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件 ， 萬一 阿志 不 知道 如何 處理 的話 。 ﹂ ﹁ 他 不 懂 的話 我們 也 不會 懂 。 我們 怎麼 會 懂 你們 科學界 的 鳥事 ？ ﹂ ﹁ 他們 自己 會 照顧 自己 。 請 特別 幫 我 留意 一下 ， 我 不 在 的 時候 ， 別 讓 清潔 人員 把 這裡 弄亂 — — 而且 ， 萬一 我 回 不 來 的話 ， 請 把 我 的 私人 物品 送交 出去 — — 大部分 是 送交 我 的 家人 。 ﹂ 活 到 這 把 年紀 ， 說到 家人 心 裡 有 苦 有 樂 。 他 的 第一 任 太太 馬莉安 墜機 死亡 已經 是 六十三 年 前 的 事 了 — — 六十三年 耶 ！ 他 心 裡 有 一 股 歉疚 ， 因為 他 當時 的 悲傷 已經 消失 無蹤 了 。 回想起 那 件 事 ， 現在 只 能 算是 ﹁ 現場 重建 ﹂ ， 而 非 真情 的 回憶 。 假如 她 還 在 的話 ， 夫妻 一 場 又 如何 ？ 現在 她 應該 是 個 一百 歲 的 老太婆 了 … … 當初 他 最 疼愛 的 兩 個 女兒 ， 現在 也 都 是 六 、 七十 歲 的 銀髮族 了 ， 有 自己 的 兒女 和 孫子 ； 不過 在 他 眼 中 ， 她們 只是 和藹可親 的 陌生人 罷了 。 根據 最 新 的 數據 ， 她們 那邊 家族 成員 一共 有 九 個 人 ， 但 假如 沒有 阿志 的 幫忙 ， 他 根本 記 不 住 那些 名字 。 不過 ， 至少 他們 每 年 耶誕節 還 記得 他 ︵ 雖然 義務 的 成分 大於 真情 ︶ 。 他 的 第二 次 婚姻 的 回憶 當然 蓋過 第一 次 ， 好像 中世紀 的 一 種 羊皮紙 ， 舊 的 字跡 被 刮去 ， 寫上 新 字 。 這 次 的 婚姻 也 以 破裂 收場 ， 那 是 五十 年 前 當 他 在 地球 和 木星 之間 某 處 的 時候 。 他 雖然 曾經 想 與 兩 位 前妻 的 兒女 重建 關係 ， 但 在 許多 次 的 歡迎 儀式 中 ， 只 有 一 次 有 機會 和 他們 短暫 見面 ， 然後 他 就 因為 意外 受傷 住到 巴斯德 醫院 來 。 第一 次 的 會面 不 是 很 成功 ； 第二 次 是 他 住進 這 座 太空 醫院 之後 ， 排除萬難 大費周章 地 安排 在 他 現在 的 這 個 房間 裡 。 當時 克利斯 已經 二十 歲 了 ， 而且 剛 結婚 不久 ； 如果說 佛洛依德 與 卡洛琳 還 有 什麼 意見 一致 的 地方 ， 那 就 是 他們 都 反對 這 樁 婚姻 。 不過 海倫娜 後來 表現 得 不錯 ； 她 是 個 好 媽媽 ︵ 兒子 小克利斯 在 結婚 後 不到 一 個 月 就 出世 了 ︶ 。 後來 ， 在 那 場 ﹁ 哥白尼 災難 ﹂ 事件 之後 ， 她 和 許多 年輕 的 妻子 一起 成 了 寡婦 。 不過 她 頗 能 處變不驚 ， 莊敬自強 。 說來 很 希奇 ， 也 很 詭異 ， 克利斯 和 小克利斯 都 因為 太空 而 失去 父親 ， 雖然 失去 的 方式 很 不 相同 。 佛洛依德 曾 短暫 的 回去 看 八 歲 的 兒子 ， 但 兒子 當 他 是 個 陌生人 。 克利斯 二 世 至少 在 十 歲 以前 還 知道 有 個 爸爸 ， 然後 才 永遠 失怙 。 這些 日子 小克利斯 在 哪裡 呢 ？ 卡洛琳 和 海倫娜 ︵ 她倆 現在 已經 成為 好朋友 ︶ 似乎 都 不 知道 他 究竟 是 在 地球 還是 在 外太空 。 