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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 是 不 忘本 。 」 嗟夫 , 讀者 老爺 在 台灣 街頭 , 不妨 觀看 四方 , 有 幾 輛 車子 停車 時 不 越過 白線 的 哉 。 很多 中國 朋友 便是 如此 經常 「 不 忘本 」 的 , 一 則 發揚 發揚 傳統 文化 , 一 則 也 滿足 滿足 思念 鄉土 , 緬懷 祖國 的 幽情 。 ── 有 個 插曲 , 報告 讀者 老爺 得知 。 在 邁阿密 時 , 一 天 傍晚 , 吾 友比爾 先生 送 我 回 農莊 , 忽然 有 輛 旅行車 斜刺 裏 殺 將 過來 , 他 閣下 急忙 煞車 , 我 往 前 一 栽 , 幾乎 把 安全帶 掙斷 ( 若非 安全帶 , 吾 頭 危 矣 ) , 喊叫 之 聲 未 停 , 該 旅行車 已 超過 了 另 一 輛 , 再 折回 右線 。 比爾 先生 大概 氣昏 了 頭 , 口 不 擇言 , 嗞牙 曰 : 「 準 是 一 個 淺泥斯 。 」 我 大怒 曰 : 「 沒有 認明 正身 , 怎能 血口噴 人 , 追上去 瞧瞧 。 」 追到 紅燈 , 定睛 細觀 , 不由 大喜 , 喊 曰 : 「 洋 老哥 , 他 可 是 個 墨西哥佬 。 」 總算 為 國 爭回 這 點 榮譽 。 然而 , 從 他 閣下 脫口而出 , 可 看出 洋 大人 對 中國人 的 印象 , 「 不 忘本 」 的 中國人 , 恐怕 為數 不少 。 一 個 人 的 教養 , 和 全民 的 品質 , 在 人際 關係 第一 層面 的 接觸 上 , 完全 顯現出來 。 貴閣下 還 記得 《 鏡花緣 》 乎 , 唐敖 先生 到 了 「 君子國 」 , 對 禮義 之 邦 的 定義 是 : 「 聖聖相傳 」 「 禮樂 教化 」 「 八荒 景仰 」 。 其實 他 閣下 不過 見 了 商店 買 東西 時 童叟無欺 一 件 事 , 就 五體投地 。 而 在 美利堅 , 童叟無欺 早已 稀鬆 平常 , 不僅僅 價錢 上 不 欺 , 服務 態度 更 使 人 嘆為觀止 。 柏楊 夫人 在 拉斯維加 一 家 小店 , 看上 了 一 件 小 褂 , 言明 十二 美元 成交 , 貨銀兩訖 , 正 要 包裝 , 發現 右腋 下 有 塊 米粒 大 , 彷彿 可以 看 得 見 的 黑斑 , 老妻 曰 : 「 哎呀 , 這 是 啥 ? 」 店員 老奶 拿起來 , 映着 目光 細瞧 , 歉然 曰 : 「 確實 是 一 個 汗漬 , 用水 洗 可能 洗掉 , 但 也 可能 洗 不 掉 。 妳 如果 同意 的話 , 我 去 問問 老闆 , 看 是 不 是 可以 減 一點 價錢 ? 」 接 着 冬 冬 冬 冬 跑上 二樓 , 再 冬 冬 冬 冬 跑下 , 說 可以 便宜 兩 塊 美元 。 這 件 事 對 我 來 說 , 無疑 當頭 一 棒 , 蓋 在 台灣 被 店員 虐待 , 已 成 習慣 , 一旦 春風化雨 , 真 忍不住 上去 抱住 那 老奶 親 個 嘴 。 如果 換 了 台北 , 或 換 了 香港 , 一 場 警匪 槍戰 的 節目 , 鐵定 的 盛大 推出 。 死婆娘 竟然 有 膽量 吹毛求疵 , 店員 必然 橫眉怒目 , 迎頭痛擊 : 「 怎麼 , 妳 說 啥 , 黑斑 ? 笑話 , 我 怎麼 看 不 見 ? 就 是 有 黑斑 , 在 胳肢窩 底下 , 有 啥 關係 , 妳 是 舉起 胳膊 走路 的 呀 ? 要 挑眼 早 挑眼 , 買主 還 有 老實 的 , 現在 發票 都 開好 啦 , 妳 想 退貨 ? 減價 ? 莫名其妙 , 以後 買 東西 時 先 背 地裏 數數 自己 的 家當 , 銀子 不 夠 時 少 充 闊佬 ? 