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 我 感動 ： 我 從未 想 過 有 一 天 我 會 像 他 一樣 。 ﹁ 當然 啦 ！ 這 個 訊息 你 一定 收 得 到 — — 而且 身 在 里奧諾夫號 上 ， 我 也 幫不上 什麼 忙 。 事實 上 ， 他們 曾經 很 有 禮貌 地 叫 我 少管閒事 ， 因此 我 獨自 在 這裡 錄 這 段 留言 ， 倒 也 心安理得 。 ﹁ 我 現在 馬上 得 把 這 段 留言 送上 艦橋 ， 因為 在 十五 分鐘 後 ， 我們 將要 收起 碟形 天線 並且 關閉 所有 的 艙門 ， 到時候 就 無法 發送 訊號 了 。 你 看 ！ 太空船 和 帆船 還 滿 像 的 吧 。 現在 木星 已經 占 滿 整 個 天空 ， 我 已經 懶得 描述 它 了 ， 甚至 不 想 再 看 它 一 眼 ； 幾 分鐘 後 ， 所有 照相機 將 全部 出動 。 無論如何 ， 照相機 比 我 高明 多 了 。 ﹁ 再見 吧 ！ 最 親愛的 。 我 愛 你們 大家 — — 特別 是 我們 的 寶貝 兒子 克利斯 。 當 你 收到 這 段 訊息 時 ， 一切 都 已經 結束 了 ， 無論 結果 是 好 是 壞 。 請 記得 ， 我 一直 都 在 為 全 家 人 打拚 — — 再見 。 ﹂ 佛洛依德 取出 錄音 晶片 ， 然後 飄到 通訊 中心 ， 將 晶片 交給 柯伐列夫 。 ﹁ 請 務必 在 封 船 之前 送出去 。 ﹂ 他 慎重 交代 。 ﹁ 不用 擔心 ， ﹂ 柯伐列夫 拍胸脯 保證 ： ﹁ 目前 所有 頻道 完全 暢通 ， 而且 我們 足足 還 有 十 分鐘 的 時間 可 用 。 ﹂ 他 伸出 手 。 ﹁ 如果 有緣 再見 — — 嘿 ！ 我倆 將 以 笑臉 相迎 。 否則 ， 現在 就 讓 我倆 好好 道別 吧 。 ﹂ 佛洛依德 眨眨眼 說道 。 ﹁ 我 猜 是 莎士比亞 的 戲劇 ︽ 凱撒大帝 ︾ 裡面 的 對白 ？ ﹂ ﹁ 沒 錯 ！ 是 布魯特斯 和 卡西烏斯 在 出征 之前 說 的 。 待會兒 見 。 ﹂ 歐羅夫 夫婦 在 顯示 幕 前 忙 得 不可開交 ， 只 能 向 佛洛依德 揮揮手 ； 佛洛依德 只好 退回 自己 的 艙房 。 他 已經 和 艦 上 其他 人員 道 過 別 ， 現在 除了 等待 之外 無 事 可 做 。 他 的 睡袋 已經 吊起來 ， 準備 因應 減速 時 的 拉曳力 。 他 心不甘情不願 地 爬進去 。 ﹁ 收 天線 ， 升起 防護罩 ， ﹂ 廣播 系統 傳來 的 聲音 ： ﹁ 我們 應該 會 在 五 分鐘 內 感覺到 煞車 。 目前 一切 正常 。 ﹂ ﹁ 我 覺得 Normal ︵ 正常 ︶ 這 個 字 在 這裡 根本 就 是 Nominal ︵ 有名無實 ︶ 嘛 ！ ﹂ 佛洛依德 喃喃自語 。 他 還 沒 想完 ， 忽然 傳來 羞怯 的 敲門聲 。 ﹁ Kto tam ︵ 誰 啊 ︶ ？ ﹂ 出乎 他 的 意料 ， 是 馬仙姑 。 ﹁ 我 可以 進來 嗎 ？ ﹂ 她 扭捏 地 問道 ， 聲音 像 小女孩 ， 佛洛依德 幾乎 認 不 出來 。 ﹁ 當然 可以 。 但是 你 為什麼 不 留在 你 自己 的 艙房 裡 呢 ？ 離 進入 大氣層 只 剩下 五 分鐘 了 。 ﹂ 話 剛 出口 ， 他 就 發現 自己 問 得 有夠 笨 。 答案 實在 太 明顯 了 ， 連 馬仙姑 都 不 知 如何 回答 。 不過 ， 他 很 早 就 想 了 解 一下 馬仙姑 了 ， 但 一直 沒有 機會 ； 她 對 他 的 態度 總是 有禮 而 淡漠 。 事實 上 ， 艦 上 所有 人員 中 ， 只有 她 喜歡 尊稱 他 佛洛依德 博士 。 