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艦 上 的 七 加 一 個 人員 都 會 在 狹小 的 交誼廳 開會 ︵ 交誼廳 位在 飛行 甲板 、 艦 上 廚房 和 宿舍區 之間 ︶ 。 交誼廳 中央 的 圓桌 勉強 可以 擠 八 個 人 ； 因此 錢德拉 和 庫努 醒來 之後 ， 就 沒有 位置 可 坐 了 ， 必須 在 旁邊 擺 兩 個 座位 才 行 。 這 個 每 天 例行 的 圓桌 會議 被 稱為 ﹁ 六點鐘 蘇維埃 會議 ﹂ ； 開會 時間 通常 不 超過 十 分鐘 ， 但 對於 提高 士氣 方面 扮演 重要 的 角色 。 各式各樣 的 抱怨 、 建議 、 批評 、 進度 報告 等 ， 統統 可以 提出來 — — 艦長 有 最後 的 否決權 ， 但 她 很少 行使 。 會 外 非正式 的 議題 倒 不少 ， 一般 不外乎 請求 常 換 菜單 、 增加 私人 與 地球 的 通訊 時間 、 電影 節目 的 建議 、 交換 新聞 和 八卦 消息 ， 以及 人數 居於 劣勢 的 美國人 經常 受到 的 善意 揶揄 。 佛洛依德 因此 曾經 放話 ， 等 另外 兩 名 從 低溫 睡眠 醒來 以後 ， 情勢 會 明顯 改善 ， 人數 將 從 目前 的 一 比 七 變成 三 比 七 。 而且 根據 他 的 私下 盤算 ， 庫努 的 高 分貝 大 嗓門 足以 抵 艦 上 任何 三 個 人 。 不 睡覺 的 時候 ， 佛洛依德 大部分 時間 都 待在 交誼廳 。 原因 之 一 是 ， 交誼廳 雖 小 ， 但 比 待在 自己 的 小 寢室 裡 較 沒有 幽閉 恐懼感 。 另外 ， 交誼廳 的 陳設 也 比較 活潑 ， 所有 可 貼 東西 的 平面 都 貼滿 了 漂亮 的 風景 照片 、 運動 比賽 圖片 、 知名 影星 的 大頭照 ， 以及 令 人 懷念 的 地球 事物 。 不過 ， 其中 最 值得 一 提 的 是 一 幅 里奧諾夫 的 親筆 畫作 — — 一九六五年 的 素描 ︽ 近 月 ︾ ； 當時 他 還 是 個 年輕 的 中校 ， 因 爬出 ﹁ 伏胥科 二 號 ﹂ 太空船 而 成為 有史以來 第一 位 太空 漫步 的 太空人 。 這 幅 畫 雖然 談不上 職業 水準 ， 但 顯然 是 出自 一 位 有 天分 的 業餘 畫家 之 手 。 畫 中 描繪出 滿 是 坑洞 的 月球 表面 ， 前景 是 美麗 的 彩虹灣 ︵ Sinus Iridum ︶ ， 上方 若隱若現 的 是 巨大 的 地球 ， 其 新月形 的 向日區 環抱 著 黑暗 的 背日區 。 最 遠方 是 熾熱 的 太陽 ， 搖曳生姿 的 日冕 環繞 著 它 ， 直入 數百萬 公里 的 太空 。 這 幅 作品 令 人 矚目 ， 它 所 描繪 的 未來 景象 在 短短 三 年 內 就 實現 了 。 一九六八年 的 耶誕節 ， 美國 太空船 ﹁ 阿波羅 八 號 ﹂ 上 的 三 位 太空人 安德斯 、 玻爾曼 和 羅威爾 就 親眼 目睹 這 幅 壯麗 的 景象 。 佛洛依德 對 這 幅 畫 讚不絕口 ， 但 心 裡 還是 百感交集 。 他 絕 不 會 忘記 ， 它 比 艦 上 任何 人 的 年齡 都 老 — — 除了 一 個 人 。 里奧諾夫 畫 這 幅 畫 時 ， 佛洛依德 已經 九 歲 啦 。 第十三 章 　伽利略 的 世界 即使 在 航海 家號 太空船 首度 做 近距離 探測 之後 三十多 年 的 今天 ， 仍然 沒有 人 真正 知道 為什麼 木星 的 這 四 大 衛星 如此 的 與眾不同 。 它們 雖然 大小 相仿 ， 在 太陽系 裡 的 位置 也 差不多 — — 但是 個個 大不相同 ， 好像 是 一 群 由 不同 父母 所 生 的 小孩 。 