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 置身 於 「 媒體 社會 」 中 了 ， 無論 是 認識 還是 感知 這 個 世界 ， 都 必須 以 「 媒體 」 為 仲介 ， 甚至 可以 說 人 與 人 之間 、 人 與 社會 之間 的 聯繫 已經 充分 「 媒體化 」 了 。 當然 ， 這裡 所謂 的 「 媒體 」 不僅僅 指 的 是 一 種 傳播 資訊 的 渠道 和 方式 ， 而是 如 詹明信 （ Fredric Jameson ） 所 言 ， 「 媒體 」 一 詞 結合 了 意義 相關 但 又 有 區別 的 三 種 含義 ： 一 是 藝術 模式 或 美學 生產 的 特殊 形式 ； 二 是 以 重要 的 裝置 或 機器 為 中心 組織 起來 的 特殊 技術 手段 ， 三 是 一 種 社會 建制 。 詹明信 特別 強調 ， 這 三 方面 的 含義 雖然 沒有 給 「 媒體 」 下 一 個 準確 的 定義 ， 但 卻 提醒 人們 如果 要 完成 或 建構 一 個 關於 「 媒體 」 的 定義 ， 那麼 就 必須 關注 它 的 物質 、 社會 和 美學 的 不同 層面 。 正 是 在 這 個 意義 上 ， 「 今天 的 文化 成 了 一 件 關乎 媒體 的 事情 」 （ Culture today is a matter of media ） 。 1 很 顯然 ， 詹明信 之所以 突出 「 今天 」 文化 和 媒體 之間 的 密切 關聯 ， 是 因為 他 發現 了 「 電子 媒介 」 對 當代 社會 的 「 文化 形式 」 和 「 感覺 結構 」 的 巨大 影響力 。 就 像 麥克盧漢 說 得 那樣 ： 「 我們 塑造 了 工具 ， 此後 工具 又 塑造 了 我們 。 」 電子 媒介 與 歷史 中 出現 的 其他 媒介 相比 ， 它 前所未有 的 「 塑造 」 力量 建立 對 傳播 形式 和 結構 ， 即 溝通 「 語法 」 造成 極 大 改變 。 「 語法 」 一 詞 也 是 來源於 麥克盧漢 ， 在 他 看來 ， 任何 一 種 傳播 方式 都 擁有 自己 的 「 語法 」 規則 ， 這些 規則 即 來源於 人類 各 種 感覺 的 混合 交織 ， 同時 又 和 人們 平時 對於 語言 的 使用 密切 相關 。 雖然 人們 會 有 意識 地 把 注意力 的 重點 放 在 媒體 傳遞 資訊 的 內容 上 ， 但是 就 個人 對 資訊 的 理解 而言 ， 媒體 所 使用 的 「 語法 」 是 一 個 更 關鍵 的 因素 。 離開 了 對 「 語法 」 的 把握 ， 資訊 的 「 內容 」 常常 變 得 無法 索解 。 所以 ， 媒介 即 資訊 ： 「 媒介 的 魔力 在 人們 接觸 媒介 的 瞬間 就 會 產生 ， 正 如 旋律 的 魔力 在 旋律 的 頭 幾 節 就 會 釋放出來 一樣 。 」 2 而 電子 媒介 在 這 方面 的 潛力 特別 巨大 ， 它 在 技術 上 的 不斷 更新 、 它 與 物質 生產 之間 的 緊密 互動 ， 它 對 社會 形態 的 深刻 影響 … … 所有 這些 都 從 根本 上 改變 了 人們 看待 自我 、 歷史 和 世界 的 方式 。 事實 上 ， 媒介 創造 或 製造 了 這 個 時代 的 「 文化 」 。 網路 作為 電子 媒介 的 最 新 形式 正 如 人們 所 料想 得 那樣 ， 同樣 甚至 是 更 瘋狂 地 發揮 著 「 塑造 」 社會 的 作用 。 「 全球化 」 現象 儘管 可以 追溯到 十九世紀 早期 ， 但 真正 使 之 具有 實體感 和 可 操作性 ， 卻 是 二十世紀 晚期 網路 社會 的 興起 ： 「 只有 到 了 二十世紀 末 ， 以 資訊 與 通訊 科技 提供 的 新 基礎 設施 為 根基 ， 以及 在 政府 和 國際 機構 所 執行 的 解除 管制 與 自由化 政策 協助 下 ， 世界 經濟 才 真正 變成 全球性 的 。 