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瓷 滿 口 鮮血 , 雙眼 像 米蒂亞 一樣 閃亮 。 如果 牠 能 說話 , 我 一定 會 問 牠 : 身為 母親 就 該 這樣 嗎 ? 1. 阿基里斯 是 特洛伊 戰爭 時 的 希臘 大將 , 佩托克拉斯 則 是 他 自幼 的 摯友 。 阿基里斯 在 戰場 上 與 己方 將領 意見 不合 , 拒絕 出戰 , 佩托克拉斯 便 穿上 他 的 盔甲 , 假扮 阿基里斯 出征 , 慘遭 特洛伊 王子 殺害 。 阿基里斯 慟失 摯友 , 為 替 他 報仇 而 重登 戰場 , 最終 領軍 大敗 特洛伊 大軍 。 第7 天 __UNDEF__ 賽狗 和 選手 前往 醫院 的 路 上 , 車子 裡 擠 了 太多 人 : 爸爸 坐 在 前座 , 手包 在 綻放 鮮血 的 毛巾 裡 , 大亨利 負責 開車 , 我 、 小鬼 和 藍道 則 擠 在 後座 。 鮮血 聞起來 像 墨西哥灣 退潮 時 的 氣味 , 也 像 狗 的 味道 , 彷彿 小 瓷 坐 在 駕駛座 , 用 血淋淋 的 舌頭 舔 鬍鬚 , 嗅 著 不 在 車 上 的 史基塔 。 爸爸 發出 哀鳴 般 的 吐息聲 , 聽起來 像 放大 數 倍 的 狗 寶寶 叫聲 , 我 不 知道 他 在 忍痛 之餘 有沒有 發現到 這 點 。 爸爸 的 脖子 伸 得 又 長 又 緊 , 看起來 像 煮 過 的 火雞 一樣 。 我們 抄 近 路 , 穿過 無盡 的 樹林 , 路 旁 孤立 的 房子 宛如 夜晚 的 負 鼠 , 偶爾 短暫 出現 在 車燈 光線 中 , 然後 又 沒入 黑暗 中 。 小鬼 讓 我 抓著 他 的 手 。 到 醫院 後 , 藍道 和 大亨利 半拖半扶 地帶 爸爸 走進 門口 , 值班 的 醫護 人員 站 在 那兒 , 好像 在 等 我們 似的 。 他們 替 爸爸 找來 輪椅 , 我們 坐 在 醫院 大廳 , 醫護 人員 將 爸爸 推到 我們 身旁 , 然後 走去 跟 夜班 的 住院 護士 低聲 說話 。 夜班 住院 護士 穿著 粉紅色 的 護士服 , 制服 上 還 有 紅色 的 愛心 , 腳 下 則 踩 紅色 布希鞋 。 她 拿 著 筆記板 走過來 。 爸爸 彎 著 腰 坐 在 輪椅 上 , 鮮血 像 小溪 流到 大腿 , 滲進 了 輪椅 。 護士 開始 問 爸爸 問題 , 爸爸 坐直 身子 並 將 頭 往 後 仰 時 , 她 便 看見 了 他 的 手 。 護士 的 門牙 中間 有點 縫隙 , 像 媽媽 一樣 。 她 把 筆記板 夾 在 腋 下 , 抓住 輪椅 把手 , 問 了 爸爸 的 名字 , 藍道 替 爸爸 回答 。 護士 推 著 爸爸 離開 , 藍道 也 跟 了 上去 。 小鬼 在 椅子 上 睡著 了 , 歪歪斜斜 倒 在 大亨利 身 上 , 大亨利 往 前 靠 , 手肘 撐 在 膝蓋 上 , 想 擦掉 手 上 的 血跡 。 淺紅色 的 血跡 在 他 皮膚 上 蔓延 , 像 水母 一樣 。 一 對 白人 夫妻 和 我們 相隔 三 個 座位 , 光頭 的 白人 男子 耳 邊 有 幾 搓 像 蒲公英 的 稀疏 毛髮 , 女子 則 頂 著 一 頭 紅色 的 爆炸頭 , 年長 的 白人 女性 經常 梳 這 種 髮型 。 他們 的 衣服 很 乾淨 , 燙平 的 衣角 有些 褪色 。 每隔 幾 分鐘 , 女子 就 摸摸 自己 胸 前 的 金色 十字架 , 男子 則 拿下 他 的 銀框 雙焦 眼鏡 擦拭 鏡片 。 從 我們 坐下 之後 開始 , 他們 就 一直 盯 著 護理站 , 完全 沒有 轉頭 偷看 大亨利 和 他 的 手 , 或是 在 睡夢 中 踢 著 腿 的 小鬼 。 