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夥 相敬 如 ﹁ 冰 ﹂ ， 從不 顯露 自己 的 感情 。 ﹁ 我 小 的 時候 ， ﹂ 他 緩緩 地 說道 ： ﹁ 祖父 曾經 帶 我 到 恆河 畔 的 瓦拉納西 — — 也 叫做 貝納拉斯 — — 朝聖 。 假如 你 沒 去 過 ， 恐怕 無法 真正 了解 。 對 我 來說 ， 即使 到 今天 ， 對 許多 印度人 而言 ， 無論 他 信 什麼 教 — — 那 個 地方 就 是 世界 的 中心 。 將來 有 一 天 我 還 想 去 。 ﹂ ﹁ 你 呢 ， 忒諾夫斯基 ？ ﹂ ﹁ 嗯 ！ 有 人 喜歡 海 ， 有 人 喜歡 天空 ， 我 兩 者 都 喜歡 。 以前 我 最 喜歡 玩 風帆 ， 現在 恐怕 太 老 了 ， 但 我 還是 想 試試 看 。 ﹂ ﹁ 最後 只 剩下 你 了 ， 佛洛依德 。 你 最 喜歡 什麼 ？ ﹂ 佛洛依德 毫不 思索 ， 就 自然而然 地 脫口而出 — — 不但 自己 嚇 了 一 跳 ， 大夥 也 都 嚇 了 一 跳 。 ﹁ 只要 能 跟 我 的 小 兒子 在一起 ， 在 地球 的 哪裡 都 無所謂 。 ﹂ 就 這樣 ， 該 說 的 都 說 了 。 散會 。 第二十八 章 　 無力感 ﹁ … … 你 已經 看過 所有 的 技術 報告 ， 莫依斯維奇 ； 因此 你 應該 了解 目前 我們 的 無力感 。 再 多 的 測試 和 量度 ， 都 無法 獲得 新 的 資料 ； ﹃ 札軋卡 ﹄ 依然故我 ， 占據 半 個 天空 ， 對 我們 完全 不理不睬 。 ﹁ 然而 它 不可能 是 惰性 的 — — 完全 不 像 遭棄 的 太空船 。 歐羅夫 指出 ， 它 一直 都 有 採取 若干 主動 的 動作 ， 才 能 停留 在 這 個 不 穩定 的 ﹃ 天平動點 ﹄ 上 ； 否則 它 在 很 久 以前 ， 早 就 像 發現號 一樣 偏離 正常 位置 ， 撞毀 在 伊奧 上 了 。 ﹁ 那麼 ， 我們 下 一 步 該 怎麼辦 ？ 我們 艦 上 又 沒有 核子 炸彈 — — 這 違反 聯合國 二○○八年 第三 號 附帶 決議案 。 我 開玩笑 的 啦 … … 。 ﹁ 既然 現在 我們 的 壓力 比較 小 了 ， 而且 距離 回程 的 發射期 還 有 好幾 個 星期 ， 因此 我們 現在 除了 無力感 之外 ， 還 多 了 一 份 無聊感 。 請 別 笑 ， 我 可以 想像 你 在 莫斯科 聽 了 這些 有 什麼 反應 ： 一 個 智慧 很 高 的 人 在 這裡 目睹 人類 前所未見 的 許多 偉大 奇景 ， 怎麼 還 會 喊 無聊 呢 ？ ﹁ 不過 真的 是 很 無聊 。 艦 上 的 士氣 已經 大不如前 。 以往 大夥 的 健康 情況 都 好 得 不得了 ； 現在 呢 ， 幾乎 每 個 人 都 有 問題 ， 不 是 小 感冒 就是 胃 不 舒服 ， 或者 是 各式各樣 的 外傷 。 茹璒珂 醫師 的 藥丸 藥粉 似乎 沒 什麼 用 ； 她 現在 一籌莫展 ， 只 會 罵 我們 ， 拿 我們 出氣 。 ﹁ 柯伐列夫 為 了 讓 大夥 快樂 起來 ， 在 艦 上 的 布告欄 上 推出 一 系列 的 短文 ， 主題 叫做 踩 扁俄 英文 ， 列出 一些 好玩 的 俄英 混合字 及 其 字義 的 誤用 等等 。 回 地球 之後 ， 我們 都 必須 想 辦法 去除 這 種 玩笑 造成 的 ﹃ 語言 污染 ﹄ 。 我 好幾 次 在 無意 中 聽到 艦 上 的 俄國人 在 用 英語 閒聊 ， 而 未 察覺 他們 講 的 是 英語 ， 只有 碰到 比較 困難 的 字 才 改為 俄語 。 