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 者 涇渭分明 。 對於 保守派 人士 來 說 ， 忌諱 不 應 僅僅 止於 性器官 。 看來 這些 人 一下子 便 掌握 了 新 思想 革命 的 真實 意義 ： 新 藝術 給 備受 譴責 的 肉體 賦予 了 新 價值觀 ， 把 人們 視為 最 神聖 的 東西 抽掉 了 精神 內涵 和 宗教 情感 。 保守派 人士 看見 一 隻 非常 現實 主義 的 腳掌 、 一 件 過分 世俗 的 裝飾 ， 都會 暴跳如雷 。 民眾 審判 ︽ 最後 的 審判 ︾ 一五三六年 ， 亞歷山大‧ 法爾內塞 ︵ Alexandre Farne ︶ 剛 當選 教皇 不久 ； 他 便是 歷史 上 的 保祿 三 世 ︵ Paul III ， 一五三四 ～ 一五四九年 在位 ︶ 。 他 請 米開朗基羅 完成 壁畫 ︽ 最後 的 審判 ︾ ， 以便 為 西斯汀 ︵ Sixtine ︶ 大 教堂 的 裝飾 錦上添花 。 當時 這 位 天才 畫家 的 聲望 正在 顛峰 時期 ， 文藝復興 也 正方 興未艾，保祿三世 原是 一 位 顯赫 的 王侯 ， 是 藝術 的 保護神 ， 他 無視 十六世紀 下 半 葉 統治 著 梵蒂岡 的 教廷 的 諸多 忌諱 。 在 西斯汀 大 教堂 中 ， 米開朗基羅 所 畫 的 ︽ 創世紀 ︾ ︵ Gene ︶ ， 裡頭 裸體 已 比比皆是 。 當時 一切 如常 ， 沒有 任何 跡象 預示 這 幅 ︽ 最後 的 審判 ︾ 壁畫 會 在 幾 年 之後 引起 極 大 轟動 。 教廷 禮儀 大臣 比亞吉奧 ︵ Biagio ︶ 在 一 次 視察 工地 時 ， 指出 繪畫 的 構圖 有些 不妥 ， 保祿三世 則 立場 鮮明 地 站 在 畫家 一 邊 。 米開朗基羅 為了 報復 對方 的 指責 ， 把 禮儀 大師 畫成 地獄 法官 米諾斯 ︵ Minos ︶ 的 模樣 ， 並且 赤身 裸體 ， 一 副 魔鬼 形象 ， 甚至 在 他 的 性器官 上 畫 一 條 蛇 ， 暗喻 其 好色 成性 。 對 此 ， 教皇 一笑置之 ， 並 向 前來 告狀 的 比亞吉奧 說 ： ﹁ 上帝 賦予 我 掌管 人間 和 上天 的 權力 ， 這 您 是 清楚 的 ， 但 我 的 權力 到不了 地獄 。 要 想 讓 我 把 您 解放出來 ， 您 需要 一點 耐心 才 行。 ﹂ 布萊茲 ︵ Blaise Pascal , 1623 - 1662 ， 法國 數學家 、 物理學家 、 宗教 哲學家 ︶ 對 此 有 這樣 的 說法 ： 米開朗基羅 的 裸體畫 是 受教皇 保護 的 。保祿 三 世 不 聽 顧問 的 勸阻 容易 ， 不顧 全 城 的 反對 而 維護 自己 的 觀點 ， 就 困難 多 了 。 一五四一年 ， 壁畫 完成 ， 民眾 前往 參觀 ， 結果 引起 一 片 抗議 之 聲 。 皮耶特羅‧阿雷蒂諾 ︵ Pietro Aretino , 1492 - 1556 ， 義大利 作家 ︶ 成為 公眾 不滿 輿論 的 代言人 ︵ 可能 出於 與 米開朗基羅 的 私人 恩怨 ︶ 。 一五四五年 ， 身為 ﹁ 代言人 ﹂ 的 他 這樣 寫道 ： ﹁ 本人 對 這 種 反 靈修 的 放蕩 不羈 深惡痛絕 ， 而 這 種 靈 修正 是 解決 真正 信仰 所 表達 觀念 之 必須 。 ﹂ 畫 中 人物 定位 不當 是 一 種 褻瀆 神靈 的 行為 ， 在 宗教 審判 法庭 權重 一時 的 年代 ， 是 特別 嚴重 的 罪行 。 畫 中 出現 的 天使 和 神靈 ﹁ 既 沒 人間 的 羞恥 ， 也 沒 天堂 的 特徵 ﹂ 。 天堂 的 特徵 是 人物 應 有 翅膀 ， 畫面 應 有 晨曦 、 朝霞 ， 而 畫家 卻 屏棄 這些 約定俗成 的 做法 不 用 。 就 人間 的 禮儀 來 說 ， 人物 至少 要 穿 一點 衣服 遮住 私處 才 行 。 