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電話 到 艦橋 。 ﹁ 歐羅夫 ， ﹂ 他 說 ： ﹁ 他們 的 軌道 你 算出來 了 沒有 ？ ﹂ ﹁ 算出來 啦 ， ﹂ 歐羅夫 神秘兮兮 地 壓低 聲音 回答 。 佛洛依德 馬上 猜到 有 事情 發生 了 。 他 做 了 一 個 大膽 的 推測 ： ﹁ 他們 打算 跟 木衛 二 歐羅巴 會合 ， 對 吧 ？ ﹂ 電話 的 另 一 端了 嚇一跳 。 ﹁ 我 的 天 ！ 你 怎麼 知道 ？ ﹂ ﹁ 我 哪 會 知道 — — 我 是 猜 的 。 ﹂ ﹁ 我 不可能 搞錯 的 — — 我 把 所有 數字 都 算 到 小數點 後 六 位 。 太空船 的 煞車 已經 依照 預定 進行 ， 剛好 落在 歐羅巴 的 行經 路徑 上 — — 這 絕對 不 是 碰巧 的 。 他們 將 在 十七 小時 後 到位 。 ﹂ ﹁ 並且 進入 軌道 。 ﹂ ﹁ 很 可能 ， 因為 不需 太多 燃料 。 但是 他們 的 目的 何在 ？ ﹂ ﹁ 容 我 再 大膽 假設 一下 。 他們 將 做 短暫 的 探測 之後 降落 。 ﹂ ﹁ 你 瘋 啦 — — 或者 你 有 獨到 的 見解 ？ ﹂ ﹁ 那 沒 什麼 — — 只 是 一 個 簡單 的 推論 ； 說出來 不值 一 文 。 ﹂ ﹁ OK ！ 福爾摩斯 ， 為什麼 有 人 想 降落 在 歐羅巴 ？ 那邊 到底 有 什麼 ？ ﹂ 佛洛依德 很 得意 。 當然 ， 他 仍然 有 可能 完全 猜錯 。 ﹁ 歐羅巴 上 有 什麼 ？ 一 種 宇宙 中 最 珍貴 的 物質 。 ﹂ 他 說 得 夠 白 了 。 歐羅夫 不 是 傻瓜 ， 答案 立即 脫口而出 ： ﹁ 當然 — — 水 ！ ﹂ ﹁ 正 是 。 幾十億 噸 、 幾十億 噸 的 水 。 足夠 裝滿 所有 的 燃料槽 — — 足夠 周遊 各 衛星 ， 然後 還 剩下 很多 ， 可以 用來 和 發現號 會合 ， 以及 返回 地球 。 我 很 不 願意 這麼 說 ， 歐羅夫 — — 但 我 還是 要 說 ， 我們 的 中國 朋友 比 我們 聰明 太多 了 。 ﹂ ﹁ 當然 ， 我們 應該 隨時 假設 他們 總是 可以 逢凶化吉 。 ﹂ 第九 章 　 大渠 之 冰 除了 天空 一 片 漆黑 之外 ， 這 張 照片 幾乎 可以 在 地球 北極 或 南極 的 任何 地點 拍 得 出來 ； 伸展 至 天 邊 波狀 起伏 的 冰海 ， 一點 也 看 不 出 那 是 地球 外 的 景色 ， 只有 照片 前端 五 個 穿著 太空裝 的 身影 ， 才 透露出 這 是 一 個 外星 世界 的 場景 。 即使 到 現在 ， 神秘兮兮 的 中國人 都 還 沒有 發布 錢學 森號 艦 上 人員 的 名單 ， 只 知道 這 群 闖入 歐羅巴 這 個 冰封 世界 的 五 個 神秘客 分別 是 首席 科學家 、 司令員 、 導航員 、 第一 工程員 和 第二 工程員 。 而且 說來 諷刺 — — 佛洛依德 心 裡 一直 嘀咕 — — 地球 上 每 個 人 早 在 一 個 鐘頭 前 就 看到 這 張 歷史性 的 照片 了 ， 而 近在咫尺 的 里奧諾夫號 則 必須 由 地球 方面 轉播過來 ， 因為 錢學森號 傳送 訊號 的 電波 波束 非常 狹窄 ， 在 太空 中 無法 截收到 — — 里奧諾夫號 只 能 收到 其 追蹤 訊號 ， 因為 它 是 均勻 地 向 四面八方 發射 。 不過 ， 當 歐羅巴 自轉 而 將 太空船 帶到 背面 時 ， 或是 整個 衛星 被 木星 巨大 的 身影 遮住 時 ， 連 追蹤 訊號 也 收 不 到 了 。 因此 ， 只有 大約 一半 的 時間 能 收到 。 