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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實 圓球 , 藏 著 飽滿 而 溫暖 的 水分 。 我們 兄妹 互穿 彼此 的 衣服 , 所以 我 通常 穿著 男生 的 上衣 以及 寬鬆 的 牛仔褲 或 綿短褲 。 雖然 他們 看 不 出來 我 懷孕 了 , 但是 小寶寶 確實 存在 。 或許 我 從 水洞 爬上岸 穿 衣服 時 , 被 史基塔 看到 了 。 我 還 不 確定 , 但是 我 不會 讓 他 有 機會 再 看見 一 次 。 我 絕對 不會 讓 他 看見 , 除非 有 一 天 , 我們 沒有 人 能 確定 應該 看見 什麼 、 避免 什麼 , 也 無從 得知 什麼 是 盲目 、 什麼 樣 的 真相 會 將 我們 化為 石頭 。 爸爸 就 像 準備 築 鳥巢 的 母 鳥 一樣 , 將 為了 預防 風災 的 夾板 堆 在 空地 各 處 。 然而 他 今天 沒有 開工 , 反而 像 蛇 一樣 窩在 他 的 砂石車 底下 , 下半身 穿著 深藍色 的 褲子 , 褲腳 塞進 已經 變黑 的 靴子 裡 。 那 雙 棕色 的 靴子 是 媽媽 多 年 前 送給 他 的 聖誕 禮物 。 小鬼 坐 在 爸爸 腳 旁 , 無聊 地 在 泥巴地 上 挖 了 好多 洞 , 並且 把 洞 口 周圍 抹平 , 讓 地面 上 只 留下 洞 , 看 不 出 挖鑿 的 痕跡 。 「 小鬼 , 把 扳手 給 我 。 」 不 知道 是 沒 聽見 還是 不 想 動 , 小鬼 只 顧 著 輕拍 泥巴地 。 在 史基塔 帶 小 瓷 回來 以前 , 小鬼 也 會 這樣 撫摸 住在 老窩 附近 的 流浪狗 。 那些 流浪 狗 都 是 雜毛狗 , 身 上 的 顏色 像 乾掉 的 樹枝 或 土 裡 的 落葉 , 牠們 經常 跟 著 小鬼 到處 跑 。 每當 小鬼 不 想 洗澡 、 考試 不 及格 或是 和 藍道 吵架 時 , 那些 流浪 狗 就 會 舔舔 他 的 臉 。 每當 小鬼 跑進 空曠 的 院子 或 空蕩 的 森林 時 , 那些 流浪狗 會 像 雨 後 暴漲 的 小 溪 般 圍繞 著 他 , 大聲 吠叫 。 有時 那些 流浪 狗 也 會 和 小鬼 一起 窩在 屋子 底下 。 不過 小 瓷 已經 來 兩 年 了 , 那些 流浪 狗 也 早 就 不 在 了 。 我 不 記得 是 小 瓷 把 牠們 通通 咬死 了 , 還是 因為 小 瓷 越 長 越 大 , 大 到 能 把 橡膠 輪胎 咬成 兩 半 了 , 所以 那些 識趣 的 流浪狗 就 在 夜裡 一 隻 接 一 隻 悄然 離開 。 小鬼 身邊 那 群 永遠 長 不 大 的 狗兒 們 消失 得 太 快 了 。 「 小鬼 ! 」 爸爸 大喊 著 。 我 走過 破碎 的 樹蔭 , 希望 能 偷偷 溜過 他們 身邊 , 不 被 發現 。 我 要 去 找 史基塔 , 他 必須 擦 藥 才 行 。 「 小鬼 ! 」 爸爸 用 手 裡 的 工具 敲打 砂石車 的 底盤 , 發出 如 鐘 響 的 鏗鏘聲 。 小鬼 嚇 了 一 跳 , 在 小 洞 旁邊 跳 了 起來 。 「 我 要 扳手 ! 」 小鬼 拿起 扳手 。 以 小 男生 來 說 , 他 非常 強壯 , 當 他 握緊 手指 抓住 扳手 時 , 我 可以 看到 他 的 肌肉 突起 。 小鬼 跟 每 個 挑食 的 小孩 一樣 瘦 得 皮包骨 , 等到 進入 青春期 後 , 他們 也許 會 變 得 修長 , 也許 會 長胖 , 換上 成人 的 身體 。 小鬼 把 扳手 放 在 爸爸 腿 上 。 「 給 你 。 