確實 ， 在 最初 的 版本 中 ， 只有 基督 身 上 有 少許 衣衫 。 最後 ， 這 位 作家 斷言 ， 這 種 類似 澡堂 風景 的 繪畫 ， 與 基督教 最 重要 的 教堂 之 尊嚴 極 不 搭配 。 米開朗基羅惹 的 禍姑 且 不論 一直 被 米開朗基羅 拒絕 合作 的 阿雷蒂諾 是否 出於 個人 恩怨 ， 人們 對 這 位 ﹁ 色情 大師 竟然 給 正派 的 米開朗基羅 上 文明課 ﹂ 大為 驚愕 ， 產生 反感 。 大家 已 從 ﹁ 代言人 ﹂ 的 言行 裡 察覺到 該 諷刺 小說家 懷有 鬼胎 。 他 那 封 一五五○年 發表 的 信 ， 對 大師 的 作品 極盡 攻擊 之 能事 ， 又 對 自己 的 作品 做 無恥 的 吹捧 。 ﹁ 在 淫穢 和 下流 的 題材 中 ， 本人 的 行文 和 用詞 既 婉轉 且 隱晦 ， 表述 方式 既 無可 挑剔 又 得體 。 ﹂ 這 種 虛偽 的 做法 ， 其 目的 大概 只是 想 為 自己 發 一 張 道德 通行證 吧 ！ 對 米開朗基羅 的 壁畫 所 進行 的 攻擊 ， 成 了 為 奪回 失落 的 道德 披風 而 戰鬥 的 象徵 。 一五六四年 ， 吉利奧‧達 ‧ 法布利亞諾 ︵ Gilio da Fabriano ︶ 發表 〈 有關 畫家 錯誤 的 談話 〉 ︵ Dialogue sur les erreurs des peintres ︶ 一 文 ， 對 ︽ 最後 的 審判 ︾ 強烈 批評 。 我們 可 從中 明顯 地 看出 阿雷蒂諾 所 代表 的 民間 廉恥觀 ， 與 特倫多 宗教 會議 所 規範 的 神學 廉恥觀 的 差異 。 吉利奧 的 文章 堪稱 是 一 部 假正經 利用 民粹 的 傑作 。 身為 神學家 的 他 ， 當然 知道 畫 中 所 呈現 的 復活 的 人物 ， 都 應該 是 赤身 裸體 的 ， ﹁ 因為 復活 的 是 身體 ， 而 不 是 衣服 ﹂ 。 但 畫家 也 不能 因此 肆無忌憚 。 ﹁ 為了 保持 貞潔 的 形象 ， 有 不少 值得 稱讚 的 技巧 可以 使用 ， 比如 用 一 塊 漂亮 的 布 遮住 聖女 的 私處 ﹂ ， 但 這 種 做法 僅僅 應用 於 聖母 ， 並 不 適用 於 所有 的 聖像 。 看來 即使 如此 諱莫如深 ， 這 位 神學家 也 不能 自圓其說 。 首先 ， 因為 在 一般 情況 下 ， 被 罰入 地獄 的 罪人 都 應 赤身 裸體 ， 同時 ， 在 最後 審判 的 那 一 天 ， ﹁ 人們 已 不 知 羞恥 為 何 物 了 ﹂ ， 何況 ， 這時 半點 風 也 沒有 ， 怎麼 能 把 布幔 吹起 ？ 看來 要 想 面面俱到 ， 自圓其說 是 不可能 的 了 。 因此 ， 吉利奧 批評 的 矛頭 方向 與 裸體 本身 無關 ， 他 僅僅 涉及 米開朗基羅 首先 提出來 的 對 身體 的 新 價值觀 。 根據 吉利奧 的 觀點 ， 畫家 的 錯誤 是 沒有 把握好 主題 和 表現 手法 之間 的 關係 。 如果 藝術家 想 表現 ﹁ 人體 之 細 、 人體 之 美 、 人體 之 雅 ﹂ ， 就 應該 畫 聖人 誕生圖 ； 如果 想 表現 裸體 男人 ， 可以 畫 洗禮圖 ， ﹁ 在 以 這 種 題材 為 主題 的 畫 中 ， 可以 表現 人 的 外貌 體形 ﹂ 。 不過 ， 用 鞭笞 、 耶穌 受難 、 最後 審判 為 主題 的 畫 來 表現 肌肉 便有 百 害 而 無 一利 了 。 這 種 主題 的 畫 中 人物 應該 是 ﹁ 鮮血 淋漓 ， 醜陋 不堪 ， 扭曲 變形 ， 痛苦 萬分 ， 燈盡 油乾 ， 一 副 死相 ﹂ 。 為 耶穌 穿上 褲子 批判 的 針對性 很 強 ， 也 更加 嚴厲 。 現在 我們 所 要 面對 的 更多 是 禮儀 問題 ， 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