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 很 討厭 ！ 我 常 因為 我們 的 沙文主義 — — 或 不 上進 — — 而 無 地自容 。 ﹁ 艦 上 人員 的 英文 程度 參差不齊 ； 首席 工程師 柯伐列夫 的 英語 完美 無瑕 ， 簡直 可以 在 英國 廣播 公司 ︵ BBC ︶ 當 個 新聞 主播 。 程度 差一點 的 ， 不管 對錯 都 可以 嘰哩呱啦 講 一 大 堆 。 只 有 馬仙姑 的 英語 不行 ， 她 是 臨時 接替 雅庫妮娜 的 人 。 對了 ， 順便 告訴 你 ， 聽說 雅庫妮娜 的 復健 情況 不錯 — — 她 這 次 不能 來 一定 非常 懊惱 ！ 我 不 曉得 她 以後 還 敢 不 敢 再 玩 滑翔翼 。 ﹁ 說到 意外 事故 ， 很 顯然 馬仙姑 一定 也 出 過 嚴重 的 意外 。 雖然 已經 成功 地 動 過 整形 手術 ， 但 可以 看出 她 曾經 受到 嚴重 的 燒傷 。 她 是 艦 上 所有 人 呵護 的 對象 ， 我 認為 那 是 基於 同情心 ； 但 她 似乎 不 太 領情 。 ﹁ 也許 你 想 知道 我 和 歐羅娃 艦長 處 得 怎樣 。 嗯 ， 我 很 喜歡 她 — — 但 我 不 想 惹 她 生氣 ； 因為 我 很 清楚 這裡 誰 是 老大 。 ﹁ 還 有 主治 醫師 茹璒珂 ， 你 在 兩 年 前 的 火奴 魯魯 航太 年會 上 見 過 她 ， 你 絕對 不會 忘記 那 次 的 惜別 會 。 所以 你 應該 了解 為什麼 我們 都 叫 她 凱薩琳 大帝 — — 當然 只有 在 她 背後 才 敢 叫 。 ﹁ 聊 得 差不多 了 。 聊 太 久 要 多 交 費用 ， 我 不 喜歡 。 順便 一 提 ， 這些 電話 應該 完全 是 私人 的 ； 不過 艦 上 的 通訊網 有 許多 聯結 ， 所以 假如 你 以後 偶然 由 另 一 個 管道 獲得 什麼 消息 ， 請 勿 大驚小怪 。 ﹁ 我 會 等候 你 的 回音 — — 請 轉告 女兒 們 下 次 我 會 跟 她們 說話 。 我 愛 你們 大家 — — 尤其 想念 你 和 克利斯 。 我 發誓 這 次 回去 以後 再 也 不會 離開 你們 了 。 ﹂ 這時 出現 短暫 的 嘶嘶聲 ， 然後 一 個 電子 合成 語音 說道 ： ﹁ 里奧諾夫號 太空船 第四三二— 七 號 信號 傳送到 此 結束 。 ﹂ 卡洛琳 關掉 喇叭 ， 那 兩 隻 海豚 潛回 游泳池 裡 之後 ， 向 太平洋 游去 ， 幾乎 沒 留下 任何 漣漪 。 克利斯 發現 他 的 海豚 朋友 走 了 ， 不禁 哭 了 起來 。 他 的 媽媽 把 他 抱起來 擁入 懷裡 哄 他 ， 他 哭 了 好 一陣子 才 安靜下來 。 第八 章 　 掠過 木星 木星 的 影像 穩定 地 映 在 飛行 甲板 的 投影 銀幕 上 ， 你 可以 看到 許多 帶狀 的 白雲 、 鮭魚 般 粉紅色 的 斑駁 條紋 ， 以及 像 一 隻 瞪 著 你 看 的 眼睛 ﹁ 大紅斑 ﹂ 。 影像 占 整 個 銀幕 的 四分之三 ， 但 沒有 人 在 看 明亮 的 部分 ， 所有 的 眼光 都 集中 在 它 邊緣 新月形 的 暗區 ； 預計 中國 的 太空船 將 會 在 那裡 現身 。 這 太 離譜 了 吧 ！ 佛洛依德 心想 。 我們 根本 看 不 見 四千萬 公里 外 的 任何 東西 。 不過 沒關係 ， 無線電 會 告訴 我們 想 知道 的 訊息 。 錢學森號 早已 在 兩 小時 前 將 長程 天線 收起來 ， 藏 在 防熱罩 的 後面 ， 關掉 所有 音訊 、 視訊 和 數據 電路 。 