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 中華 人民 共和國 電腦 資訊 網路 國際 聯網 管理 暫行 規定 實施 辦法 》 （ 國務院 ， 一九九八年 三月 六日 頒行 ） ； 《 互 聯網 上網 服務 營業 場所 管理 條例 》 （ 國務院 ， 二○○二年 十一月 十五日 生效 ） ； 《 互 聯網 資訊 服務 管理 辦法 》 （ 國務院 ， 二○○○年 九月 二十五日 頒行 ） ； 《 互 聯網 電子 公告 服務 管理 規定 》 （ 資訊 產業部 ， 二○○○年 十一月 七日 頒行 ） ； 《 互聯網 文化 管理 暫行 規定 》 （ 文化部 ， 二○○三年 七月 一日 實施 ） ； 《 互 聯網 電子 公告 服務 管理 規定 》 （ 資訊 產業部 ， 二○○○年 十一月 七日 頒行 ） 《 郵電部 關於 加強 對 電信 服務 和 資訊 諮詢 服務 監督 管理 的 通知 》 （ 郵電部 ， 一九九六年 二月 十六日 頒行 ） ； 《 中華 人民 共和國 電信 條例 》 （ 國務院 ， 二○○○年 八月 二十五日 生效 ） ； 等 基礎 法規 均 明確 提出 ： 任何 組織 或者 個人 不得 利用 互聯 網路 或 電信 網路 製作 、 複製 、 發佈 、 傳播 含有 散佈 淫穢 、 色情 、 賭博 、 暴力 、 兇殺 、 恐怖 或者 教唆 犯罪 的 資訊 。 同時 ， 大都 強調 資訊 服務 或 資訊 傳播 行為 應當 遵守 憲法 和 有關 法律 、 法規 ， 堅持 為 人民 服務 、 為 社會主義 服務 的 方向 ， 弘揚 民族 優秀 文化 ， 傳播 有益於 提高 民族 文化 素質 、 推動 經濟 發展 、 促進 社會 進步 的 思想 道德 、 科學 技術 和 文化 知識 ， 豐富 人民 的 精神 生活 。 篇幅 所 限 ， 不能夠 一一 羅列 相關 的 內容 ， 但 從中 我們 可以 輕而易舉 地 掌握 國家 主導 意識 形態 的 一些 基本 態度 。 「 萬惡淫 為首 」 之類 古訓 傳遞 的 泛道德 邏輯 ， 始終 深深地 熔鑄 入 中華民族 的 集體 記憶 。 自從 共產黨 領導 的 新 中國 成立 以來 ， 色情 行業 作為 舊 社會 的 醜惡 現象 在 短時期 內 便 被 蕩滌 一 空 ， 原來 的 從業 人員 也 已經 接受 了 人民 法律 的 懲處 或者 接受 社會主義 新 文明 而 被 改造為 享有 平等 權利 的 新 公民 ， 淫穢 、 色情 由於 同 社會主義 精神 文明 相悖 而 萬劫不復 。 甚至 連 「 愛情 」 這 個 在 文藝 作品 裡 作為 純潔 和 激情 的 象徵 而 倍為 謳歌 的 詞 ， 也 被 高昂 得 近乎 狂熱 的 革命 熱情 和 階級 鬥爭 意識 形態 作為 資產 階級 的 腐朽 文化 代表 而 從 社會 話語 中 消失 。 直至 一九八○年代 前 半 期 的 影視 作品 中 ， 以 現在 的 眼觀 看來 實在 「 古典 」 的 親熱 鏡頭 ， 可能 導致 影片 被 查禁 。 上述 泛 道德 的 禁慾 態度 本身 並 沒有 隨著 市場化 的 加深 而 有所 改變 ， 但是 其 表述 方式 卻 由 道德 譴責 和 社會 規訓 的 合二 為 一 ， 轉變為 由 單純 的 具有 強制力 的 法律 規定 和 禁止 。 在 一 個 仍舊 以 情感 紐帶 維繫 的 社會 中 ， 主導 意識 形態 的 道德 說服力 對於 維持 其 霸權 其實 具有 十分 重要 的 作用 ， 因為 它 銜接 著 從 遠古 沉積下來 的 文化 情緒 ， 並 不 是 短 時間 的 社會 經濟 變遷 能夠 輕易 消除 的 。 學者 曹錦清 在 考察 中國 一些 鄉村 集體 經濟 的 組織 模式 時 發出 這樣 的 感慨 ： 「 合作 的 原則 和 方法 的 確立 … … 得益 於 他們 所 熟悉 的 村落 傳統 ， 那 就 是 『 感情 與 信任 』 。 