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故紙堆 中 。 十九世紀 末 ， 二十世紀 初 ， 中國 遭受 列強 不斷 的 欺凌 ， 中國人 民族 意識 逐漸 地 高漲 。 這時 流亡 在 日本 ， 以 筆尖 常 帶 感情 著稱 的 梁啟超 ， 在 他 所 辦 的 《 新民叢報 》 （ 西元 一九○四年 ） ， 登出 〈 祖國 偉大 航海家 鄭和傳 〉 一 文 ， 從此 掀起 了 研究 鄭和 的 熱潮 。 先 是 帝國 主義 漢學家 法國人 伯希和 （ Paul Pelliot ） 、 荷蘭籍 兌溫達 （ J.J.L. Duyvendak ） 、 日本人 藤田豐八 陸續 發表 有關 鄭和 下 西洋 的 船隊 、 日期 、 訪問 地方 等 重要 論文 ， 接著 是 中國 愛國 作家 鄭鶴聲 、 馮承鈞 、 李士厚 等 著手 研究 鄭和 的 家世 年譜 。 這 種 「 鄭和熱 」 一直 持續 到 近年 ， 其中 研究 最 有 成績 者 包括 英國人 密爾斯 （ J.V.G. Mills ） 和 李露曄 （ Louise Levathes ） ， 台灣 學者 徐玉虎 以及 大陸 的 中國 航海史 研究會 。 杜安道 把 十二 監 ， 二十四 衙門 全部 介紹 報告 之後 ， 兩 個 中年 閹人 搬來 一 張 桌子 、 兩 張 椅子 ， 讓 司禮 監掌 印太監 和 秉筆 太監 （ 副總管 ） 坐下 ， 然後 命 雲南籍 的 淨身 男孩 一個個 上來 登記 ， 分發 差事 。 馬 和 像 熱 鍋 上 的 螞蟻 一樣 ， 迫不 急待 ， 兩 隻 大 眼 一直 瞪 著 慶童 的 登記簿 。 等到 輪到 他 時 ， 馬 和 等不及 地 說 ： 「 我 要 到 御馬 監。 」 「 唔 ， 御馬監 目前 只 需 用 一 名 割草 的 馬童 ， 剛才 已經 有 人 報名 了 ， 現在 皇上 正在 南京 以及 全 國 各 重鎮 營建 親王 府第 ， 同時 在 鳳陽 家鄉 修造 墳塋 ， 我們 的 內官監 亟需 做 土木 磚瓦 之類 的 工人 ， 他們 要 招 最少 七 名 ， 你 願意 去 嗎 ？ 」 慶童 很 和氣 誠懇 地 對 馬 和 說 。 馬 和 躊躇 了 一下子 ， 心想 這 是 當 小 內侍 的 第一 件 差事 ， 還是 順從 這 位 老公公 的 意思 ， 於是 答應下來 。 等到 他 要 走出 那 間 磚瓦 房屋 的 時候 ， 突然 在 門口 看到 一 個 鐵牌 ， 馬 和 當時 還 不 懂 漢字 ， 向 一 位 旁邊 穿著 朝服 的 太監 問 說 ， 那 鐵牌 寫 的 是 什麼 ？ 這 位 太監 噓 一 噓 ， 輕聲 地 回答 ： 「 它 寫 的 是 ： 內臣 不得 干預 政事 ， 預 者 斬 。 」 「 這 種 鐵牌 ， 到處 都 掛 著 ， 我們 其實 也 不 在乎 ， 反正 我們 的 人 都 老老實實 的 ， 不會 去 搞 什麼 政治 的 事 ！ 」 這 位 老閹 再 補上 兩 句 。 馬 和 似懂非懂 地 點頭 稱謝 ， 馬上 跟著 內官監 的 秉筆 太監 報到 去 了 。 八 名 從 雲南 來 的 淨身 男子 隨著 那 位 沒有 喉結 、 也 沒有 鬍鬚 的 秉筆 太監 走出 東華門 ， 穿過 一 道 皇牆 ， 北 轉到 燕雀湖 。 當時 的 內官監 辦公室 就 設 在 燕雀湖 東邊 的 一 處 空地 ， 四周 堆滿 了 各 種 建築 器材 ， 有 來自 西湖 的 河差 大 石頭 、 真定府 的 木材 、 湖廣 的 桐漆 ， 以及 很多 磚瓦 、 銅鐵 之類 的 金屬 。 在 燕雀湖 的 北邊 ， 還 有 一 個 火藥庫 、 一 個 米倉 、 一 個 鹽倉 以及 一 個 冰窖 。 難怪 內 官監 需 用 那麼多 內侍 去 管理 採購 這些 東西 。 