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七 老人 說 ： 「 怎樣 ？ 你 大抵 明白 了 吧 ？ 」 「 還 不 明白 。 」 我 對 自己 的 遲鈍 很 感 慚愧 ： 「 當然 抓住 那 女人 了 ？ 」 「 女人 嗎 ？ 抓住 一 個 ， 另 一 個 逃 了 。 」 「 有 兩 人 ？ 」 「 一 個 手 中 握 著 匕首 … … 這 女人 揮舞 刀刃 ， 向 這邊 砍來 ， 我 可 也 是 幹 這 行 的 ， 總算 徒手 扭住 對方 按倒 在 地 。 另 一 個 女人 … … 就是 偷偷到 古井 那 個 ， 推倒 松吉 逃走 了 。 因為 那 晚 很 漆黑 。 」 「 跳進 井 裡 的 是 誰 ？ 」 「 不 是 跳進 ， 是 被 拋進 的 。 是 男人 屍骸 … … 」 「 男人 屍骸 … … 」 「 是 那 個 叫 元八 的 。 」 「 元八 也 被 殺 了 ？ 」 「 天 可憐 見 ， 他 是 被 殺 了 。 」 「 那 兩 個 女人 到底 是 何方 神聖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一 個 叫 阿萬 ， 看上去 還 年輕 ， 但 已 二十六 了 。 另 一 個 就 是 阿鎌 ， 那 傢伙 是 個 壯 得 不 合 年齡 的 老婆子 。 」 老人 說明 ： 「 你 大概 也 明白 了 ， 龍濤寺 那 古剎 是 壞 傢伙 的 藏身處 … … 戲劇 和 通俗 小說 也 常見 ， 反正 所謂 的 古剎 ， 通常 是 山賊 住居 ， 那 寺院 有 陣子 沒 住持 ， 結果 成為 壞 傢伙 的 巢穴 。 而且 要是 一直 讓 寺院 空 著 ， 不 知 何時 會 住進 其他 僧侶 ， 乾脆 自己 先 佔 ， 所以 化為 全 達 住持 和 全真 出納 這 兩 個 和尚 就 住進去 了 。 兩 個 都 曾 是 鄉下 和尚 ， 懂得 唸經 和 如何 敲 木魚 ， 但 再 怎麼說 都 是 冒牌貨 ， 為了 欺瞞 世間 ， 一 本 正經 叮叮噹噹 敲 著 鉦 ， 在 近鄰 四處 托缽 。 」 「 那 虛無僧 也 是 冒牌貨 ？ 」 「 當然 這 兩 個 也 是 假 的 ， 若 用 戲劇 來 說 ， 大概 就 是 《 忠臣藏 》 裡 的 本藏 或 毛谷村 的 阿園 。 你 應該 也 知道 ， 和尚 及 虛無 僧 都 是 寺社 奉行 所 管轄 的 ，町 奉行 所 公役 無法 隨意 抓 人 ， 他們 正 是 盯上 這 點 各自 化身為 和尚 吧 。 這些 傢伙 結成 同 黨 ， 到處 搶劫 大 商家 和 旗本 宅邸 ， 犯案 規模 似乎 都 相當 大 。 這 案件 發生 前 一 個 月 ， 有 一 組 強盜 闖進 東 兩 國 的 當舖 ， 那 晚 很 悶熱 ， 其中 一 個 傢伙 取下 蒙面 擦拭 臉 上 的 汗 ， 因 是 光頭 ， 聽說 舖子 的 人 也 嚇一跳 。 我 聽聞 這 案件 ， 知道 當時 有 光頭 惡人 在 那 附近 作亂 ， 因此 馬上 想到 龍濤寺 的 和尚 也許 是 他們 一 夥 。 「 至於 古井 的 屍骸 ， 兩 個 和尚 及 兩 個 虛無僧 同時 跳井 也 非常 可疑 。 再 說 ， 屍骸 沒 喝水 ， 肯定 不 是 跳井 自殺 。 但 要是 他 殺 再 拋進去 ， 身 上 應該 有 啥 傷口 。 即使 毒殺 ， 也 應該 留有 痕跡 ， 公役 驗屍 時 驗得 出來 。 我 曾 聽 醫生 說 過 ， 遭 人 殺死 卻 沒 留下 任何 痕跡 ， 只有 睡眠藥 才 辦 得 到 。 