他 就是 這 個 樣子 ， 只有 在 第一 次 抵達 月球 克拉維斯 基地 時 ， 寄 過 明信片 報告 他 的 行蹤 。 佛洛依德 的 卡片 仍然 貼 在 書桌 前 顯著 的 位置 。 小克利斯 很 有 幽默感 — — 也 很 有 歷史感 ； 他 寄給 祖父 的 是 半 個 多 世紀 以前 拍攝 的 那 張 有名 的 照片 ， 在 月球 第谷坑 的 挖掘 現場 ， 那 塊 黑色 石板 隱然 聳立 ， 一 群 穿著 太空裝 的 人影 在 四周 圍觀 。 這 群 人 當中 ， 除了 佛洛依德 之外 ， 已經 統統 不 在 人世 ； 而 那 塊 石板 也 不 在 月球 上 了 。 經過 一 番 吵吵鬧鬧 ， 它 已經 在 二○○六年 被 帶回 地球 ， 並且 豎立 在 聯合國 廣場 上 ， 與 形狀 相似 的 聯合國 大廈 相互 輝映 。 本來 的 用意 是 在 提醒 世人 ， 人類 在 宇宙 中 並非 孤獨 的 ； 但 在 五 年 之後 ， 太隗 在 天空 中 開始 照耀 ， 提醒 已 屬 多餘 。 佛洛依德 的 手指 有些 游移 不定 — — 他 的 右手 似乎 有 自己 的 意見 — — 但 最後 仍然 將 那 張 卡片 撕下來 ， 放進 口袋 裡 。 這 張 卡片 可 說 是 他 登上 宇宙號 所 攜帶 的 唯一 私人 物品 。 ﹁ 二十五 天 而已 啦 — — 在 我們 發覺 你 不 見 之前 ， 你 就 會 回來 了 ， ﹂ 杰利 說道 ： ﹁ 對了 ， 聽說 米凱洛維奇 也 會 去 ， 是 你 要求 的 ， 是 真 的 嗎 ？ ﹂ ﹁ 那 個 小 俄國佬 ！ ﹂ 喬治 輕蔑 地 說道 ： ﹁ 我 曾經 在 二○二二年 指揮 過 他 的 第二 號 交響曲 。 ﹂ ﹁ 那 次 是 不 是 演奏 到 慢板 樂章 時 ， 發生 第一 小提琴 怒 而 罷演 的 糗事 ？ ﹂ ﹁ 不 是 啦 — — 是 演奏 德國 作曲家 馬勒 的 交響曲 的 那 一 場 。 無論如何 ， 是 銅管組 罷演 ， 因此 沒有 人 注意到 — — 除了 倒楣 的 低音 喇叭手 ； 聽說 隔天 他 就 把 樂器 給 賣 了 。 ﹂ ﹁ 這 是 你 瞎掰 的 吧 ？ ﹂ ﹁ 沒 錯 。 對了 — — 遇到 那 老 傢伙 時 幫 我 問候 一下 ， 問 他 還 記不記得 那 晚 音樂會 後 我們 在 維也納 街頭 散步 的 往事 。 另外 ， 還 有 誰 會 登上 宇宙號 ？ ﹂ ﹁ 我 聽到 一 大 堆 可怕 的 謠言 ， 說 有 人 被迫 加入 。 ﹂ 杰利 若有所思 地 說道 。 ﹁ 這 太 誇張 了 吧 ！ 我 保證 絕無 此 事 。 我們 都 是 經過 勞倫斯 爵士 親自 挑選 的 ， 根據 各人 的 智慧 、 才能 、 美貌 、 魅力 及 其他 優點 ， 精挑細選 出來 的 。 ﹂ ﹁ 不會 去 送死 吧 ？ ﹂ ﹁ 呃 — — 既然 你 提到 ， 我 就 明說 了 吧 。 我們 都 必須 簽 一 份 法律 文件 ， 裡面 載明 ， 若 有 任何 意外 ， 鍾氏 太空 航運 公司 概 不 負責 。 我 簽 的 那 一 份 已經 送交給 他們 了 。 ﹂ ﹁ 有沒有 可能 把 它 拿回來 ？ ﹂ 喬治 滿懷 希望 的 問道 。 ﹁ 不可能 啦 — — 我 的 律師 告訴 我 ， 白紙 黑字 ， 簽 了 就 簽 了 ， 不能 反悔 。 鍾氏 公司 只 負責 將 我 載到 哈雷 彗星 ， 並 提供 吃 喝 、 空氣 ， 及 一 間 有 景觀 的 艙房 。 ﹂ ﹁ 那 你 的 義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