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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 再 順手 抄起 一 根 柳條棍 。 我 老人家 既 不 敢 罵 你 是 非洲 來 的 , 只好 蹲 在 牆角 哎喲 , 懊悔 不迭 。 於是 , 左 一 思 右 一 想 , 與其 將來 勞 你 張牙舞爪 , 不如 現在 見好 即 收 。 吾友 高信疆 先生 , 曾 在 一 個 座談會 上 , 提出 「 作家 折舊率 」 , 這 是 有史以來 文學 評論家 最 突破性 的 發明 。 一 輛 嶄新 汽車 , 只要 開 一 公里 , 就 折舊 一成 。 十萬 公里 後 , 折舊 一半 。 超過 百萬 公里 , 就 成 了 扔到 野地 都 沒 人 要 的 廢鐵 。 作家 也 是 如此 , 讀者 老爺 的 欣賞 水準 不斷 提高 , 而 作家 老爺 如 柏楊 先生 之 流 , 老狗 如故 , 變來變去 , 左 寫 右 寫 , 仍 是 「 老哥 容稟 , 明天 甘露寺 , 御宴 相親 , 劉 皇叔 可要 外 穿 錦袍 , 內着 鎧甲 , 給 他 來 一 個 防 而不備 , 備而不防 。 」 命運 就 跟 跑過 百萬 公里 的 老爺車 一樣 , 恐怕 是非 打入 十八 層 地獄 不可 。 此 所以 六○年代 的 作家 , 繼續 執筆 的 很少 , 五○年代 的 作家 執筆 的 , 更 絕無僅有 。 似乎 只 柏 楊 先生 一直 掙扎 踢騰 , 固然 是 天縱 英明 , 但 也 是 因為 餓 得 發慌 , 潑皮 大膽 。 嗚呼 , 生活 逼人 , 明知 不妙 , 仍 要 前 闖 。 從前 張恨水 先生 寫完 《 啼笑 姻緣 》 , 鑑於 《 續紅樓夢 》 《 再 續 紅樓夢 》 的 覆轍 , 指 天 發誓 , 在 報 上 正式 宣佈 說 , 決不 寫 《 啼笑 姻緣 續集 》 , 但 他 不但 寫 了 續集 , 還 寫 了 三 集 , 形勢 比 人 強 , 使 他 欲罷不能 。 柏楊 先生 只有 一點 跟 他 不同 , 他 閣下 是 為 了 有 人 恐嚇 他 , 他 如 不 寫 , 別人 就 要 代寫 。 而 我 則 安如泰山 , 沒 人 動 我 的 念頭 , 使 我 覺得 大 事 不 好 , 不得不 增加 臉皮 厚度 的 , 乃 與 肚皮 有關 。 飢寒交迫 之下 , 連 搶 銀行 都 幹 , 何況 賣賣 文哉 。 這 跟 借 錢 有 異曲同工 之 妙 , 只要 有 人 敢 借給 我 , 我 就 敢 借 ; 只要 編輯 老爺 一 天心 軟面嫩 , 一時 磨 不 開 , 我 就 咬住 不 放 。 《 儒林外史 》 上馬二 先生 有 警句 曰 : 「 如果 不 念 文章 , 做 事業 , 哪 個 給 你 官 做 ? 」 柏楊 先生 套 而言 之 曰 : 「 如果 不 爬 格紙 , 寫 雜文 , 哪 個 給 我 飯 吃 ? 」 反正 八十 歲 留 鬍子 , 大 主意 自己 拿 。 折舊 雖然 折舊 , 我 還是 以 全新 的 進口貨 亮相 , 讀者 老爺 總 不好意思 真的 拂袍找棍 吧 , 誰 要 鐵面無私 , 真的 拂袍找棍 , 那 就 太 不 夠 朋友 啦 。 預言 和 恐懼 ── 美國 之 行 , 雜感 之 六 。 據說 , 有 一 則 發生 在 美國 的 故事 。 一 家 資本 雄厚 的 牽引車 公司 , 派出 業務部 經理 , 前往 歐洲 考察 各 國 牽引 車 工廠 的 競爭 能力 。 歸來 之後 , 向 董事會 提出 報告 , 從 企業 管理 細則 , 到 大小 螺絲釘 的 緊度 , 一一 比較 , 結論 是 歐洲 各 國 每 樣 東西 都 有 毛病 , 全 沒有 美國 好 。 