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 我 的 理念 不謀而合 。 那麼 柯伐列夫 有 沒 有 罪惡感 — — 關於 他 棄 人文 投 科技 的 事 ？ 依 他 的 家庭 背景 ， 為什麼 會 當 個 工程師 呢 ？ ﹂ ﹁ 在 新西伯利亞 ， 你 馬上 會 搞清楚 誰 是 農奴 、 誰 是 貴族 。 柯伐列夫 是 個 有 企圖心 的 青年 ， 人 也 很 聰明 。 ﹂ ﹁ 你 也 是 ， 歐羅夫 。 ﹂ ﹁ Et tu , Brute !
 
︵ 還 有 你 ， 布魯特斯 ！ ︶ 你 看 ， 我 也 會 引用 莎士比亞 — — 哇 ！ 我的天哪 ！ 那 是 什麼 啊 ？ ﹂ 真 不巧 ， 佛洛依德 什麼 也 沒 看到 ， 因為 他 正好 背對 著 觀測 窗口 。 等 他 幾 秒鐘 後 回過身 來 ， 只 看見 老大哥 熟悉 的 畫面 ， 正好 位在 木星 巨大 的 圓盤 中央 ， 和 他們 剛 來 時 所 見到 的 沒 什麼 兩樣 。 但 對 歐羅夫 而言 ， 那 一剎那 的 影像 卻 永遠 烙印 在 他 的 記憶 裡 ： 在 老大哥 平直 的 邊緣 突然 出現 一 個 前所未見 的 、 非常 詭異 的 景象 ， 彷彿 有 一 扇 通往 另 一 個 宇宙 的 窗子 忽然 打開 了 。 這 個 異象 持續 不到 一 秒鐘 ， 在 他 不由自主 的 反射 動作 將 眼睛 閉起 之前 就 再度 消失 了 。 從 剛才 那 扇 窗 看出去 ， 不 是 一 大 堆 星星 ， 而是 一 大 堆 太陽 ， 有如 恆星 群集 的 銀河 中心 ， 或是 球形 星團 的 核心 。 就 在 那 一瞬間 ， 歐羅夫 覺得 地球 上 的 天空 完全 不 夠 看 ， 簡直 是 空空盪盪 的 ； 即使 是 巨大 的 獵戶 星座 和 燦爛 的 天蠍 星座 ， 都 只 是 微弱 的 光點 所 組成 的 模糊 圖案 罷了 ， 連 瞄 一 眼 都 嫌 多餘 。 當 他 鼓起 勇氣 打開 雙眼 時 ， 一切 都 消失 了 。 不 — — 並 未 完全 消失 。 在 那 已經 恢復 原狀 的 黑色 方形 中央 ， 還 有 一 顆 昏暗 的 星星 在 那裡 閃閃發光 。 不過 ， 你 無法 察覺 星星 的 移動 。 歐羅夫 眨 了 一下 眼睛 ， 將 眼屎 清理 乾淨 ； 哇 ！ 它 真的 在 移動 耶 ， 那 絕對 不 是 錯覺 。 是 顆 流星 嗎 ？ 他 愣 了 幾 秒鐘 之後 才 猛然 記起 ， 在 真空 中 是 不可能 有 流星 的 。 接著 ， 它 突然 化為 一 道 光 ， 剎那間 掠過 木星 的 邊緣 後 消失 。 這 時候 ， 歐羅夫 才 從 驚恐 中 恢復 過來 ， 再度 成為 一 個 冷靜 的 、 客觀 的 觀察 者 。 時間 雖然 很 緊迫 ， 但 他 已經 精確 估計出 那 個 物體 的 運動 路徑 ： 毫無 疑問 的 ， 它 直 撲 地球 而 去 。 ︻ 第五 篇 ︼ 眾 星 之 子 第三十 章 　 回家 感覺 上 ， 他 似乎 是 從 夢 中 醒來 — — 或者 應該 說 是 ﹁ 夢 中 之 夢 ﹂ 比較 恰當 。 眾 星 之間 的 那 道 門 已經 把 他 帶回 人間 ； 不過 ， 他 不再 是 個 凡人 。 他 究竟 離開 人間 多 久 了 ？ 一 輩子 … … 不 ， 兩 輩子 了 ； 一 輩子 去 、 一 輩子 回 。 大衛．鮑曼 ， 美國 太空船 發現號 指揮官 ， 最後 一 位 倖存 的 太空人 ， 一直 陷 在 一 個 設定 在 三百萬 年 前 的 時空 裡 ； 只有 在 最 適當 的 時刻 、 以 最 正確 的 方式 才 有 辦法 脫困 。 