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圍 開始 ， 佛洛依德 與 其他 觀察 者 一樣 ， 不斷 地 注視 著 它 的 蛻變 。 在 經過 七十幾 年 極 低溫 的 冷凍 之後 ， 這 顆 複雜 的 混合物 ︵ 主要 由 水 、 氨 和 其他 各 種 冰凍 物質 組成 ︶ 開始 解凍 、 冒泡 。 這 顆 彗核 的 形狀 和 大小 與 紐約市 的 曼哈頓島 相仿 ； 現在 每隔 五十三 小時 左右 就 會 變成 一 隻 ﹁ 宇宙 唾蟲 ﹂ ； 當 太陽 的 熱 穿透 其 絕緣 的 外殼 時 ， 裡面 的 東西 被 蒸發成 氣體 ， 哈雷 彗星 看起來 便 像 一 具 漏氣 的 鍋爐 。 一陣陣 的 水蒸汽 ， 混雜 著 塵埃 和 各 種 由 巫婆 熬出來 的 有機物 ， 從 幾 個 小 孔 裡 噴出來 ； 其中 最 大 的 一 個 孔 — — 約 有 足球場 大小 — — 噴發 的 時間 很 有 規律 ， 都 在 當地 黎明 後 兩 個 小時 左右 。 它 看起來 像 極了 地球 上 的 間歇泉 ， 所以 馬上 依照 黃石 公園 裡 最 有名 的 間歇泉 ， 被 命名為 ﹁ 老 忠實 ﹂ 。 現在 ， 他 幻想 著 自己 正 站 在 老 忠實 的 洞 口 邊緣 ， 等待 太陽 升上 黑色 的 、 崎嶇 的 地形 ； 這些 地形 他 已經 從 許多 太空 照片 上 看到 ， 非常 熟悉 。 的確 ， 當 太空船 登上 哈雷 彗星 之後 ， 旅行 契約 上 並 未 明言 貴賓 乘客 可不可以 下 船 — — 但 船員 及 科學 人員 則 有 明文 限制 。 另外 ， 在 契約 細則 裡 也 沒有 明文 禁止 貴賓 乘客 下 船 。 他們 即使 想 阻止 我 下 船 ， 門 都 沒有 ！ 佛洛依德 心想 ； 穿 太空裝 我 還 應付 得來 。 但是 萬一 出 了 什麼 差錯 … … 他 記得 讀 過 一 篇 報導 ， 有 一 位 訪客 參觀 過 泰姬瑪哈陵 之後 不禁 喟然而嘆 ： ﹁ 有 墓 如此 ， 明日 瞑目 可 也 ！ ﹂ 同樣 的 ， 為了 哈雷 彗星 ， 賠上 他 這 條 老命 也 值得 ！ 第三 章 　 昔日 的 點點滴滴 除了 那 件 意外 的 糗事 ， 當初 回 地球 時 也 著實 經過 一 番 折騰 。 第一 件 令 他 震驚 的 事 發生 在 剛 甦醒 不久 ， 也 就是 茹璒珂 醫師 將 他 從 低溫 睡眠 中 叫醒 的 時候 。 庫努 在 她 旁邊 跟 前 跟 後 ； 佛洛依德 在 半 醒 狀態 中 就 感覺 有 什麼 事 不對勁 。 他們 看到 他 醒來 的 歡喜 表情 有點 誇張 ， 而且 難掩 一 股 緊張 的 氣氛 。 一直 等到 他 完全 甦醒 ， 他們 才 告訴 他 ， 錢德拉 博士 已經 離開 人世 了 。 就 在 火星 過去 一點 的 地方 ， 連 監視器 都 無法 確定 是 什麼 時候 ， 他 悄悄 地 走 了 。 他 的 遺體 被 推出 里奧諾夫號 ， 沿著 軌道 繼續 飄浮 ， 最後 被 太陽 的 烈焰 吞噬 。 他 的 死因 沒有 人 知道 ； 卜雷洛夫斯基 提出 一 種 說法 ， 雖然 很 不 科學 ， 但 連 主治 大夫 茹璒珂 也 無法 反駁 。 ﹁ 失去 哈兒 ， 他 活 不 下去 了 。 ﹂ 庫努 則 提出 另 一 種 看法 。 ﹁ 我 不 知道 哈兒 將 如何 自處 。 在 太空 某 處 一定 有 個 什麼 東西 一直 在 監聽 我們 所有 的 廣播 ； 他 遲早 會 知道 的 。 ﹂ 現在 ， 庫努 也 走 了 — — 其他 的 人 也 一個個 走 了 ， 只有 年紀 最 小 的 馬仙姑 仍 在 人世 。 