只有 無 定向 追蹤 天線 還 在 傳送 無線 電波 ， 標示 著 這 艘 中國 太空船 的 位置 — — 它 現在 正 衝向 一望無際 的 雲層 。 里奧諾夫號 的 控制室 裡 只 聽到 連續不斷 的 尖銳 嗶 … … 嗶 … … 嗶 … … 聲 ， 每 個 嗶聲 都 是 在 兩 分鐘 前 從 木星 那邊 發出來 的 ； 目前 其 來源 很 可能 是 位於 木星 同 溫層 的 一 團 熾熱 氣體 。 信號 慢慢 減弱 ， 雜訊 逐漸 浮現 ； 嗶嗶聲 開始 扭曲 ， 甚至 斷斷續續 。 這 顯示 錢學森號 逐漸 被 包圍 在 一 層 電漿體 裡 ， 所有 對 外 通訊 即將 完全 中斷 ， 直到 太空船 再度 穿出 為止 — — 假如 它 穿 得 出來 的話 … … ﹁ 看 ！ ﹂ 卜雷洛夫斯基 大叫 ： ﹁ 它 在 那裡 ！ ﹂ 起先 佛洛依德 什麼 也 沒 看到 。 接著 ， 在 木星 亮區 邊緣 之外 ， 他 勉強 看出 一 顆 微小 的 星星 ， 以 木星 的 暗區 為 背景 在 那邊 發亮 — — 那 個 位置 本來 不應該 有 星星 的 。 它 看起來 似乎 靜止 不 動 ， 但 他 知道 它 至少 以 每 秒 一百 公里 的 速度 在 運動 。 它 的 亮度 越來越 大 ； 不久 ， 它 看起來 不再 是 個 無 因次 的 點 ， 而 有點 變長 。 一 個 人造 彗星 正 劃過 木星 的 夜空 ， 留下 一 條 數千 公里 長 的 熾熱 尾巴 。 從 追蹤 天線 發出 的 信號 ， 終於 在 最後 一 個 嚴重 扭曲 、 拖 著 奇怪 尾音 的 ﹁ 嗶聲 ﹂ 中 完全 中斷 ， 只 剩下 木星 輻射線 所 發出 的 、 無意義 的 嘶嘶聲 — — 宇宙 中 許多 天體 都 會 發出 聲音 ， 無關 人類 或 人類 製造出來 的 東西 。 錢學森號 雖然 已經 無法 發聲 ， 但 仍然 看 得 到 。 他們 清楚 目睹 那 變長 的 亮點 橫過 木星 的 向 日面 ， 而且 很 快 地 將 隱入 其 背 日面 。 到時候 ， 木星 會 逮住 那 艘 太空船 ， 消除 其 多餘 的 速度 。 當 它 從 巨大 的 木星 背後 復出 時 ， 將 會 變成 木星 的 一 顆 衛星 。 亮點 突然 隱沒 。 錢學森號 正在 沿著 木星 的 曲率 掠過 背 日面 的 上空 。 現在 什麼 也 看 不 到 ， 什麼 也 聽 不 到 ， 直到 它 再度 從 陰影 中 現身 — — 假如 沒有 意外 ， 那 需要 一 小時 的 時間 。 對 那些 中國人 而言 ， 這 一 小時 很 難 捱 。 不過 對 首席 科學家 歐羅夫 和 通訊 工程師 柯伐列夫 而言 ， 這 一 小時 卻 過 得 飛快 。 從 觀測 那 顆 小 星星 所得 的 資料 ， 他們 可以 知道 很多 事情 ： 它 現身 及 隱沒 的 時間 ， 以及 追蹤 天線 發射 之 無線 電波 的 都卜勒 位移 ， 都 提供 了 錢學森號 最 新 軌道 狀況 的 重要 訊息 。 里奧諾夫號 的 電腦 正在 消化 蒐集到 的 數據 ， 再 根據 木星 大氣層 的 減速 效應 相關 的 各 種 理論 ， 計算出 錢學森號 下 一 次 出現 的 預定 時間 。 歐羅夫 關掉 電腦 顯示器 ， 在 旋轉椅 上 轉過身 來 ， 解開 安全帶 ， 然後 向 一 旁 耐心 等候 消息 的 觀眾 宣布 ： ﹁ 下 次 出現 的 時刻 最 快 在 四十二 分鐘 以後 。 各 位 觀眾 是否 請 先 去 散步 一下 ， 好 讓 我們 能 專心 把 所有 事情 做好 ？ 三十五 分鐘 以後 見 。 去 ！ 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