董事會 看 了 這 份 厚達 兩 公分 , 密密麻麻 的 「 美國 好 」 , 立即 引起 騷動 。 騷動 不 是 舉盃 慶祝 , 而是 把 該 經理 開除 。 在 通知 開除 的 董事會 決議書 上 , 不厭其煩 的 說明 理由 曰 : 「 我們 花 了 這麼多 銀子 , 消耗 了 這麼多 時間 , 目的 不 是 要 你 發掘 歐洲 的 缺點 , 更 不 是 要 你 發掘 我們 自己 的 優點 。 他們 當然 有 缺點 , 我們 當然 有 優點 , 但 這 是 有目共睹 的 事實 , 用 不着 辛苦 尋找 。 你 不 尋找 , 它們 照舊 存在 。 我們 派 你 去 , 是 要 你 發掘 他們 的 優點 , 即令 一點點 優點 都 行 , 使 我們 得以 警惕 改進 。 而 你 的 報告 , 將 對 我們 造成 傷害 , 因為 它 會 使 我們 自滿 自傲 , 蒙住 了 眼睛 , 心甘情願 的 停滯 在 目前 狀況 , 不再 追求 創意 。 」 嗚呼 , 該 經理 之所以 倒 了 八 輩子 楣 , 是 他 碰上 了 有 思考 能力 的 董事會 成員 。 而 思考 能力 , 正 是 美國 所以 強大 的 主要 能源 。 該 經理 顯然 生錯 了 地方 , 如果 生 到 中國 , 恐怕 花開 兩 朵 , 各 展 一 枝 。 自封為 博大精深 的 文化 大國 , 一 聽 他 報告 : 「 在 董事長 及 各位 董事 英明 的 領導 之下 」 , 包管 馬上 芳心蕩漾 , 杏臉 含春 , 準 把 該 經理 加官 進爵 , 用以 表揚 他 忠心耿耿 , 辦事 有方 。 以 柏楊 先生 之 尊 , 自然 知道 這 種 奧妙 。 要 想 凶猛 升遷 , 日 入 斗金 , 只要 有 一 張 可以 滴出 蜜 來 的 甜嘴 , 和 藉口 愛國 , 而 努力 表演 熱血 沸騰 , 就 足夠 啦 。 但 我 老人家 卻 變化多端 , 棋高一着 , 而是 看 人 端 菜碟 的 。 遇到 「 英明 領導 者 」 , 聞諛 則 喜 人物 , 我 拍馬屁 的 話 就 勢 如 山崩 , 他 要 想 不 舒服 , 不可 得 也 。 遇到 上述 的 那 種 董事會 , 我 就 口 吐 真言 , 看 你 能 容納 多少 真言 , 我 就 吐 多少 真言 。 中華民族 有 五千 年 傳統 文化 , 當然 有 優秀 的 一 面 , 介紹 這 一 面 的 朋友 太多 , 說 的 話 寫 的 書 , 更 排山倒海 , 用 不着 我 再 插嘴 , 即令 再 插嘴 , 也 不能 增加 優秀 的 重量 。 但 我們 現在 面對 的 , 卻 是 五千 年 從 沒有 見 過 的 巨變 。 一 種 嶄新 的 西洋 文明 , 像 削 鐵 如 泥 的 利刃 一樣 , 橫切面 的 攔腰 砍過來 。 如果 拒絕 接受 消化 , 只有 斷成 兩 截 , 血枯 而 死 。 美國 一些 印第安人 保留地 , 和 散佈 在 各 地 印第安人 的 廢墟 , 每 一 處 都 使 我們 膽戰心驚 。 夫 印第安人 幾乎 全部 住在 保留地 , 所謂 保留地 , 用 不着 睜眼 亂瞧 , 僅只 掐指 一 算 , 就 可 算出 那裏 準 是 窮鄉僻壤 , 一 片 荒涼 。 雖 不能 說 寸草不生 , 但 保留地 的 農作物 , 往往 難度 一 次 荒年 。 最 糟 的 是 距 城市 太 遠 , 也 就是 距 交通線 有 學堂 的 地方 太 遠 。 其實 太 遠 也 沒 啥 , 多 走 幾 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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