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蝙蝠 在 我們 的 頭頂 上 盤旋 ， 像 黑色 落葉 般 不停 地 拍動 翅膀 ， 捕捉 著 空中 的 蟲兒 。 史基塔 看 著 我 游 向 他 站立 的 岸 邊 ， 並且 穿上 沾滿 肥皂水 的 衣服 。 他 什麼 也 沒 說 ， 只 是 光 著 身子 轉頭 走入 黑暗 中 。 第4 天 __UNDEF__ 值得 偷竊 的 東西 到處 都 是 跳蚤 。 走到 莉絲白 外婆 和 約瑟夫 外 公家 的 路 上 ， 我 得 跨過 好幾 群 骯髒 的 跳蚤 ， 牠們 跳起來 ， 像 毛刺 一樣 黏 在 我 的 腿 上 ， 用力 咬 我 的 肉 ， 直到 我 走 踏進 前廊 的 殘骸 。 現在 前廊 只 剩 幾 根 二 英吋 乘 四 英吋 的 木棍 斜撐 在 屋 外 ， 宛如 一 個 廢棄 的 碼頭 ， 被 暴漲 的 海水 淹沒 ， 泥浪 席捲 上岸 ， 完全 遮蓋 了 木頭 地板 。 紗門 早已 消失 ， 大門 也 只 靠 一 條 鉸鏈 掛 著 。 我 推開 木板門 ， 門板 在 我 手 中 化為 塵土 。 我 側身 擠過 沾 了 樹葉 的 蜘蛛網 ， 才 走進 屋 裡 。 這 間 房子 就 像 風乾 後 的 骨骸 ， 屋 內 曾 有 人 居住 的 證據 ， 在 過去 幾 年 之間 早 就 化為烏有 。 約瑟夫 外公 死 前 幫 爸爸 蓋 了 我們 現在 住 的 房子 ， 然而 他 和 莉絲白 外婆 過世 後 ， 我們 陸陸續續 搬走 了 這 棟 房子 裡 的 沙發 、 椅子 、 照片 和 碗盤 ， 直到 什麼 都 不 剩 。 媽媽 原本 試 著 讓 它 保持 原狀 ， 但是 我 和 史基塔 需要 床 ， 燒焦 的 水壺 也 需要 換新 ， 因此 ， 比起 把 這 棟 房子 當成 聖殿 保存 著 、 比起 讓 沙發 永遠 被 莉絲白 外婆 留下 的 針織毯 覆蓋 著 ， 我們 日常 生活 的 需求 更為 重要 。 起碼 爸爸 是 這麼 說 的 。 於是 ， 我們 現在 像 挑 廚餘 一樣 撿拾 著 房子 裡 的 物品 ， 而 關於 約瑟夫 外公 的 記憶 ， 只 剩下 他 的 連身 工作服 、 灰色 上衣 、 菸草 和 隨著 年歲 漸 長 後 慢慢 變藍 的 雙眼 。 我 比較 記得 莉絲白 外婆 在世 時 的 樣子 。 我 常 坐 在 她 的 大腿 上 ， 玩弄 她 有如 鋼絲 般 堅韌 的 灰色 直髮 。 她 每 天 必須 吃 兩 大 把 藥 ， 我 都 會 在 旁邊 幫忙 把 藥丸 一 顆 一 顆 遞給 她 。 我們 經常 從 屋 後 的 樹 上 摘 無花果 ， 她 把 溫暖 如 白晝 的 果實 餵給 我 吃 ， 然後 笑 我 吃 無花果 的 模樣 就 像 小鳥 一樣 小心翼翼 。 她 笑開 的 嘴巴 一 片 漆黑 ， 因為 沒有 牙齒 。 有時候 她 就 像 渾身 是 刺 ， 不准 我們 抱 她 ， 獨自 一 人 在 前廊 的 椅子 上 靜靜 坐 著 。 她 過世 的 時候 ， 媽媽 告訴 我 她 離開 了 ， 但是 我 不 懂 她 到底 去 了 哪裡 。 每 個 人 都 在 哭 ， 所以 我 像 隻 猴子 一樣 攀 在 媽媽 身 上 ， 手腳 緊 抱住 她 柔軟 的 身體 ， 也 跟著 大哭 起來 。 媽媽 溫暖 的 關愛 ， 就 像 令 人 炫目 的 夏日 暴雨 ， 流洩 過 我 的 體 內 。 但是 後來 媽媽 過世 時 ， 就 沒有 人 可以 讓 我 依靠 了 。 