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 一模一樣 ， 這 副 模樣 ， 甚至 到 我 變成 了 老糊塗 ， 我 仍然 可以 記得 的 。 」 馬 和 信心 十足 地 重複 回答 。 「 好 ， 好 ， 那麼 你 打算 如何 跟 皇宮 的 內侍 打交道 ？ 」 道衍 又 認真 的 問 。 「 玄武湖 附近 有 一 個 澡堂 ， 是 混堂司 所 設 的 ， 每逢 （ 陰曆 ） 初一 、 十五 ， 大小 太監 宦官 都 會 到 那邊 洗澡 ， 只要 花 一 錠 鈔錢 ， 就 有 『 無名白 』 的 淨身 男子 幫 你 洗刷 。 」 「 什麼 是 『 無名白 』 ？ 」 「 是 去勢 清白 的 淨身 男子 ， 可是 沒 被 朝廷 選上 ， 於是 沒有 名分 ， 只好 做 這 種 工作 ， 所以 叫做 『 無名白 』 。 」 馬和 有點 不好意思 的 解釋 。 「 你們 這 批 人 名堂 可 真 多 ！ 好 ， 那 你 初一 、 十五 也 去 那兒 洗澡 ， 你 是 燕府 的 監丞 ， 但 結交 知心 內官 的 手腕 還是 要 慎重 靈活 。 」 燕王 突然 也 認真 地 把 閹人 的 獨特 洗澡 習慣 當做 一 回 事 。 為 了 追求 希望 ， 為 了 實現 當 太子 的 美 夢 ， 燕王 採納 道衍 的 建議 ， 以 三管齊下 的 策略 ， 進行 活動 。 馬 和 每 半 個 月 到 玄武湖 的 澡堂 ， 打聽 內府 行情 並 廣交 宦人 。 道衍 暫住 在 報恩寺 ， 利用 他 的 聲望 名氣 ， 替 朝廷 內外 重臣 名將 、 地方 顯要 題字 、 寫聯 、 收驚 、 命名 、 看風水 。 然後 在 有意無意 之間 ， 透漏 馬 皇后 臨終 時 ， 皇帝 當面 安慰 馬 皇后 ， 稱讚 四 子 朱棣 而且 答應 易 儲 的 政治 新聞 。 燕王 則 假藉 燕王妃 的 名義 ， 送 禮 攏絡 朱元璋 的 寵妃 。 有鑑於 宮闈 出入 的 困難 及 顧忌 ， 燕王 三番兩次 拜託 他 的 小姨子 徐妙錦 攜帶 北平 名產 送給 李貴妃 、 胡惠妃 、 郭寧妃 、 張美人 以及 達定妃 。 半 個 月 下來 ， 道衍 的 巧妙 宣傳 發生 了 作用 。 南京城 裡 ， 上 自 大官 ， 下到 庶人 ， 在 茶餘飯後 所 議論 的 不但 是 馬 皇后 對 朱棣 的 特別 寵愛 ， 而且 謠傳 在 眾 妃 之上 的 李淑妃 生前 （ 死 於 西元 一三七六年 ， 無 子 ） 也 曾 向 朱元璋 建議 易 儲 的 事 。 燕王 本身 利用 小姨子 勤走 內宮 後門 卻 得 不 到 預期 的 效果 ， 原因 是 這些 年輕 的 妃子 ， 一 來 膽小 ， 二來 沒有 份量 ， 有的 辭謝 了 燕府 的 重禮 ， 有的 回 個 條子 盼望 燕王 與 燕王妃 「 竭盡誠孝 ， 以 保 至 恩 」 。 至於 馬 和 走 的 第三 條 管道 ， 因 爭取 的 對象 不同 ， 要 利用 的 價值 也 不 一樣 ， 雖然 不能 收 立竿見影 之 效 ， 但 如果 耐心 慢慢 經營 ， 假以時日 ， 將 是 燕王 未來 的 重要 政治 資產 。 