馬和 來到 內官監 辦公室 時 ， 恰好 掌印 太監 金麗淵 正在 跟 工部 尚書 談論 公務 。 等 了 約莫 有 兩 刻鐘 之後 ， 這 位 雙乳 顯著 、 臀部 粗大 的 總管 ， 用 帶有 朝鮮人 腔調 的 尖銳 聲音 嚷叫 馬和 跟 其他 的 雲南 孩子 進來 。 原來 這 位 金麗淵 是 洪武 皇帝 登基 時 ， 朝鮮 國王 進貢 的 閹人 。 金麗淵 生性 縝密 ， 絕對 不會 洩漏 宮廷 機密 ， 雖然 行動 有點 扭捏 ， 做 起 事 來 ， 卻 是 有板有眼 ， 因此 深得 朱元璋 的 信任 。 早 在 西元 一三八一年 朱元璋 已經 開始 營建 明孝陵 ， 選中 了 海拔 五百 公尺 高處 的 紫金山 （ 鍾山 ） 南麓 一塊 叫 獨龍阜 的 地方 ， 當作 大明 開國 帝后 的 陵寢 。 朱元璋 於是 任命 這 位 絕對 可以 信賴 倚重 的 朝鮮 閹人 當 皇陵 的 總監督 。 說來 極 巧 ， 金麗淵 開工 動土 一 年 半 後 ， 跟 朱元璋 在 鳳陽 起義 的 元配 夫人 馬 皇后 就 病篤 身亡 （ 西元 一三八二年 九月 ， 享年 五十 ） 。 內 官監 一方面 處置 了 皇后 的 墓穴 ， 另一方面 要 預備 皇帝 的 寶城 （ 皇帝 屍體 埋葬 的 地點 ） 。 為了 防止 外人 知道 寶城 的 確定 位置 ， 金麗淵 只 准 內侍 閹人 參與 挖掘 築 墓 的 工作 。 馬 和 第二 天 上 工地 的 時候 ， 先 沿著 土皇牆 走 了 十多 里 ， 才 來到 一 處 呈 「 之 」 字 的 神道 。 爬上 山頂 時 ， 馬和 看到 了 十四世紀 世界 上 第一 大城 的 全貌 （ 當時 南京 的 人口 有 四十五萬 ） 。 曲折 的 南京 城垣 ， 依山臨江 ， 氣勢 雄偉 ， 驟然間 ， 馬和 又 聯想起 家鄉 昆陽 的 壯麗 風景 。 在 工地 指揮 的 監工 （ 正 七品 ） 向 新 到 的 閹人 交代 了 工作 ， 原來 這 獨龍阜 地方 本來 有 一 座 巍峨 的 靈谷寺 ， 但 因 這 是 青龍 臥穴 ， 朱元璋 下令 將 它 拆遷 ， 把 整個 靈谷寺 搬到 紫金山 的 東麓 山郊 。 馬 和 開始 工作 的 時候 ， 大部分 的 飛檐 樑柱 都 已經 拆走 了 ， 剩下 的 只 是 一些 斷瓦 殘磚 。 馬和 的 主要 任務 是 挖掘 土坑 ， 拾級 向 地下 開 隧道 （ 明孝陵 的 玄道 最近 被 發現 ） ， 再 把 挖出來 的 土石 ， 背到 山麓 下 ， 交給 工部 派來 的 工人 。 馬 和 連續 在 紫金山 南麓 的 山頂 上 工作 了 二 個 多 月 ， 平常 吃 的 大部分 是 粗 米飯 、 豆腐 、 蔬菜 之類 ， 晚上 則 在 工寮 地 上 打舖 睡覺 。 到 了 清明節 時 ， 馬 和 第一 次 可以 下山 休息 。 他 特地 跑到 御馬監 的 象房 去 探視 那 兩 隻 從 雲南 西雙版納 捕捉來 的 大象 。 當時 御馬 監掌 印太監 趙成 恰好 出差 到 河州市 馬， 否則 馬和 將 會 懇求 趙成 把 他 調到 御馬 監養 馬 餵象 呢 ！ 再 過 了 四 個 月 的 一 個 溽暑 的 日子 ， 南京城 人因 諱忌 農曆 七月 水鬼節 ， 沒 人 敢 到 長江 去 嬉水 幹活 。 當時 金麗淵 急需 大 批 從 長江 上游 運到 的 桐油 ， 於是 命 馬 和 跟 三 位 外國 貢閹 去 拿 貨 。 一 位 叫 金義 ， 朝鮮人 ， 相貌 長 得 奇偉 ， 會 說 一口 流利 的 漢語 ， 言行 舉止 跟 中國人 沒有 兩樣 。 一 位 是 阮安 ， 安南 國王 兩 年 前 獻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