目前 中國 太空船 的 消息 都 要 經過 地球 方面 轉播 才 收 得 到 ， 而且 數量 非常 稀少 。 經過 初步 探勘 之後 ， 錢學森號 已經 降落 在 歐羅巴 的 一 處 岩石島 上 — — 歐羅巴 表面 幾乎 全 被 冰層 覆蓋 ， 露出 冰層 的 岩石 不 多 。 由於 沒有 氣候 變化 的 影響 ， 整 個 星球 表面 的 冰 非常 平坦 ， 沒有 什麼 奇形怪狀 的 地方 ； 冰 也 不會 像 雪 般 漂移 或 堆積 ， 形成 緩慢 移動 的 山丘 。 隕石 偶爾 會 落在 沒有 大氣 的 歐羅巴 上 ， 但 就是 沒有 雪花 。 塑造 它 表面 形狀 的 ， 一 個 是 無 處 不 在 的 萬有引力 ， 所有 的 高低 不平 都 被 往 內 拉 ， 最後 變成 均勻 的 水平面 ； 另 一 個 是 其他 衛星 的 引力 所 造成 的 地震 — — 那些 衛星 沿著 各自 的 軌道 在 歐羅巴 附近 不停 地 穿梭 ， 引發 不斷 的 地震 。 木星 的 質量 雖然 巨大 無比 ， 但 距離 太 遠 ， 影響 倒是 很 小 。 在 很 久 很 久 以前 ， 木星 產生 的 ﹁ 潮汐力 ﹂ 早已 完成 任務 ， 使得 歐羅巴 被 永遠 鎖定 ， 以 其中 的 一 面 永遠 面向 木星 。 所有 這些 現象 早 就 被 多 次 探測 予以 證實 ， 包括 一九七○年代 的 ﹁ 航海家 ﹂ 近距離 探測 任務 、 一九八○年代 的 ﹁ 伽利略 ﹂ 探勘 計畫 ， 及 一九九○年代 的 ﹁ 刻卜勒 ﹂ 著陸 行動 。 不過 ， 那些 中國人 短短 的 幾 小時 之內 在 歐羅巴 所 獲得 的 知識 ， 已經 超過 以往 歷次 任務 的 總和 。 這些 知識 — — 很 遺憾 — — 他們 將 一一 據為己有 ； 但 有 些 人 反對 他們 有 權 這麼 做 。 更 大 的 反對 聲浪 — — 越來越 洶湧 — — 是 反對 他們 霸占 歐羅巴 。 人類 有史以來 第一 次 ， 一 個 國家 對 另 一 個 星球 主張 所有權 ； 於是 全 地球 的 媒體 開始 討論 這 種 行為 的 合法性 。 中國人 則 長篇大論 地 指出 ， 他們 並 未 簽署 二○○二年 的 聯合國 太空 協定 ， 因此 不 受 該 協定 的 約束 。 不過 此 舉 並 未 能 平息 眾怒 。 一時之間 ， 歐羅巴 成 了 全 太陽系 的 新聞 焦點 ， 而 身在 現場 ︵ 其實 距離 現場 少 說 也 有 好幾百萬 公里 ︶ 的 人 成 了 爭相 訪問 的 對象 。 ﹁ 我 是 佛洛依德 ， 目前 在 飛往 木星 的 里奧諾夫號 上 。 你們 可以 想像 ， 目前 大家 矚目 的 焦點 就 是 歐羅巴 。 ﹁ 就 在 此時 此刻 ， 我 正在 用 艦 上 最 強大 的 望遠鏡 觀察 它 ； 在 目前 的 放大 倍率 下 ， 它 看起來 是 地球 上 所 見 月亮 的 十 倍 大 ， 這 景象 真的 滿 詭異 的 。 ﹁ 它 的 表面 是 均勻 的 粉紅色 ， 混雜 一些 褐色 的 小 塊 ， 布滿 著 許多 細線 交織 而 成 的 綿密 網絡 。 事實 上 ， 看起來 很 像 醫學 課本 上 靜脈 和 動脈 交織 圖案 的 照片 。 ﹁ 這些 細線 有的 有 幾百 公里 ， 甚至 幾千 公里 長 ， 看起來 像 極了 洛威爾 與 二十世紀 初 某些 天文學家 聲稱 在 火星 上 看到 的 渠道 — — 當然 啦 ， 那 是 他們 的 錯覺 。 ﹁ 但是 歐羅巴 上 的 渠道 可 不 是 錯覺 ， 當然 也 不 是 人工 開鑿 而 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