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游 和 中游 的 山川 形勢 ， 而且 製成 圖畫 ， 攜帶回 南京 ， 好 讓 他 參考 核定 。 自小 溫雅 柔弱 的 朱標 花 了 將近 一百 天 （ 西元 一三九一年 九月 到 十二月 ） 的 時間 到 西安 和 洛陽 去 考察 舊 宮城 ， 描畫 古 關隘 。 也許 由於 旅途 勞累 ， 或者 感染 其他 病毒 ， 朱標 回到 南京 後 ， 不久 就 病倒 了 。 西元 一三九二年 五月 十七日 ， 朱標 不治 身亡 ， 享年 三十八 歲 。 道衍 的 預言 果然 應驗 ， 朝廷 失去 了 東宮 ， 皇帝 痛苦 哀悼 之餘 ， 以 文武 才 略 著稱 的 燕王 朱棣 自然 成為 最 理想 的 皇位 繼承人 。 《 明太祖實錄 》 對於 朱元璋 如何 猶豫不決 ， 如何 評估 備胎 人選 有 一 段 記載 說 ， 朱標 死 後 的 第三 天 ， 朱元璋 把 廷臣 召集 到 東角門 ， 然後 問道 ： 「 朕 老 矣 ， 太子 不幸 ， 遂至於 此 ， 命 也 。 古云 ： 國有 長君 ， 社稷 之 福 。 朕 第四 子 賢明 仁厚 ， 英武 似 朕 ， 朕 欲 立 為 太子 ， 何如 ？ 」 這 時候 翰林 學士 劉三吾 即刻 站出來 進言 說 ： 「 陛下 言 是 ， 但 置 秦 、 晉 二 王 於 何 地 也 ？ 」 朱元璋 聽到 這 句 話 時 ， 還 來不及 回答 ， 已經 淚淌 兩頰 ， 痛哭 不已 ， 趕快 散朝 ， 叫 廷臣 回家 。 朱元璋 想到 二 兒子 秦王樉 是 個 庸才 飯桶 ， 三 兒子 晉 王棡 時常 驕狂 縱慾 ， 都 不 是 當 皇帝 的 材料 。 雖然 四 子 燕王棣 膽識 過人 ， 度量 恢廓 ， 又 能 修明 文物 ， 任賢 使能 ， 奈何 按照 長幼 順序 的 傳統 ， 皇 儲東宮 的 位子 輪 不 到 他 。 朱元璋 心 中 的 矛盾 ， 精神 的 痛苦 ， 可以 想像一斑 了 。 六月 初 的 北平 ， 特別 炎熱 多雨 ， 燕王 府邸 徹夜 通宵 地 召開 緊急 會議 ， 商討 如何 爭取 東宮 寶座 的 因應 作法 。 參加 會議 的 有 慶壽寺 住持 道衍 ， 北平 左布 使 郭資 ， 還 有 一 位 精通 《 易經 》 的 浙江 鄞縣 人 金忠 等 人 。 「 皇上 這 次 因 我 長兄 英年 早逝 ， 悲痛 萬分 ， 對於 立儲 的 事 ， 舉棋 不定 。 」 燕王 等 大家 坐定 了 之後 ， 首先 開口 。 「 南京 目前 的 政局 ， 真是 撲朔迷離 呢 ！ 」 剛 上任 北平 不久 ， 但 已經 是 燕王 心腹 的 郭資 嘆 口 氣 說 。 「 其實 ， 假作 真 時 真 亦 假 。 我 的 消息 來源 告訴 我 說 ， 劉三吾 這 等 腐朽 的 儒臣 在 搞扮 豬 吃 老虎 的 政治 把戲 ， 真正 在 後臺 操盤 的 是 藍玉 那 幫 軍閥 。 」 道衍 一針見血 地 把 當時 的 政情 陰謀 點破 。 「 那麼 ， 我們 應該 採取 什麼 辦法 來 對付 這些 陰巧 的 野心 人物 ？ 」 燕王 冷靜 地 回問 。 「 我們 要 透過 各 種 管道 ， 放風聲 、 佈棋局 ， 造成 所謂 的 『 有為 無 處 無為 有 』 。 」 道衍 總是 喜歡 用 玄奧 的 禪句 來 指點 迷津 。 「 何謂 有為 無 處 無為 有 ？ 」 一向 敬重 道衍 學問 的 金忠 要求 師父 破解 一下 。 「 我 要 親自 到 京師 ， 傳達 一 項 始終 沒 人 知道 的 祕密 ， 這 種 有為 的 作法 ， 將 會 使 本來 無 人 知曉 的 東西 ， 變成 家曉戶喻 的 新聞 ！ 