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 裝到 麻袋 裡 才 行 ， 決不 允許 暴屍 街頭 。 到 了 十六世紀 ， 是否 由於 內戰 混亂 和 仇恨 的 緣故 ， 對 人類 的 尊重 已經 蕩然無存 了 ？ 一五八七年 出版 、 由 被 害 者 親屬 親自 撰寫 的 ︽ 瑪麗‧斯圖亞特 女王 之 死 ︾ ︵ 瑪麗‧ 斯圖亞特 ︹ Marie Stuart , __UNDEF__ 1542 - 1587 ︺ ， 出生 六 天 即 繼承為 蘇格蘭 女王 ， 十七 歲 成為 法國 王后 ， 不久 回 蘇格蘭 親政 ， 最後 以 陰謀 叛亂罪 被 處 死刑 ︶ 使 我們 不得不 信 。 行刑 的 劊子手 拒絕 王宮 內侍 宮女 的 協助 ， 自己 動手 粗暴 地 剝光 女王 的 衣衫 。 鳳袍 一直 脫 至 腰 間 ， 緊身 上衣 也 被 扯下 ， ﹁ 比 大理石 還 潔白 的 玉頸 酥胸 裸露無遺 。 女王 甚至 還 說 自己 不 用 宮女 服侍 ， 不過 她 又 說 不 習慣 當 著 這麼多 人 ︵ 據說 旁觀 者 達 四五百 人 ︶ 脫衣 ﹂ 。 行刑 後 ， 劊子手 不肯 把 女王 的 屍體 還給 親屬 ， 而 ﹁ 動手 把 女王 的 鞋子 脫掉 ， 隨心所欲 地 處置 女王 的 屍體 ﹂ 。 編年史 的 作者 ︵ 佚名 ︶ 透露 ， 這 個 劊子手 暗中 在 人們 交口 稱讚 的 美麗 女王 的 身 上 大佔便宜 。 貴夫人 把 大 詩人 脫掉 除了 幾 件 極 特殊 的 案子 因為 參雜 了 一些 個人 恩怨 、 慾望 和 執拗 ， 憑添 許多 不 必要 的 爭議 之外 ， 自從 聖路易 ︵ 路易九世 ︶ 時期 以來 ， 法庭 的 審判 還 算 公正 。 雖說 還 延續 裸體 示眾 的 習俗 ， 但是 也 給 犯人 留有 餘地 。 那 位 滑稽 詼諧 的 加斯東‧德‧奧爾良 援用 古老 的 習俗 驅逐 巴黎 的 高級 妓女 時 ， 也 是 小心 謹慎 。 另外 ， 即使 判處 裸體 示眾 ， 也 是 地方 民俗 成分 多於 贖罪 成分 。 譬如 ， 阿登省 ︵ Ardennaises ︶ 就 不 像 前人 那樣 在 女 犯人 的 衣服 裡 塞 石頭 ， 而是 改命 她們 用 圍裙 搬運 石頭 。 在 民間 和 私人 審訊 中 ， 裸體 示眾 ︵ 有時 還要 打 屁股 ︶ 一直 是 常用 的 手段 。 人們 很 早 就 明白 廉恥 是 人性 的 弱點 ， 希臘人 和 羅馬人 經常 使用 此 招 ， 早期 的 基督教徒 曾經 揭露 濫用 鞭笞 而 打死 奴隸 的 社會 現象 ， 但 他們 自己 卻 繼續 使用 鞭笞 抽打 罪犯 、 異教徒 和 孩子 ， 甚至 還 用 鞭子 抽打 家庭 教師 ！ 詩人 讓 ‧ 德‧默恩 有 過 這樣 的 際遇 ： 宮廷 貴 夫人 把 他 ﹁ 剝 得 精光 ﹂ ， 威脅 說 要 他 嘗嘗 鞭笞 的 滋味 ， 因為 默恩 在 詩 中 罵 她們 是 妓女 。 我們 這 位 詩人 詭計多端 ， 靈機一動 ， 想起 了 女性 通姦犯 所 要 面對 的 處罰 。 於是 ， 他 對 貴夫人 說 ， 挨 一 頓 鞭子 他 心甘情願 ， 但 只 有 一 個 要求 ： 讓 ﹁ 最 淫蕩 的 妓女 ﹂ 來 打 他 第一 下 。 這樣一來 ， 沒有 人 敢 打 第一 下 ， 他 也 因此 免 了 一 頓 鞭子 。 全 身 赤裸 往往 與 鞭笞 聯結 在一起 ， 這 種 印象 早已 根深柢固 。 亨利四世 經歷 的 一 件 事 終生 難忘 。 一五六四年 ， 他 正在 從 巴約訥 ︵ Bayonne ， 法國 西南部 城鎮 ︶ 前往 位在 外省 的 薩隆‧杜‧克魯 ︵ Salon-du-Crau ︶ 的 旅途 中 。 這 位 納瓦爾 ︵ Navarre ， 波旁 家族 所 建立 的 納瓦爾 王朝 ︶ 的 小王子 當時 只有 十 歲 ， 下榻 於 先知 諾斯查丹穆斯 ︵ Nostradamus , __UNDEF__ 1503 - 1566 ， 占星學家 、 預言家 ︶ 所 居住 的 城市 。 