」 3 一般 認為 ， 網路 空間 的 發展 正在 使 資本主義 成為 一 種 更加 強大 的 封閉性 控制 力量 。 資訊 和 知識 的 加速 商品化 ， 使 網路 空間 演化成 一 種 整體 市場 。 這 正 是 比爾．蓋茲 （ Bill Gates ） 在 《 未來 之 路 》 （ The Road Ahead ） 中 憧憬 的 「 無 摩擦 的 資本主義 」 （ friction-free capitalism ） ： 「 資訊 高速 公路 將 擴大 電子 市場 ， 並且 使 之 成為 最終 媒介 ， 一 個 無所不包 的 仲介 場所 … … 。 任何 一 個 連 入 資訊 高速 公路 的 電腦 都 能 獲得 有關 賣 者 和 他們 的 產品 以及 服務 的 資訊 … … 。 這 將 把 我們 帶入 一 個 嶄新 的 世界 ， 在 這裡 花 少量 交易 費用 就 能 獲得 大量 的 市場 訊息 。 這 是 購物者 的 天堂 … … 。 它 將 使 那些 產品 生產 者 比 以往 任何 時候 更 有效 地 看到 消費者 究竟 需要 什麼 ， 也 使得 那些 未來 的 消費者 更 有效 地 購買 產品 ， 亞當斯密 （ Adam Smith ） 將 會 對 此 感到 高興 。 」 4 這 種 憧憬 實質 上 是 對 「 跨國 資本主義 」 的 嚮往 ， 即 通過 網路 空間 這 一 虛擬 的 整體 營銷 工具 獲得 較 大 的 利潤 和 市場 份額 ， 而 這 會 更 進一步 促使 資本 的 集中化 和 集權化 ： 網路 空間 中 的 虛擬 資本主義 一方面 製造 和 銷售 過剩 的 知識 和 資訊 ， 另一方面 又 不斷 地 製造 對 知識 和 資訊 的 新 需求 。 譬如 微軟 公司 （ Microsoft ） 曾 以 「 你 今天 想要 到 哪裡 去 ？ 」 （ Where do you want to go today ?
 
） 作為 廣告語 ， 在 這 句 廣告語 中 ， 微軟 似乎 是 在 強調 無 限制 的 自由 ， 個人 意志 和 不 受 拘束 的 選擇 自由 好像 真的 因為 科技 力量 而 「 美 夢 成真 」 了 ， 但是 在 商家 的 承諾 中 ， 個人 究竟 是 獲得 完全 的 行動 自由 ， 還是 僅僅 擁有 了 消費 的 自由 ？ 微軟 首席 科技 主管 梅爾沃德 （ Nathan Myhrvold ） 意味深長 地 表示 ， 微軟 想要 在 任何 一 筆 線 上 交易 中 分 一 杯 羹 。 他 的 意思 是 說 微軟 的 終極 目標 不 是 在於 成為 一 家 軟體 公司 、 一 個 內容 服務 提供者 ， 「 或者 」 電子 商務 的 來源 者 ， 而是 成為 一 個 超級 商務 中間人 。 在 網際網路 的 發展 過程 中 ， 微軟 不再 局限 在 電子 商務 中 了 ， 微軟 希望 每 個 人 都 閱讀 微軟 所 提供 的 內容 ， 觀看 微軟 的 程式 設計 成果 ， 並且 在 微軟 的 線上 商店 購買 商品 。 5 微軟 不只 掌握 網路 使用 者 的 中間 代理 ， 它 也 期待 成為 網路 使用 的 出發點 和 目的地 。 那 句 廣告語 的 潛台詞 其實 是 ： 在 微軟 所 建立 的 世界 裡 ， 今天 你 想要 到 哪裡 去 ？ 但 問題 在於 ， 當 網路 空間 顯示出 強大 的 市場 整合 力量 時 ， 是否 還 有 產生 新 的 政治 和 文化 效果 的 可能 ？ 比爾． 蓋茲 從 「 理想 市場 」 的 立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