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存 」 的 要求 ， 而 「 邪佞 之 惡 」 這 必然 遭受 嚴厲 懲戒 。 國家 的 統治 就 是 要 揚 「 完美 之 善 」 而 抑 「 邪佞 之 惡 」 。 「 可 言說 的 」 和 「 不可 言說 的 」 這 一 組 二元 對立 ， 其 構造 邏輯 同 上述 兩 幅 圖像 完全 一致 。 在 上文 有關 「 法律 」 的 類比 裡 已經 暗示 了 這樣 一 個 事實 ： 在 法律 許可 範圍 之內 ， 人們 擁有 依據 自以為善 而 行動 的 自由 ； 而 一旦 越界 ， 嚴厲 無情 的 懲罰 將 使 人 真正 意識到 法律 的 存在 。 就 像 只有 在 空氣 稀薄 的 時候 ， 登山 者 才 真正 意識到 氧氣 的 價值 。 同樣 的 道理 ， 人們 因 服從 而 在 「 可 言說 的 」 領域 內 盡享 自由 ， 而 從 對 「 不可 言說 的 」 觸及 則 產生 被 統治 的 體驗 。 肆 、 語言 僭越 ： 一 個 社會 文化 變遷 鏡像文 變染 於 世情 ， 興廢系 於 時序 ， 社會 文化 就 是 在 這樣 的 歷史 扭結 之下 呈現出來 。 二十世紀 中葉 以來 ， 中國 社會 發生 了 兩 次 全面 、 深刻 的 結構 轉型 。 第一 次 是 從 一九四九年 至 一九七八年 的 社會主義 改造 和 建設 ， 以及 一 系列 文化 上 的 全面 革命 ， 中國 從 傳統 社會 決定性 地 裂變為 現代 民族 國家 ； 第二 次 是 自 一九七八年 以來 ， 改革 開放 和 市場 經濟 ， 以及 漸次 展開 的 政治 法律 體制 轉軌 ， 逐步 淡化 了 第一 次 社會 革命 中 強調 的 社會主義 意識 形態 ， 但 繼承 了 將 中國 現代化 的 基本 目標 ， 同時 在 現代化 發展 模式 上 做出 了 重新 選擇 。 這 兩 次 結構 轉型 的 爆發 程度 如此 劇烈 ， 變化 如此 迅捷 ， 以至於 中國 社會 話語 和 日常 表達 在 短短 一 代 人 的 時間 裡 就 產生 了 連續 的 斷裂 與 轉化 。 本 文 所 研究 的 語言 僭越 現象 是 第二 次 社會 轉型 所 導致 的 話語 斷裂 與 無序 的 諸多 「 症候 」 之 一 ， 而 新興 傳播 技術 帶來 了 擴大化 的 人際 傳播 ， 使得 話語 層面 的 斷裂 與 轉化 在 依舊 因循 傳統 意識 形態 邏輯 的 主流 大眾 傳媒 之外 得到 最 大 限度 的 表達 空間 ， 因而 這 種 現象 成為 我們 進行 社會 文化 變遷 研究 的 一 種 代表性 文本 。 一九四九年 成功 取得 政權 的 中國 共產黨 面臨 著 多重 的 執政 目標 。 與 政權 組織 形式 上 徹底 的 革命 不同 ， 當時 的 中國 社會 仍舊 延續 著 以 小 農 經濟 為 主要 經濟 模式 ， 以 封建 宗法 制度 為 社會 組織 模式 ， 以 等級 忠孝 思想 為 主導 意識 形態 的 「 鄉土 社會 」 傳統 ； 30 __UNDEF__ 農業 生產 方式 歷經 幾千 年 沒有 太 大 的 變化 ， 產業化 的 農業 幾乎 不 存在 ， 現代 工業 集中 分佈 在 少數 城市 ， 並且 極度 殖民地化 ， 依附 於 西方 工業化 國家 的 產業 安排 。 31 __UNDEF__ 因此 ， 雖然 以 社會主義 為 核心 意識 形態 ， 中國 共產黨 真正 要 完成 的 是 將 中國 工業化 ， 建立 新 的 公民 體系 和 社會 組織 ， 建構 民族 國家 認同 等 現代化 任務 。 從 某 種 層面 來 說 ， 社會主義 成為 將 中國 變成 強大 、 獨立 的 現代 民族 國家 的 一 種 有效 手段 。 