現在 她 就 在 眼前 ， 在 這 個 危難 時刻 ， 她 顯然 需要 有 人 陪伴 、 安慰 。 ﹁ 馬仙姑 ， 聽 我 說 ， ﹂ 他 尷尬 地 說道 ： ﹁ 歡迎 你 來 。 但是 我 的 地方 實在 太 小 了 ， 簡直 可 稱為 斯巴達式 的 房間 。 ﹂ 她 勉強 擠出 一 絲 笑容 ， 一聲不響 地 飄進來 。 佛洛依德 這 才 發現 ， 她 不 只 是 緊張 而已 ， 她 簡直 是 嚇壞 了 。 接著 ， 他 開始 了 解 她 為什麼 找 他 — — 她 不好意思 讓 她 的 同胞 看到 她 魂飛魄散 的 窘狀 。 搞清楚 這 點 之後 ， 原先 以為 是 豔遇 的 喜悅 有點 消褪 ； 這時 他 也 開始 警覺到 ， 儘管 離家 很 遠 ， 對 獨守 空閨 的 另一半 還是 有 一 份 責任 。 眼前 這 位 年紀 不到 他 一半 的 女人 雖然 頗 有 魅力 ， 儘管 稱不上 漂亮 ， 但 應該 不至於 動搖 他 的 責任感 。話 是 這麼 說 ， 但是 他 還是 有點 動搖 了 ； 他 必須 開始 做 ﹁ 危機 處理 ﹂ 啦 。 她 一定 看穿 了 他 的 心思 ， 不過 當 兩 人 一起 擠進 睡袋 時 ， 她 並 沒有 任何 特殊 的 表示 。 睡袋 裡 的 空間 剛剛好容得 下 兩 個 人 ， 佛洛依德 著急 地 在 心 裡邊 計算 ： 假如 最 大 的 G值 高於 預期 ， 結果 扯斷 了 固定 彈簧 該 怎麼辦 ？ 他們 會 一起 死 得 很 難看 … … 其實 ， 當初 在 設計 上 都 留有 充分 的 安全 考量 ， 不必 T人憂天 。 但 俗語說 得 好 ， 滑稽 是 情慾 的 剋星 ； 現在 他 雖然 抱 著 她 ， 不過 已經 完全 沒有 任何 遐思 了 。 他 不 知道 該 高興 還是 悲哀 。 然而 已經 沒有 時間 多 想 了 ； 突然間 ， 一 陣 隱隱約約 的 怪 聲 從 遠處 傳來 ， 彷彿 鬼哭神號 。 同時 ， 太空船 也 微微 地震 了 一下 ； 睡袋 開始 晃動 打轉 ， 固定 彈簧 開始 扯緊 。 在 經歷 好幾 個 星期 的 無 重力 之後 ， 重力 逐漸 回來 了 。 過 了 幾 秒鐘 ， 原先 模糊 的 低嚎聲 變成 連續 的 巨吼聲 ， 睡袋 則 變成 超載 的 吊床 。 兩 個 人 這麼 擠 在一起 實在 不 是 辦法 ， 佛洛依德 心 裡 告訴 自己 ； 他 現在 連 呼吸 都 感到 困難 。 太空船 的 減速 只 是 問題 的 一 部分 ： 麻煩 的 是 馬仙姑 活像 溺水 的 人 緊抓 一 根 稻草 般 地 死命 抓著 他 。 他 則 盡可能 地 用 手 輕輕 推開 。 ﹁ 放心 啦 ！ 馬仙姑 。 既然 錢學 森號 都 可以 熬過去 ， 我們 也 一樣 可以 啦 。 放輕鬆 ， 別 怕 。 ﹂ 用 溫柔 的 聲音 大聲 喊 實在 很 難 ； 外面 熾熱 氫氣 的 吼聲 震耳欲聾 ， 他 不 曉得 馬仙姑 是否 聽 得 到 他 在 講 什麼 。 但是 她 現在 已經 不再 死命 地 抓著 他 了 ， 他 趁機 深呼吸 了 幾 下 。 假如 他 現在 的 情況 被 卡洛琳 看到 的話 ， 不 知道 會 怎樣 ？ 他 會 辯稱 自己 沒有 趁 人之危 嗎 ？ 他 不 曉得 她 會不會 諒解 。 在 這 種 節骨眼 ， 要 想像 地球 上 的 事情 實在 有點 難 。 他 既 無法 動 也 不能 說話 ； 但 他 已經 開始 習慣 重力 的 感覺 ， 所以 不再 像 剛才 那麼 不 舒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