怎麼 , 妳 不 服氣 呀 , 我們 是 五千 年 傳統 文化 的 禮義 之 邦 , 向來 賓至如歸 的 , 妳 敢不如 歸 呀 ? 噘嘴 嘟嚷 , 好像 誰 欺負 妳 似的 , 我們 這麼 大 的 公司 , 還 在乎 妳 那 點 碎 銀子 。 你們 這些 文化 太 淺 的 外國 土包子 , 我 也 懶得 去 報官 。 反正 一 句 話 : 買不起 , 算 啦 , 拿來 。 」 拉斯維加 是 純 觀光 的 賭城 , 百分之九十九 都 是 旅客 , 而 這些 旅客 又 百分之九十九一生 中 只 來 一 次 兩 次 , 坑 這些 人 絕無 後患 。 但 他們 卻 仍 跟 其他 地方 商店 一樣 , 親親 切切 , 正正派派 。 「 禮 」 已 周到 , 「 義 」 亦 昭然 , 嗟夫 。 由 沙粒 看 世界 ── 美國 之 行 , 雜感 之 二 。 兩 天 之前 , 柏楊 先生 接到 紐約 環球 航空 公司 ( TWA ) 旅客 服務部 執行 助理 藍森 女士 一 信 。 且 向 讀者 老爺 報告 怎麼 會 接到 她 閣下 一 信 的 , 小孩 沒 娘 , 說來 話長 。 我 和 老妻 前往 美國 的 行程 , 好像 馬戲 班子 , 早 在 台北 安排 停當 , 某 月 何 日 ? 某 日 何處 ? 都 鐵板 敲釘 。 蓋 暑期 正 逢 旅遊 季節 , 再 加上 人地生疏 , 恐怕 臨時 擠 不 上 飛機 , 就 流落 街頭 , 逐戶 討乞 矣 。 我們 本定 八月 十六日 由 波士頓 乘 環球 班機 飛 鳳凰城 的 , 因 八月 十五日 紐約 有事 召喚 , 所以 由 波士頓 提前 兩 天 , 坐 火車 折回 紐約 , 改為 八月 十六日 由 紐約 飛 鳳凰城 ( 同 一 個 班次 , 同 一 架 飛機 , 只不過 少 坐 一 段 路 罷 啦 ) , 為 了 這 點 小小 改變 , 至親 好友 , 一共 打 了 四 、 五 次 電話 給 環球 , 左 叮嚀 , 右 拜託 , 臨行 前晚 , 老妻 又 來 一 次 , 環球 櫃台 老奶 拍胸脯 曰 : 「 老太婆 , 妳們 這 兩 張 票 有 沒 有 個 完 , 別 再 煩 啦 好 不 好 。 」 在 電話筒 上 , 真的 似乎 隱約 聽見 該 老奶 擂 她 酥胸 的 聲音 , 自以為 天 塌 啦 都 萬無一失 。 想不到 十六日 那 天 , 前往 機場 , 班機 混亂 , 人潮 洶湧 , 排隊 還 沒有 排到 入口 , 一 位 黑 臉 老爺 已 宣佈 客滿 。 上去 交涉 , 說 了 個 天花亂墜 兼 據理力爭 , 結果 仍 是 客滿 。 原來 被 Stand by 朋友 , 硬生生 By掉 啦 。 黑 臉 老爺 不但 不 想 辦法 增加 一 個 座位 ( 蹲 在 走廊 也 行 , 坐 在 美麗 小姐 的 大腿 上 也 行 ) , 反而 怪 我們 來得 太 遲 。 身在 異國 , 不 敢 耍賴 , 只好 狼狽而逃 。 ──Stand by 本 可 譯為 「 靠邊站 」 的 , 可是 自從 有 一 次 佔 了 小便宜 , 發現 譯成 「 靠裏站 」 更 有 教育 意義 。 蓋 我們 二 老 到 了 紐約 後 , 想 去 看看 尼加拉 大 瀑布 , 紐約 朋友 七嘴八舌 , 都 沒想出 當天 往 還 妙計 , 似乎 還不如 我們 這 個 遠來 的 和尚 會 唸經 , 經過 詩人 謝 先生 的 漂亮 夫人 一指點 , 老妻 當晚 就 打電話 給 共和 公司 , 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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