佛洛依德 已經 有 二十 年 沒 見 過 她 ， 但 每逢 耶誕節 一定 會 按時 收到 她 的 卡片 。 最近 的 一 張 仍然 釘 在 他 的 書桌 前 ； 卡片 裡 是 一 輛 載滿 耶誕 禮物 的 雪橇 ， 在 俄羅斯 冬天 的 雪地 上 疾駛 ， 一 群 餓狼 在 四周 虎視眈眈 。 四十五 年 了 ！ 想 當年 里奧諾夫號 成功 地 返抵 地球 軌道 ， 受到 全 人類 的 喝采 ， 那 光景 宛如 昨日 。 不過 那 喝采聲 有點 低調 ， 雖然 帶有 敬意 ， 但 缺乏 真正 的 熱誠 。 那 趟 木星 任務 不能 算 完全 成功 ； 因為 它 打開 了 一 個 潘朵拉 的 盒子 ， 裡面 會 跑出 什麼 東西 來 ， 現在 還 不 知道 。 當初 那 塊 被 稱為 ﹁ 第谷 磁場 異象 一 號 ﹂ ︵ 即 TMA1 ︶ 的 黑色 石板 在 月球 上 被 挖出 時 ， 只有 少數 人 知道 有 這 回 事 。 直到 發現號 的 木星 之 旅 功敗垂成 之後 ， 人類 才 知道 在 四百萬 年 前 ， 有 另 一 種 智慧 生物 來過 太陽系 ， 並且 留下 它 的 ﹁ 名片 ﹂ 。 這 則 新聞 讓 人類 大開眼界 — — 但 不 覺得 驚奇 ； 因為 數十 年 來 ， 人們 一直 都 在 預期 這 類 事情 的 到來 。 而且 ， 這 類 事情 的 發生 遠 在 人類 出現 之前 。 雖然 發現號 在 木星 那邊 遇到 一些 神秘 的 意外 事件 ， 但 既有 的 證據 都 指出 那 是 艦 上 的 故障 造成 的 。 儘管 大家 搞 不 清楚 TMA1 的 出現 在 哲學 上 代表 什麼 意義 ， 但 從 務實面 講 ， 人類 仍然 認為 自己 是 宇宙 中 獨一無二 的 智慧 生物 。 但 現在 情況 有點 不同 了 ； 就 在 一 個 ﹁ 光分 ﹂ 距離 之外 — — 在 整 個 宇宙 來 講 ， 只不過 是 一 箭之 遠 — — 有 一 種 智慧 生物 不 知 何故 創造 了 一 顆 恆星 ， 同時 摧毀 了 一 個 比 地球 大 一千多 倍 的 行星 。 更 令 人 不安 的 是 ， ﹁ 它 ﹂ 竟然 能 在 太隗 誕生 的 大 爆炸 之前 ， 透過 發現號 將 下列 訊息 由 木星 的 衛星群 中 傳回 地球 ， 向 人類 發出 警告 ： 所有 木衛 都 去 得 — — 除 歐羅巴 。 這 顆 明亮 的 新 恆星 在 一 年 中 有 好幾 個 月 讓 地球 的 黑夜 完全 消失 ︵ 除了 它 繞到 太陽 背後 去 的 時候 ︶ ， 同時 帶給 人類 希望 與 恐懼 。 恐懼 — — 來自 不解 ， 尤其 是 太隗 的 誕生 背後 無限 的 力量 ， 難免 引起 人類 最 原始 的 情緒 。 希望 — — 是 因為 它 讓 全球 的 政治 生態 產生 徹底 的 改變 。 有 人 說 ， 只有 外太空 來 的 威脅 ， 才 有 可能 讓 人類 團結 在一起 。 太隗 是 不 是 一 個 威脅 ， 沒有 人 知道 ； 但 可以 肯定 的 是 ， 它 是 個 挑戰 。 這 就 夠 了 。 佛洛依德 在 巴斯德 太空 醫院 恰好 占 了 一 個 制高點 ， 可以 像 一 個 外星人 般 ， 好整以暇 地 觀察 地球 上 的 政治 變化 。 當初 ， 他 並 未 打算 在 傷勢 痊癒 後 仍 逗留 在 外太空 ； 但 令 醫生 們 私下 苦惱 的 是 ， 他 的 痊癒 居然 要 花 這麼 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