所謂 「 只有 社會主義 才 能 救 中國 」 ， 「 救 中國 （ 現代化 ） 」 是 目的 ， 而 「 社會主義 」 價值 體系 和 規訓 原則 所 帶來 的 社會 動員 和 革命 力量 是 實現 這 一 目標 的 工具 。 這 一 工具 的 有效性 在 戰爭 年代 得到 了 驗證 ， 借 著 勝利 者 的 自信 和 建造 一 個 美好 新 社會 的 強烈 願望 ， 「 社會主義 」 也 就 自然 成為 對 一 個 包含 許多 異質性 、 甚至 相互 衝突 目標 的 龐大 社會 工程 的 總命名 。 根據 葛蘭西 （ Antonio Gramsci ） 的 霸權 理論 （ hegemony ） ， 一 個 統治 集團 的 合法性 很 大 程度 上 來源於 大多數 社會 成員 的 合意 和 認同 。 合意 的 獲得 並 不 必然 來自於 某 個 階級 的 經濟 身分 或 先驗 的 歷史 使命 ， 而 需要 追求 霸權 的 集團 瞭解 和 綜合 社會 各 階層 原本 不 相 關聯 的 價值 訴求 ， 將 其 統合到 一 套 妥協性 社會 發展 方案 之中 。 32 __UNDEF__ 也就是說 ， 統治 集團 主流 意識 形態 的 表述 能夠 包容 和 兼顧 其他 社會 階層 的 利益 ， 使得 大多數 民眾 認可 並 支持 其 統治 行為 。 新 中國 成立 之後 ， 執政黨 在 統一化 、 集中化 了 的 大眾 傳媒 的 幫助 下 ， 全方位 、 系統 地 構建 了 以 「 社會主義 」 命名 的 意識 形態 體系 。 這 個 體系 的 巨大 成功 ， 不僅僅 是 因為 它 依賴於 壟斷性 的 強大 宣傳 機器 ， 更 重要 的 是 ， 它 有效 地 接合 （ articulate ） 了 中國 傳統 文化 延續 至今 積澱下來 的 「 情感 結構 」 （ structure of feeling ） ， 和 近代化 以來 ， 中國 知識 份子 階層 「 覺醒 」 、 「 自強 」 、 「 自尊 」 等 民族 主義 表述 。 中國 幾千 年 小 農 經濟 所 孕育出來 的 「 平等 」 、 「 大同 」 思想 ， 在 新 的 話語 體系 中 被 轉述 （ transform ） 為 「 集體 主義 」 、 「 公有制 」 、 「 窮苦 人 翻身 」 、 「 勞動 者 光榮 」 等 形象 的 描述 及 社會 實踐 。 而 中國 鄉土 宗法 社會 所 推崇 的 近乎 嚴酷 的 道德 意識 和 親情 網路 ， 被 「 為 人民 服務 」 、 「 社會主義 大 家庭 」 、 「 狠鬥 私字 一 閃念 」 、 「 人民 利益 高於 一切 」 等 新 道德 體系 成功 地 包容 進來 ， 並 沒有 產生 斷裂性 的 變化 ， 引發 過多 的 文化 振盪 和 抵制 。 一九四九年 十月 一日 ， 一 道 分水嶺 分開 了 中國 的 歷史 之 流 ， 然而 不同 的 流向 、 不同 的 河道 裡 ， 奔湧 的 依舊 是 同 一 源頭 之 水 。 傳統 當然 不會 隨 政體 的 更易 而 及時 刷新 。 考察 新 中國 的 發展 歷史 ， 我們 同樣 能夠 找出 政治 傳統 延續 的 痕跡 。 在 毛澤東 時代 ， 群眾 動員 仍然 沿襲 了 「 教化 」 傳統 ， 最 根本 的 變化 是 這 種 新 「 教化 」 同 古時 的 消極 取向 相比 本身 成為 一 種 積極 的 政治 手段 ， 同時 具有 明顯 的 民族 主義 特色 。 與 此 同時 ， 社會主義 的 價值 原則 雖然 承認 了 個人 的 作用 ， 但 個人 只有 融入 「 集體 」 或者 「 人民 」 這 個 泛政治化 術語 所 指稱 的 群體 才 有 意義 ， 對 「 人民 」 和 「 集體 」 觀念 的 強調 依然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