只有 在 全然 喪失 情感 與 信任 的 地方 ， 才 需要 契約 與 法制 。 人 與 人 之間 的 相互 猜忌 與 防範 乃是 契約 與 法制 的 真正 基礎 。 」 35 __UNDEF__ 道德 情感 的 弱化 和 個人 世俗 欲望 的 釋放 恰恰 是 以 市場 為 主導 的 利益 分配 機制 的 必然 結果 ， 而 主導 意識 形態 在 盡力 維護 傳統 價值 觀念 的 同時 又 無法 為 改革 本身 所 引發 的 社會 問題 提供 合理 的 解釋 ， 就 只 能 在 道德 層面 保持 沉默 ， 而 希望 在 公事公辦 的 法律 層面 控制 「 失範 」 的 範圍 。 然而 ， 道德 話語 的 缺席 又 使得 這些 冰冷 堅硬 ， 且 道貌岸然 的 法律 規定 帶有 了 虛偽 的 成分 ， 成為 民間 話語 戲謔 的 對象 。 下面 這 個 笑話 就 借 市場 改革 中 常見 的 鞭策性 話語 顛覆 了 主導 意識 形態 努力 維持 的 道德 姿態 ： 廣州 前 一 時期 打 非 掃黃 ， 妓女 就 沒有 飯 吃 了 ， 於是 就 上街 遊行 並 喊 起 了 口號 。 她們 的 口號 是 ： 一 不 偷 、 二 不 搶 、 堅決 擁護 共產黨 ； 不爭 地 、 不 爭房 、 工作 只要 一 張 床 ； 不 生 女 、 不 生 男 、 不 給 政府 添 麻煩 ； 獎 勤罰 懶促 生產 、 改革 開放 要 大膽 ； 搞 活 開放 實在 對 、 我 為 祖國 創 外匯 ； 下崗 分流 要 執行 、 我們 更 需 積響應 ； 黨政 警官 有 權 有 勢 貪 了 還 在 貪 、 我們 只 求 生活 達到 一 小 般 ― ― 妓女 們 的 心裡話 。 笑話 中 妓女 所 使用 的 語言 ， 完全 是 主流 媒體 為 了 推進 改革 而 反復 宣傳 的 各 類 口號 。 與 革命 時代 強調 平等 、 勞動 者 利益 、 全面 就業 、 一心 為 公 等 倫理 觀念 不同 ， 市場 機制 追求 效率 、 競爭 、 為 個人 利益 而 奮鬥 ， 同時 要求 普通 大眾 為 人口 過剩 、 就業 壓力 等 社會 規劃 及 經濟 發展 中 的 缺陷 承擔 後果 。 從 笑話 中 的 口號 來 看 ， 如果 人們 認真 地 遵循 主導 集團 為 了 市場化 改革 的 順利 推進 而 建構 的 各 種 行為 倫理 規範 ， 要 積極 生產 ， 降低 社會 成本 （ 如 人口 和 福利 要求 ） ， 又 要 釋放 欲望 以 積累 財富 ， 那麼 得出 的 最終 結論 就是 這 個 「 按 經濟 規律 辦事 」 的 社會 只 能 「 笑 貧 不 笑 娼 」 。 身體 是 統治 集團 銘刻 統治 意圖 和 表達 統治 合法性 的 場所 ， 對 身體 的 規訓 是否 成功 ， 身體 的 象徵 意味 是否 嚴格 ， 折射 著 統治 行為 的 成功 與 失敗 。 而 社會 不同 階層 對 統治 霸權 的 質疑 與 顛覆 也 常常 借助 於 身體 的 失範 和 失常 ， 比如 巴赫汀 （ Mikhail Bakhtin ） 筆下 奇形怪狀 的 身體 和 福科 理論 中 「 性 反常 」 的 身體 。 革命 時期 的 身體 往往 是 禁慾 的 、 堅韌 的 和 超物質 的 ， 這些 身體 的 屬性 借助 主流 傳媒 的 榜樣化 塑造 成為 一 套 強有力 的 社會 道德 維護 的 符號 。 而 市場 改革 首先 喚醒 的 就 是 身體 的 欲望 。 首先 ， 市場 作為 滿足 身體 基本 利益 的 工具 被 逐步 合法化 ， 然後 ， 身體 成為 各 類 商品 競相 爭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