另外 有 一 天 ， 我 突然 發覺 我 在 跟 庫努 說 俄語 ， 居然 好幾 分鐘 都 沒有 發覺 。 ﹁ 最近 發生 過 一 件 意外 ， 正 可 讓 你 了解 我們 目前 的 心理 狀況 。 某 個 煙霧 偵測器 在 半夜 裡 突然 觸動 警鈴 。 ﹁ 嗯 ， 原來 是 錢德拉 私自 夾帶 要命 的 雪茄 上船 ， 最近 已經 忍無可忍 禁不住 誘惑 啦 。 結果 他 像 一 個 壞 學生 在 廁所 裡 偷 抽煙 。 ﹁ 當然 ， 他 尷尬 死 了 ； 大夥 在 驚魂 之後 ， 都 歇斯底里 地 笑翻 了 。 你 知道 的 ， 有 些 笑料 對 外人 來 說 根本 不值 一 提 ， 但 對 一 群 還 算是 知識分子 的 人 而言 ， 卻 是 歷久彌新 ， 每 次 想到 就 忍不住 笑出來 。 事 後 幾 天 裡 ， 只要 有 人 比出 手勢 假裝 點 煙 ， 每 個 人 一定 都 會 笑 到 不行 。 ﹁ 更 好玩 的 是 ， 假如 有 一 天 錢德拉 偷偷摸摸 躲進 氣閘 裡 ， 或者 暗地裡 把 煙霧 偵測器 關掉 ， 大家 會 故作 不 知 。 不過 他 對 他 的 這 項 人性 弱點 頗 感 羞愧 ， 因此 現在 花 更 長 的 時間 跟 哈兒 相處 。 ﹂ 佛洛依德 按下 ﹁ 暫停 ﹂ 鍵 ， 暫停 錄音 。 也許 這樣 取笑 錢德拉 有點 不妥 ， 雖然 他 老 想 這麼 做 。 在 過去 幾 個 星期 裡 ， 人性 中 各式各樣 的 小 瑕疵 都 一一 浮現 ； 甚至 有 些 人 沒 什麼 事 也 會 吵起來 。 佛洛依德 不免 反躬自省 ： 我 的 行為 又 如何 ？ 我 真的 是 無可 挑剔 嗎 ？ 就 拿 庫努 那 件 事 來 說 吧 ， 佛洛依德 至今 仍然 不 知道 自己 是否 處理 得當 。 他 一向 不 是 很 喜歡 這 個 大塊頭 工程師 ， 也 不 欣賞 他 的 大 嗓門 ； 不過 自從 那 件 事 之後 ， 他 的 態度 有 了 很 大 的 轉變 ， 從 儘量 包容 變成 衷心 讚賞 。 那 幾 個 俄國人 都 很 喜歡 庫努 ， 他 的 一 首 俄國 民歌 ︽ 草原 上 的 故鄉 ︾ ︵ Polyushko Polye ︶ 唱作 俱佳 ， 常 讓 他們 感動 得 老淚縱橫 。 不過 ， 有 一 件 事 讓 佛洛依德 覺得 他 不 值得 受到 如此 地 讚美 。 ﹁ 庫努 ， ﹂ 他 小心翼翼 地 說 ： ﹁ 我 不 知 該不該 說 ， 但 我 想 跟 你 提 一下 一 件 私人 的 事情 。 ﹂ ﹁ 當 一 個 人 說 ﹃ 我 不 知 該不該 說 ﹄ 的 時候 ， 通常 是 不 該 說 。 請問 有 何 指教 ？ ﹂ ﹁ 那 我 就 直說 了 ， 是 有關 你 和 卜雷洛夫斯基 的 事 。 ﹂ 庫努 突然 僵住 ； 佛洛依德 則 是 很 謹慎 地 探索 對方 難看 的 臉色 。 然後 庫努 很 小聲 但 很 堅定 地 回答 ： ﹁ 據 我 所 知 ， 他 已經 超過 十八 歲 了 。 ﹂ ﹁ 請 不要 模糊 焦點 。 坦白 說 ， 我 關心 的 不 是 卜雷洛夫斯基 ， 而是 馬仙姑 。 ﹂ 庫努 吃驚 得 合不攏嘴 ： ﹁ 馬仙姑 ？ 這 跟 她 有 什麼 關係 ？ ﹂ ﹁ 看 你 是 個 聰明 人 ， 但 有時候 還 滿 粗心 的 ， 甚至 可以 說 是 遲鈍 。 你 應該 知道 她 正在 跟 老卜 談戀愛 。 你 有沒有 注意到 ， 當 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