只有 卡利斯多 ︵ 最 外面 的 一 顆 ︶ 看起來 還 有點 像樣 。 當 里奧諾夫號 在 十萬 公里 外 掠過 它 時 ， 上面 較 大 的 坑洞 肉眼 就 看得 見 。 透過 望遠鏡 觀察 時 ， 它 活像 一 顆 被 亂 槍 掃射 過 的 玻璃球 ， 表面 上 布滿 大大小小 的 坑洞 ， 有些 小 到 肉眼 無法 辨識 。 有 人 說 過 ， 卡利斯多 比 地球 的 月亮 更 像 月亮 。 更 怪 的 還 在 後頭 。 一般人 總 認為 ， 處於 小行星 帶 邊緣 的 這裡 ， 任何 星體 都 會 被 從 太陽系 誕生 時 殘留下來 的 碎屑 撞 得 滿目瘡痍 。 然而 ， 就 在 近旁 的 甘尼米德 看起來 卻 完全 沒有 這 種 跡象 。 雖然 在 遙遠 的 過去 它 也 曾經 被 撞 得 滿 是 坑洞 ， 但 大部分 的 坑洞 都 已經 被 ﹁ 耙 ﹂ 過 了 — — 這 個 ﹁ 耙 ﹂ 字 形容 得 很 恰當 。 甘尼米德 絕大部分 的 表面 滿 布 無數 的 耙痕 ︵ 溝 和 脊 ︶ ， 彷彿 被 一 位 宇宙 園丁 用 一 支 巨大 的 耙子 耙過 一般 。 除此之外 ， 還 有 許多 淡色 的 條紋 ， 好像 是 很多 隻體 寬達 五十 公里 的 蛞蝓 爬過 的 痕跡 。 而 最 神秘 的 是 那些 蜿蜒 的 帶狀 條紋 ， 由 幾十 條 平行線 組成 。 忒諾夫斯基 宣稱 那 一定 是 多 車道 的 超級 高速 公路 ， 由 喝醉 的 測量員 設計出來 的 。 他 甚至 宣稱 ， 他 還 偵測到 高架橋 和 立體 交流道 哩 。 里奧諾夫號 在 通過 歐羅巴 的 軌道 之前 ， 已經 蒐集到 大量 甘尼米德 的 資料 。 而 歐羅巴 這 個 冰封 的 世界 ， 上面 有 著 錢學森號 的 殘骸 和 艦 上 人員 的 屍骨 ， 雖然 遠 在 木星 的 另 一 邊 ， 但 人們 對 它 的 記憶 並 不遠 。 鏡頭 拉回 地球 ， 張 教授 已經 被 中國 當局 奉為 英雄 ， 並且 很 尷尬 地 接受 來自 各 國 無數 的 慰問函 ； 其中 一 封 是 以 里奧諾夫號 全體 人員 的 名義 發 的 — — 佛洛依德 猜想 ， 它 一定 被 莫斯科 當局 修改 過 。 艦 上 人員 的 心情 很 曖昧 ， 混雜 著 讚佩 、 哀悼 和 解脫 。 所有 的 太空人 不論 國籍 ， 都 將 自己 視為 ﹁ 太空 公民 ﹂ ， 互相 之間 都 有 情感 ， 分享 彼此 的 成功 與 失敗 。 里奧諾夫號 上 沒有 人 感到 高興 ， 因為 中國 遠征隊 全軍覆沒 ； 但 同時 暗地裡 卻 感到 一 種 解脫 ， 因為 比賽 的 結果 並非 跑 最 快 的 人 獲勝 。 意外 地 在 歐羅巴 上 發現 生命 ， 為 整 個 事件 添加 新 的 話題 。 無論 在 地球 上 或 里奧諾夫號 上 ， 都 在 熱烈 地 討論 。 有些 外星 生物學家 大叫 ： ﹁ 我 早 就 說 了 嘛 ！ ﹂ 他們 宣稱 那 根本 不 希罕 。 早 在 一九七○年代 ， 探測 潛艇 已經 在 太平洋 海 底 的 海溝 深處 發現 許多 生物 聚落 ， 裡面 有 一 大 堆 奇形怪狀 的 海洋 生物 在 非常 嚴苛 的 環境 中 繁衍 。 其 嚴苛 的 程度 不亞於 外星 世界 。 火山 噴泉 在 深不可測 的 海 底 提供 溫度 和 養分 ， 在 荒涼 如 沙漠 的 海 底 建立 許多 綠洲 。 任何 事物 只要 在 地球 上 出現 過 一 次 ， 就 應該 會 在 宇宙 別 處 出現 好幾百萬 次 ， 這 是 絕大多數 科學家 的 ﹁ 信條 ﹂ 。 比如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