我 彎下 腰 ， 拍掉 腿 上 的 跳蚤 。 史基塔 在 廚房 裡 一面 喘氣 ， 一面 在 牆角 用力 拉扯 某 個 東西 ， 全身 肌肉 繃 得 死緊 。 昨天 他 還 頂 著 一 頭 短髮 ， 今天 他 的 頭髮 已經 被 剃光 ， 頭皮 顏色 比 其他 部位 的 肌膚 淡 一些 ， 看起來 像 剛 翻 過 的 土 。 「 小鬼 跟 我 說 你 在 這兒 。 你 在 幹什麼 ？ 」 「 我 想 把 這 塊 油布 地板 拔起來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史基塔 試 著 把 油布 地板 從 角落 拔起 ， 有 一 大 片 已經 在 他 面前 翹 了 起來 ， 像 狗 耳朵 。 「 病毒 在 泥巴地 裡 。 」 他 拉 了 一下 ， 我 以為 他 會 悶 哼 一 聲 ， 但 他 沒 發出 一點 聲音 ， 肌肉 像 吹破 的 泡泡糖 一樣 跳動 著 。 「 犬 小 病毒 在 小屋 的 泥巴地 裡 。 」 「 你 拿走 莉絲白 外婆 的 地板 有 什麼 用 ？ 」 「 蓋住 泥巴地 。 」 他 又 用力 一 拉 ， 伴隨 著 一 聲 巨響 ， 又 一 塊 油布 地板 脫落 了 。 他 把 地板 往後 一 扔 ， 和 其他 四 、 五 塊 地板 疊成 一 堆 。 「 你 要 替 小 瓷鋪 地板 ？ 」 爸爸 和 媽媽 結婚 之後 ， 就 開始 興建 我們 住 的 那 間 房子 。 我 從小 聽 他 和 約瑟夫 外公 的 故事 ， 因此 認為 男人 結婚 後 就 應該 要 替 老婆 蓋 一 間 可以 棲身 的 屋子 。 「 不 是 ， 艾絲琪 。 」 史基塔 拿出 爸爸 生鏽 的 美工刀 ， 劃 向 下 一 塊 油布 地板 。 「 我 是 要 救 狗 寶寶 。 小 瓷 已經 夠 大 也 夠 壯 了 ， 犬 小 病毒 腸炎 影響不了 牠 。 」 他 猛力 一 拉 。 「 但是 那 窩 小 狗 很 值錢 。 」 「 你 為什麼 把 頭髮 剃光 ？ 」 「 我 不 喜歡 原本 的 髮型 。 」 史基塔 聳聳肩 ， 又 拉 了 一下 。 「 妳 今天 要 做 什麼 ？ 」 「 沒 事 。 」 「 要不要 跟 我 去 一 個 地方 ？ 」 「 去 哪裡 ？ 」 「 樹林 另 一 邊 。 」 史基塔 再 用力 一 拔 ， 這 塊 地板 也 被 他 鬆開 了 。 他 把 地板 丟到 一 邊 。 「 不過 要 跑步 喔 。 」 我 跑步 向來 很 快 ， 小時候 我 常 和 那 群 男生 賽跑 ， 而且 我 總是 前 三 名 。 我 打敗 過 藍道 幾 次 ， 有 一 、 兩 次 甚至 差點 贏過 史基塔 。 「 我 需要 妳 幫忙 。 」 「 好 啊 。 」 他 需要 我 。 小 瓷 懷孕 之前 ， 我 總是 好幾 天 看 不 見 他 的 人影 。 往往 要 等 我 走進 森林 找 雞蛋 ， 或是 想 碰運氣 看看 能不能 遇見 藍道 和 曼尼 ， 或是 走到 水洞 去 游泳 時 ， 我 才 會 看見 史基塔 用 舊 腳踏車 輪胎 或 繩索 訓練 小 瓷 進行 攻擊 、 啃咬 等 戰術 。 他們 互相 拉扯 ， 激起 沙塵 ， 在 佈滿 松針 落葉 的 地面 開出 一 條 又 一 條 小路 。 有時 小 瓷 會 躺 在 地 上 打瞌睡 ， 史基塔 則 在 一 旁 含 著 刀片 ， 刀片 在 他 粉紅色 的 嘴唇 和 舌 間 進進出出 ， 速度 快 到 讓 我 以為 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