司馬懿 圍困 在 葫蘆谷 中 , 怒火 遍 山 , 卻 被 大雨 澆熄 , 那 不 是 天意 又 是 什麼 ? 我們 全軍覆沒 , 大概 也 是 如此 , 我 想 我們 身 上 過重 的 罪譴 , 使 我們 痛苦 的 遭受 毀滅 。 第二 天 , 是 三十九年 一月 十八日 , 凌晨 , 軍事 會議 結束 , 各 將領 返防 , 我 被 留下來 , 我 想 我 留下來 也 是 天意 , 使 我 能 看到 大陸 上 最後 一 戰 , 是 怎麼 開始 的 , 和 怎麼 結束 的 。 也 幸虧 我 留下 , 才 能 救出 我 的 妻 和 我 的 孩子 , 兩 個 孩子 雖然 以後 終於 也 去 了 。 但 我 已 盡到 我 父親 的 責任 , 啊 , 孩子 ! 李彌 將軍 和 顧 張 二 位 先生 飛往 西昌 了 , 蒙自 恢復 平靜 , 二十六 軍 把 裝備 收拾 妥當 , 準備 上 飛機 撤走 , 第八 軍 的 四十四 師 , 在 師長 石建中 將軍 率領 下 , 進駐 蒙自 , 預備 明天 正式 接防 , 因為 情報 不 靈 , 大家 腦子 裏 的 判斷 是 , 大體 上 一切 平安 , 盧漢 的 叛軍 被 阻 在 十八 寨 附近 , 文山 、 芷村 一帶 又 不過 是 土 共 騷擾 , 而 一月 十八日 那 天 , 恰恰 又 是 陰曆年 的 除夕 , 雲南 氣候 , 雖 四季 如春 , 但 在 心理 上 , 總 覺得 要 過年 了 , 多少 年 來 , 伙伴 們 轉戰 南北 , 難得 有 一 個 平靜 的 除夕 , 於是 , 就 在 蒙自城 , 就 在 共軍 部隊 強行軍 向 蒙自 啣枚 疾走 挺進 的 時候 , 我們 還 興高彩烈 的 在 看 演戲 。 六一 個 悲劇 的 造成 , 因素 是 多方面 的 , 缺 一 個 便 不會 鑄成 那樣 的 結局 , 假使 那 一 天 芷村守軍 不 急急 於 撤退 , 情報 能 早 到 一 小時 , 第八 軍 可 馬上 接防 , 或者 是 原來 就 在 防地 的 二十六 軍 也 能 充份 的 沉着 應戰 , 無奈 的 是 , 偏偏 那 一 天 沒有 進一步 的 情報 , 偏偏 那 一 天 是 兩 軍 交接 的 前夕 , 防務 空虛 , 所以 , 當 大家 正在 看戲 , 當 大家 有的 包 餃子 , 有的 骨肉 團聚 , 共慶 新年 的 時候 , 陳賡 部隊 已 進入 蒙自 , 甚至 直到 那 個 時候 , 我們 還 仍 以為 他們 是 土共 或 盧漢 叛軍 , 沒有 弄 清楚 真相 。 倉促 應戰 後 , 我們 向 箇舊 、 建水 撤退 ── 這 次 撤退 真是 潰敗 的 先兆 , 大家 像 逃避 瘟疫 似的 , 丟下 所有 可以 丟下 的 東西 ( 有 家眷 的 人 更 丟下 他們 的 家眷 ) , 狼狽 的 向 西 飛奔 , 我 本來 和 政芬 , 帶着 我們 的 孩子 , 坐 在 走廊 那裏 , 一面 看戲 , 一面 吃 剛 買來 的 餅乾 , 一 陣 槍聲 和 嘶喊聲 之後 , 台 上 台 下 大亂 , 人們 拚命 的 往 外 擠 , 我 拉着 妻兒 , 伏 在 牆角 , 這 是 我們 能 逃出 魔掌 的 主要 原因 , 凡是 拚命 往 外 擠 , 唯恐 逃 不 出去 的 人 , 多半 被 踐踏 在 地 上 ── 我 不能 再 多 說 了 , 說 了 徒增 已 死 的 人 和 我們 這些 未 死 的 人 的 羞愧 。 第二 天 天亮 之後 , 蒙自已 陷 敵手 , 事 後 我們 才 知道 , 李彌 將軍 在 西昌 發現 電訊 中斷 , 便 立即 乘機 趕回 , 可是 , 蒙自 機場 已 不能 降落 , 他 的 飛機 在 蒙自 箇舊 一帶 盤旋 , 看到 的 全 是 西 撤 的 凌亂 行列 , 和 三五成群 的 敗兵 , 他 萬想 不到 一 夜 之間 , 竟 會 發生 這 種 天崩地裂 的 變化 , 他 吩咐 飛機 直飛 台灣 , 一 場 大會戰 計劃 是 失敗 了 , 但 他 還 希望 我們 能 遵照 着 第二 個 計劃 , 迅速 脫離 敵人 , 到 元江 南岸 佈防 , 嚴守 元江 , 因為 元江 兩岸 , 全 是 高 插入 雲 的 懸崖 絕壁 , 江面 窄狹 如 帶 , 水流 急湍 , 一 挺 機槍 便 可 控制 相當 長 的 江面 , 使 敵人 連 頭 都 抬 不 起來 。 然而 , 所有 的 箭頭 都 指向 失敗 , 天意 如此 , 誰 也 阻擋不了 , 我 帶 着 政芬 , 抱着 兩 個 孩子 , 逃到 建水 , 找 一 家 民房 安住 下來 , 便 到 軍部 打聽 消息 , 我 才 知道 , 李彌 將軍 到 了 台灣 來 了 無數 電報 , 命令 大軍 照 原來 的 作戰 計劃 , 迅速 行動 。 「 請 絕對 放心 ! 」 曹天戈 將軍 的 回電 只 有 一 句 。 第一 個 最 大 的 錯誤 , 是 大軍 沒有 馬上 向 元江 南岸 撤退 , 而 在 石屏 建 水 一帶 逗留 了 四 天 , 退卻 戰 需要 有 高度 的 將 才 才 能 指揮 , 主要 的 一 點 在於 「 迅速 脫離 敵人 」 , 你 必需 像 風 一樣 的 用 逃跑 似的 速度 撤退 , 不 顧惜 任何 土地 , 不 顧惜 任何 城市 和 裝備 , 劉備長 坂坡 所以 如此 的 慘 , 便是 他 的 大軍 撤 的 太 慢 , 被 敵人 尾追 啣住 了 , 假使 我們 不 多 逗留 那 不 必要 的 四 天 , 我們 已 從容 的 到 了 元江 彼岸 , 再 多 的 共軍 , 他們 都 將 無 用武之地 , 即令 他們 在 集結 大軍 後 能 擊破 我們 的 防線 , 我們 六萬 人 也 會 平安 的 轉戰 到 中 緬邊區 , 和 後來 只 剩下 一千 人 的 情況 , 兩相 比較 , 我們 的 命運 該 是 多麼 淒涼 , 事 後 我 的 伙伴 們 曾經 議論 紛說 參加 決策 的 人 有 間諜 在 內 , 故意 使 我們 的 高級 長官 發出 錯誤 的 判斷 , 往事 已 成 黃花 , 那 就 非 我們 所 可 知 了 。 第二 個 最 大 的 錯誤 , 是 撤退 的 程序 , 恰恰 的 把 原來 的 作戰 計劃 全部 推翻 , 原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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