先知 在 王子 起床 時 被 引進 臥室 ， 以便 在 王子 穿好 衣服 前 幫 他 相面 。 先知 退出 後 ， 對 王宮 內務 總管 貝阿爾奈 ︵ Bearnais ︶ 說 ， 王子 將來 肯定 能 成為 法蘭西 國王 。 後來 ， 預言 實現 了 ， 貝阿爾奈 跟 身旁 的 人 講起 這 件 事 時 ， 開玩笑 地 加上 幾 句 ： ﹁ 當時 為了 讓 諾斯查丹穆斯 看 個 清楚 ， 一直 在 拖延 時間 ， 不 給 小王子 穿 衣服 ， 小王子 不 知 就裡 ， 十分 害怕 會 挨 鞭子 。 ﹂ 那 個 時代 一直 有 這樣 的 規矩 ， 孩子 在 前 一 天 犯 了 過錯 ， 第二 天 早晨 起床 時 會 挨 一 頓 鞭子 ， 因為 睡 過 一 覺 之後 會 比 昨天 晚上 清醒 得多 。 愛國 主義 式 的 打屁股 不過 ， 裸體 示眾 與 鞭笞 並 不 都 是 形影相隨 的 ， 有的 民間 法庭 只 把 應 受 懲罰 的 人 裸體 趕走 了事 。 在 埃科斯 ︵ osse ︶ ， 人們 就 是 把 藐視 禁令 進城 的 痲瘋病 患者 剝光 衣衫 趕出 城 。 一五○二年 ， 進入 巴黎 的 一 名 痲瘋病 患者 遭到 同樣 命運 ， 被 剝光 衣服 趕出 了 城 。 一五七六年 ， 孔代 親王 ︵ prince de Cond` 因為 勃艮第 地區 的 努伊 ︵ Nuis ︶ 居民 ﹁ 辱罵 他 ， 並 殺害 了 派去 執行 公務 的 侍從 ﹂ ， 因此 採取 殘酷 的 報復 手段 ： ﹁ 這 個 可憐 的 城市 被 付之一炬 ， 血流成河 ， 很多 可憐 的 婦人 和 女孩 被 強暴 ， 未 遭 強暴 的 婦女 被 剝 得 精光 趕出 了 城 ﹂ 。 打 屁股 的 花樣 繁多 ， 這 是 人 所 共知 的 。 在 大革命 時期 興起 了 ﹁ 愛國 主義 式 的 打屁股 ﹂ ︵ fesss patriotiques ︶ ， 因此 婦女 都 穿 起 長褲 。 被 奉為 婦女 旗手 的 ﹁ 漂亮 的 列日 女郎 ﹂ ︵ belle Lieoise ︶ 戴盧瓦涅‧德‧梅里古爾 ︵ Thoigne de Micourt ︶ 於 一七九三年 五月 三十一日 就 受 過 這 種 處罰 ， 因為 她 支持 吉倫特派 ︵ Girondin ， 溫和 的 共和派 ， 成員 大多 是 吉倫特省人 ， 故名 ︶ 的 布里索 ︵ Brissot ︶ ， 山嶽派 ︵ Montagne ， 國民 公會 的 激進 議員 集團 ， 開會 時 坐 在 議場 中 較 高 的 長凳 上 ， 故 名 ︶ 女 鬥士 們 埋伏 在 杜伊勒宮 附近 ， 把 這 位 自由派 女 戰士 撩起 裙子 狠狠 地 揍 了 一 頓 。 米歇萊 ︵ Michelet ︶ 寫道 ， ﹁ 她 的 尊嚴 和 勇氣 被 這 種 野蠻 的 手段 所 扼殺 ﹂ ， 從此 精神 失常 ， 被 終生 關 著 。 體罰 在 此 發生 了 奇怪 的 演變 。 鞭笞 不再 是 致命 的 ， 取而代之 的 是 貶辱 對手 ， 在 光天化日 之下 把 對手 剝光 ， 當眾 羞辱 ， 使 活 在 偉大 而 空洞 的 思想 迷宮 中 的 人 ， 猛然 回到 現實 的 挫折 中 。 通俗 文學 對 這 一 主題 津津樂道 ， 以 鞭笞 為 內容 的 文學熱 ， 在 一九○七 ～ 一九一○年 間 達到 頂點 ： 自從 阿波里奈爾 ︵ Guillaume Apollinaire , __UNDEF__ 1880 - 1918 ， 法國 詩人 ︶ 發表 了 ︽ 一萬一千 鞭 ︾ ︵ Onze Mille Verges ︶ 之後 ， 讓 ‧ 德‧比爾甘 ︵ Jean de Virgans ︶ 、 艾梅‧馮‧羅德 ︵ Aime Van Rod ︶ 、 維克多‧勒 ︵ Victor Leca ︶ 、 皮埃爾‧杜馬克雷 ︵ Pierre Dumarchey