」 道衍 朝著 金忠 的 面 侃侃而談 。 「 你 是 打算 要 洩露 我 母親 臨終 時 ， 皇上 對 先母 所 說 的 話 嗎 ？ 」 燕王 會心 的 詢問 。 「 沒 錯 ， 這 是 拿捏 時機 的 時候 。 我們 要 快 、 要 狠 、 要 準 ！ 我們 要 讓 全 國 的 老百姓 知道 ， 皇上 始終 擔心 朱標 的 柔弱 寡斷 ， 不堪 重任 ， 在 馬 皇后 瞑目 以前 ， 皇上 還 向 馬 皇后 說 ， 他 有 換 你 當 太子 的 意思 。 這 是 我 親耳 聽到 的 。 我 保守 這 個 祕密 ， 足足 保 了 十 年 ， 現在 要 公諸於世 了 ！ 」 道衍 一口氣 把 這 件 似 真似 假 的 大 新聞 發抒 吐盡 。 「 好 吧 ！ 我 也 準備 到 京師 參加 大哥 的 喪禮 ， 那麼 我們 一起 走 。 」 燕王 說 時 ， 還是 顯得 有點 猶豫 。 「 行 ， 行 ， 最好 讓 金忠 給 我們 卜 個 卦 ， 選擇 一 個 吉日良辰 出發 。 還 有 ， 燕王 內府 供用庫 那 位 管 錢榖 的 小夥子 馬和 ， 為 人 忠實 ， 做 事 幹練 、 慎密 ， 日後 還要 委以 重任 ， 請 燕王 也 一起 把 他 帶到 南京 。 」 遠謀深算 的 道衍 知道 馬和 曾 在 皇宮 內府 工作 ， 認識 不少 宦人 ， 為了 測量 京師 的 政治 氣候 ， 並 先行 攏絡 內官 以為 日後 計 ， 道衍 選中 了 相貌堂堂 、 又 富有 才智 的 馬和 到 南京 蒐集 情報 ， 而且 做 連絡 的 工作 。 第二 天 的 上午 ， 燕王 把 馬 和 叫到 內廷 ， 命 他 即刻 整理 行李 ， 攜帶 半 年 到 十 個 月 的 糧 、 鈔 ， 準備 到 南京 去 辦事 。 馬和 當然 恭謹 的 應諾 ， 雖然 還 不 知 到底 要 往 京師 辦 什麼 差事 ， 卻 很 高興 有 機會 回去 看望 皇宮 裡 十二 監 及 二十四 衙門 的 舊友 同僚 。 心 裡 惟一 掛懷 的 是 妙雲 ， 不 向 她 告別 就 走 表示 無情寡義 。 正在 情急 之 際 ， 想起 南京 的 宦人 同濟 最愛 吃 杏仁 扁桃 之類 的 堅果 ， 因此 請示 燕王 ， 可否 到 鐘鼓樓 附近 的 店肆 買 些 堅果 到 京師 送人 ， 燕王 催 他 快 去 快 回 ， 不能 耽誤 後天 吉時 吉日 的 出發 行程 。 行動 像 兔子 一般 敏捷 的 馬和 ， 首先 交代 供用庫 的 監工 準備 燕王 奔喪 兼 朝覲 時 所 需用 的 所有 食糧 、 用品 ， 然後 把 供用庫 的 大 鑰匙 以及 帳簿 一一 交給 王安 ， 接著 回到 自己 的 住宿 打點 衣物 行李 。 整個 晚上 沒 睡 好 覺 的 馬和 ， 第二 天 清早 就 出 了 地安門 ， 來到 一 間 名滿 全 城 的 「 秀才軒 」 買 了 一 大 袋 的 杏仁 、 扁桃 、 胡桃 ， 吩咐 監工 先 帶回 燕邸 ， 自己 沿著 德勝 門 內 大街 來到 了 白雲觀 。 好 久 沒 見 過 馬和 的 妙雲 ， 這 一 次 特別 高興 ， 因為 幾 個 月 來 妙雲 直覺 上 知道 馬和 一定 出 了 什麼 麻煩 的 事 。 馬 和 把 阿紅 投井 自殺 ， 亦 剌多 自焚身 死 ， 以及 燕府 宦官 遭 「 總驗修 」 的 漣漪 效應 向 妙雲 講述 一 遍 。 只 聽到 妙雲 不斷 地 唱 著 ： 「 阿彌陀佛 ！ 阿彌陀佛 ！ 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