睡眠藥 就是 嗎啡 。 現代 不 知 如何 了 ， 但 江戶 時代 驗屍 時 ， 睡眠藥 致死 是 驗 不 出 的 。 而且 那 時代 睡眠藥 很 難 入手 。 我 最初 就 懷疑 ， 那 四 人 可能 遭 人 下 了 睡眠藥 ， 再 拋進 古井 ， 只是 不 知道 藥 的 來源 。 之後 從 元八 口 中 聽到 一 件 事 。 我 剛才 也 說 了 ， 出納 和尚 提 過 諏訪 祭典 。 我 發現 那 不 是 信州諏訪 神社 ， 而是 長崎諏訪 。 於是 判斷 ， 這些 傢伙 之中 有 人 跟 長崎 有關 。 長崎 的 話 ， 是 異國 商船 進進出出 的 地方 ， 嗎啡 這 種 睡眠藥 可以 入手 。 然後 問 了 綠屋 老爹 ， 他 說 雜貨舖 阿鎌 是 九州人 ， 更 確定 了 阿鎌 跟 長崎 有關 。 」 「 那阿鎌 是 甚麼 樣 的 人 ？ 」 我 也 更 感興趣 地 問 。 「 阿鎌 果然 是 長崎人 。 死去 的 丈夫 叫 德之助 ， 大約 二十 年 前 夫婦倆 離開 故鄉 ， 可能 仰賴 親戚 吧 ， 起初 在 江戶 品川 脫下 草鞋 ， 之後 到 山手 那 一帶 ， 最後 定居 押上 村 ， 在 那兒 平安無事 過 了 十五六 年 。 為何 離開 故鄉 ， 迢迢 來到 天涯海角 的 江戶 ， 原因 不 清楚 ， 大概 做 了 啥 壞事 ， 逃到 江戶 來 。 這樣 說 的 話 ， 你 大抵 想像 得 出 吧 ， 懷念 長崎 祭典 那 個 出納 和尚 全真 ， 跟 阿鎌 夫婦 是 親戚 關係 ， 他 其實 是 阿鎌 的 侄子 。 全真 幼時 在 長崎 某 寺 當 小 和尚 ， 這 人 可能 也 幹 了 啥 壞事 ， 五六 年 前 離鄉 ， 打算 來 找 叔母 阿鎌 ， 途中 在 東海道 三島 宿驛 和 全達 搭伴 ， 一起 到 江戶 。 旅途 中 的 事 不大 清楚 ， 但 抵達 江戶 時 ， 兩 人 都 已 成為 相當 壞 的 傢伙 了 。 這 兩 人 會 在 空無一人 的 龍濤寺 築巢 ， 可能 是 阿鎌 的 主意 。 之後 ， 阿鎌 的 丈夫 德之助 死 了 ， 葬 在 龍濤寺 ， 阿鎌 便是 以 掃墓 為 藉口 ， 經常 進出 那 寺院 。 因此 阿鎌 不但 知道 一 夥 人 做 的 所有 壞事 ， 更 挑選 那些 傢伙 偷來 的 物品 ， 賣給 黑店 或 專門 買賣 死者 衣服 的 小販 ， 左鄰右舍 似乎 都 不 知道 。 」 「 虛無僧 是 誰 ？ 也 是 長崎人 嗎 ？ 」 「 不 ， 他們 不 是 長崎人 。 聽說 兩 個 都 自稱 北國 浪人 ， 真正 身分 不明 。 兩 個 都會 一 套 武藝 ， 總之 以前 應該 是 腰佩 長 刀 短刃 的 武士 身分 。 這 兩 人 不 是 兄弟 ， 也 不 是 叔侄 ， 一 人 自稱 石田 ， 另 一 人 自稱 水野 ， 當然 可能 是 假名 。 也 不 知道 他們 在 哪裡 認識 的 ， 石田 和 水野 也 加入 龍濤寺 一 夥 ， 前面 說 過 了 ， 他們 四處 搶劫 大 商家 或 旗本 宅邸 。 這樣 過 了 幾 年 ， 他們 巧妙 瞞 過 世間 ， 卻 發生 一 件 糾紛 。 」 「 是 阿萬那 女人 嗎 ？ 」 「 你 果然 還 年輕 ， 馬上 想到 那 方面 。 」 老人 笑道 ： 「 你 說 得 沒 錯 ， 那 阿萬 正 是 糾紛 的 起因 … … 這 女人 以前 是 長崎 妓女 ， 十九 歲 那 年 被 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