小鬼 八成 夢到 自己 往 下 墜落 。 他們 也 沒有 看 我 一 眼 。 我 猜 他們 可能 在 等 人 , 但是 我 永遠 無法 知道 答案 , 因為 一 名 護士 帶 著 他們 離開 了 。 等候室 洗刷 得 乾淨 又 潔白 , 空氣 中 飄 著 清潔劑 、 咖啡 和 疲累 的 味道 。 藍道 和 爸爸 從 長長 的 走道 走出來 時 , 已經 是 凌晨 三點 了 。 燈光 下 , 藍道 看起來 比 爸爸 還 蒼老 。 爸爸 的 眼神 像 喝醉 時 那般 朦朧 , 眼睛 像 我 裝滿 水 的 玻璃瓶 那樣 澄澈 閃耀 , 而且 一點 也 不 暴躁 , 只是 慢吞吞 地 走 在 藍道 身邊 , 受傷 的 手用 紗布 和 膠帶 一路 包到 手腕 , 宛若 緊緊 纏 在 胡桃樹 上 的 飛蛾巢 , 幼蟲 吃 著 巢 內 茂盛 的 綠 葉 , 只要 等到 秋天 令 人 窒息 的 熱浪 來襲 , 便 馬上 化為 黑 翅 飛蛾 傾巢而出 。 不過 , 爸爸 的 手 不會 變回 完整 的 模樣 從 紗布 裡 冒出來 , 因為 他 的 手 不 是 飛蛾 , 而是 像 骨頭 般 乾枯 的 樹枝 , 留在 空蕩 的 外殼 內 。 爸爸 還 在 睡 。 自從 媽媽 過世 那 週 以後 , 他 從來 沒有 這麼 晚起 。 當時 我 曾 看 他 倒 在 餐桌 旁 、 沙發 上 、 浴室 的 水槽 旁 , 或是 趴 在 玄關 , 身體 橫過 門口 , 腳 伸 在 外面 。 不管 他 躺 在 哪裡 , 身旁 總是 圍 了 一 大 堆 啤酒 的 瓶瓶罐罐 。 太陽 已經 昇過 樹梢 , 陽光 流瀉 在 屋子 周圍 的 小 空地 上 。 屋 內 所有 的 電風扇 都 對著 窗戶 吹 , 發出 低沉 的 嗡嗡聲 , 彷彿 這 間 屋子 是 活 的 。 大亨利 睡 在 沙發 上 , 藍道 在 房間 內 打呼 , 爸爸 的 房門 緊緊 關 著 。 雞舍 依舊 立 著 三 面 牆 , 拖曳機 停 在 一 旁 , 有如 一 雙 有 肌肉 的 強健 肩膀 讓 雞舍 依靠 著 。 小鬼 在 看 兒童 節目 的 重播 , 電視 音量 只 比 風扇 大 一些 , 但是 他 沒有 調高 音量 。 昨晚 史基塔 一 個 人 留在 小屋 裡 , 他 沒有 跟 我們 一起 到 醫院 去 。 等 我們 回到 家 , 他 已經 在 他 和 藍道 的 房間 裡 睡著 了 , 全 身 緊包 在 棉被 裡 。 我 看到 他 在 床 上 包成 一 團 , 腳 上 還 穿著 鞋子 , 雙腳 像 牙刷 上 的 刷毛露 在 棉被 外 。 史基塔 拆掉 了 小屋 門 上 的 床單 , 改用 一 塊 錫板 擋 著 門 , 錫板 八成 是 從 莉絲白 外婆 和 約瑟夫 外公 的 屋頂 上 拆下來 的 。 小 瓷像 麵團 一樣 蒼白 , 在 小屋 外 的 泥巴地 上 趴 著 , 脖子 上 的 狗鍊 被 綁 在 只 剩 一半 的 汽車 殘骸 上 。 史基塔 刻意 將 牠 和 狗 寶寶 們 分開 。 但是 今天 早上 我 醒來 時 , 史基塔 和 小 瓷 都 已經 不 在 家 了 。 我 用 隔熱 墊端 著 一 碗 雞湯麵 , 幾 滴 湯汁 流下 碗緣 。 我 走進 爸爸 的 臥房 時 , 他 靠 著 枕頭 坐 著 , 一 片 接 一 片 吃 餅乾 , 他 把 餅乾 放 在 嘴唇 之間 , 再 吸進 嘴 裡 , 嚼 餅乾 的 聲音 聽起來 像 在 揉 皺 筆記紙 。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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