」 小鬼 輕聲 說 。 我 移動 得 太 快 , 被 小鬼 看到 了 。 我 對 他 搖搖頭 , 示意 他 不要 說話 , 但是 他 已經 開口 。 「 艾絲琪 , 妳 要 去 哪裡 ? 」 「 艾絲琪 ! 妳 哥哥 在 哪兒 ? 我 需要 他們 來 幫忙 。 」 爸爸 的 聲音 從 車 底下 飄出來 , 像 煙 一樣 。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「 什麼 ? 」 他 大吼 。 「 我 說 我 不 知道 。 」 小鬼 站起來 跟 在 我 身後 , 於是 我 加快 腳步 。 「 史基塔 在 哪裡 ? 藍道 在 嗎 ? 」 小鬼 問 。 「 等一下 ! 」 爸爸 大喊 。 「 給 我 過來 ! 」 爸爸 扭動 身子 , 從 車 底下 爬出來 。 砂石車 在 他 身旁 顯得 相當 巨大 , 如同 院子 裡 其他 的 廢棄物 : 看起來 像 蛋 灑上 紅椒粉 的 生鏽 冰箱 、 汽車 引擎 零件 、 老舊 的 洗衣機 ︱ ︱ 裡面 還 有 一 根 攪動衣 服用 的 杆子 , 因此 整 台 機器 看來 像是 手持式 的 蛋糕 攪拌器 。 「 妳 到 駕駛座 上 去 , 等 小鬼 跟 妳 說好 , 妳 就 發動 車子 。 」 「 我 可以 去 找 史基塔 來 。 」 「 不用 。 」 爸爸 的 半 邊 肩膀 又 縮回 到 砂石車 底下 。 「 我 今天 就 要 修好 ! 現在 就 要 修好 ! 這 次 颶風 過後 , 有 砂石車 的 人 可以 大賺 一 筆 。 荷西 颶風 昨天 在 墨西哥 登陸 , 不過 又 有 另 一 個 颶風 出現 , 熱帶 氣旋 十 號 , 現在 還 在 外圍 地區 。 海水 這麼 熱 … … 」 爸爸 的 聲音 越 變 越 小 , 消散 在 鋼鐵 下 。 媽媽 過世 後 , 這 輛 砂石車 就 壞 了 。 由於 是 事故 造成 的 , 爸爸 因此 還 領 了 急難 救助金 。 我 沒有 問 他 , 如果 颶風 過後 他 開 著 砂石車 到處 跑 , 別人 難道 不會 問 東 問 西 嗎 ? 小鬼 蹲 在 爸爸 旁邊 , 有 個 半滿 的 啤酒瓶 嵌 在 他 身旁 的 沙地 上 。 駕駛座 上 有 好多 拉桿 , 我 不 知道 如何 操作 。 「 跟 爸 說 我 不會 發動 。 」 我 對著 小鬼 大喊 。 駕駛座 的 椅套 像 巧克力 的 塑膠 包裝 , 從 邊緣 處 開始 剝落 , 裡面 的 泡棉 椅墊 濕濕 的 , 儀表板 、 方向盤 和 窗 玻璃 上 都 積 著 一 層 灰 , 而且 硬 得 跟 糖衣 一樣 。 爸爸 身 上 的 味道 聞起來 像 醋 或 鹽 。 他 喝 過 酒 之後 身 上 就 是 這 股 味道 。 「 看到 那 個 了 嗎 ? 」 「 嗯 。 」 「 那 個 是 離合器 , 這 個 是 剎車 。 排檔 放 在 空檔 就 好 , 妳 不用 管 。 轉動 鑰匙 的 時候 , 同時 踩 離合器 跟 剎車 。 」 「 好 。 」 「 不要 碰 其他 的 東西 。 」 爸爸 的 手 跟 我 和 史基塔 的 手 很 像 , 我們 粗粗 扁扁 的 手指頭 都 遺傳 自 他 。 然而 當 我 看 著 他 的 臉 以及 如 指節 般 從 領口 突出 的 鎖骨 時 , 卻 看 不 到 任何 與 我們 相似 的 地方 。 他 說完 後 就 繞過 車身 離開 。 幾 分鐘 後 , 小鬼 從 側面 爬上來 。 「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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