他 一直 在 那 裡面 遊蕩 ， 從 一 個 宇宙 到 另 一 個 。 他 遇到 許多 奇事 ， 有 些 他 已經 明白 ， 有些 也許 永遠 也 無法 參透 。 他 遊蕩 的 速度 越來越 快 ， 穿越 無數 的 光廊 ， 直到 超越 光速 ！ 他 以前 以為 這 是 不可能 的 事 ， 但 現在 他 已經 知道 如何 超越 光速 。 愛因斯坦 說 得 很 對 ， 仁慈 的 上帝 雖然 令 人 費解 ， 但 祂 絕無 惡意 。 他 曾經 通過 一 個 ﹁ 宇宙 切換 系統 ﹂ — — 星系 之間 的 一 個 ﹁ 超級 中央 車站 ﹂ — — 穿出 之後 ， 在 一些 不 知名 的 力場 保護 之下 ， 接近 了 一 顆 ﹁ 巨紅星 ﹂ 的 表面 。 在 垂死 的 巨紅星 表面 上 ， 他 親眼 目睹 一 場 宇宙 奇觀 ： 它 的 伴星 — — 一 顆 光耀 奪目 的 ﹁ 白矮星 ﹂ — — 像 個 灼熱 無比 的 幽靈 ， 拖 著 熊熊 火焰 緩緩 升上 天空 。 他 一點 也 不 害怕 ， 只是 嘖嘖稱奇 ； 即使 他 乘坐 的 分離艙 將 他 載 往 下方 的 ﹁ 地獄 ﹂ … … 。 … … 真是 無法 置信 ， 他 來到 一 間 陳設 漂亮 的 旅館 套房 ， 裡面 都 是 最 平常 的 東西 ， 但 都 是 贗品 。 書架 上 的 書 只 是 模型 ； 冰箱 裡 的 麥片盒 和 啤酒罐 — — 都 是 有名 的 牌子 — — 裝 的 都 是 無 刺激性 的 食物 ， 嚼起來 像 麵包 ， 但 味道 則 無法 形容 。 他 立即 發現 他 變成 某 一 宇宙 動物園 裡 的 動物 ； 他 的 籠子 是 仿照 舊時 電視 節目 裡 的 樣子 精心 複製 而 成 。 他 不 曉得 管理員 在 什麼 時候 、 會 以 何 種 形體 出現 。 這樣 的 期待 真的 很 蠢 ！ 他 逐漸 了 解 ， 也許 期待 看到 風 ， 或 思索 火 的 真正 形狀 還 比較 有 意義 些 。 後來 ， 由於 耐不 住 身心 的 極度 疲憊 ， 大衛．鮑曼 終於 睡著 了 — — 他 最後 一 次 睡著 。 這 是 個 奇異 的 睡眠 ， 他 並非 全無 知覺 。 有 某 種 東西 像 薄霧 吹入 森林 般 進入 他 的 意識 裡 。 他 只 依稀 感覺到 它 ， 要是 它 強行 侵入 的話 ， 他 將 被 瞬間 摧毀 ， 就 像 被 一 團 烈火 吞噬 一般 。 在 它 不 帶 一 絲 人性 的 監控 下 ， 他 既 無 希望 也 無 恐懼 。 在 此 一 長眠 中 ， 有時候 他 會 夢見 自己 醒過來 。 就 這樣 過 了 好幾 年 ， 有 一 次 他 在 鏡 裡 看到 自己 滿 臉 皺紋 ， 幾乎 認 不 出來 。 他 的 肉體 正 加速 消失 ， 他 的 生理 時鐘 指針 飛快 地 轉動 ， 時間 往 一 個 似乎 遙不可及 的 午夜 急馳 而 去 。 最後 終於 到達 盡頭 ， 時間 停 了 下來 — — 然後 反向 而 回 。 在 有 系統 的 回顧 之下 ， 他 重新 經歷 了 過去 的 一切 。 在 回到 幼兒 時期 的 過程 中 ， 他 所有 的 知識 和 經驗 都 被 抽離 ， 但 沒有 遺失 ； 他 生命 中 每 一 刻 的 點點滴滴 都 安全 地 保存下來 。 即使 原來 的 大衛．鮑曼 消亡 ， 仍然 會 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