六月 十五日 （ 陰曆 ） 吃 過 午飯 後 ， 馬和 帶 著 一些 沐浴用 的 擦巾 衣服 ， 和 五 斤 從 北平 「 秀才軒 」 買 的 杏仁 、 核桃 ， 穿過 雞籠山 ， 來到 了 玄武湖 附近 的 澡堂子 。 混堂司 的 僉書 監工 查驗 了 馬和 的 身分 ， 知道 他 是 北平 燕王府 的 內官 外差 ， 就 讓 他 進入 了 堂子 。 這 時候 有 兩 位 「 無名白 」 的 夫役 走上來 幫忙 馬 和 安放 東西 ， 擦澡 按摩 。 馬 和 一一 給 他們 賞 錢 。 沐浴 完畢 在 堂子 的 茶廳 喝 茶 時 ， 終於 碰到 了 一 個 熟 臉孔 ， 原來 是 那 位 來自 琉球 的 周滿 。 周滿 目前 被 調到 尚 膳監 ， 專門 負責 光祿寺 的 膳食 ， 難怪 七 年 不見 ， 發福 長胖 了 ！ 從 周滿 的 口 中 ， 馬 和 獲知 司禮監 的 掌印 太監 慶童 因 罪 被 關 在 鳳陽 監牢 ； 御用 監 的 掌印 杜安道 中風 病重 ， 退廢 了 以後 ， 居住 在 浣衣局 ， 等待 自斃 ， 以防 漏洩 大內 的 事法 消息 ； 馬和 在 明孝陵 做工 時 的 老闆 金麗淵 已經 轉升 到 司禮 監當 掌印 ； 另外 一 位 朝鮮 的 貢閹金義 跟著 金麗淵 轉到 司禮監當 典簿 。 正 談論 間 ， 金義 也 進 了 堂子 。 馬 和 高興 之餘 ， 把 身邊 大半 的 堅果 全部 送給 金義 和 周滿 ， 然後 把 他 如何 從 徐達家 被 燕王 接收 ， 如何 忍受 驗修 時 的 「 修剃 」 苦痛 ， 如何 學會 騎 馬 ， 如何 隨征 塞北 等等 遭遇 ， 全部 向 兩 位 難兄難弟 敘述 了 一 番 。 金義 聽 了 燕王 到 京師 奔喪 ， 還要 覲謁 皇上 的 消息 ， 心裡有數 ， 告訴 馬和 在 茶廳 稍候 ， 等 他 沐浴 完畢 後 ， 再 繼續 聊天 敘舊 。 當 馬和 還 在 茶廳 等待 的 時候 ， 有 一 位 長 得 很 高 ， 但 很 瘦 而且 膚色 白皙 、 修目 濃眉 的 淨身 男子 坐 在 他 旁邊 的 一 張 椅子 。 「 請問 官人 是 在 京師 的 那 個 衙門 任事 ？ 」 馬 和 主動 地 搭起 話 來 。 「 不 ， 我 不 住 京師 ， 我 是 從 宣德 （ 今 河北 宣化 ） 外差 來 京師 公幹 的 。 」 這 位 從 外地 來 的 火 者 很 有 禮貌 的 回答 。 「 宣德 ， 那 不 是 谷王 朱橞 封鎮 的 地方 嗎 ？ 」 馬和 好奇 地 問 下去 。 「 正 是 。 正 是 ， 我 是 谷王府 的 監丞 。 」 「 幸會 ， 真是 無 巧不 成 書 ， 我 是 北平 燕王府 的 內侍 ， 隨著 燕王 到 報恩寺 參加 太子 朱標 的 追薦會 ， 我 叫 馬和 ， 請問 貴姓大名 ？ 」 「 唔 ！ 這 世界 真 小 ， 我 也 是 陪 谷王 到 南京 追喪 的 ， 我 姓 王名 景弘 ， 以後 多多 賜教 。 」 王景弘 面 露 微笑 的 回說 。 「 真 太 好 了 ， 好極了 ， 請問 王兄 在 京師 待 多久 ， 七月 初一 還 有空 來 澡堂子 嗎 ？ 」 馬和 問 得 很 認真 。 「 谷王 說 ， 我們 再 過 幾 天 就 回 王府 了 ， 不過 馬兄 路過 宣德 時 ， 務必 要 到 我們 府上 ， 讓 我 作東 。 」 「 好 ， 好 ， 一定 ， 一定 去 。 」 就 這樣 馬和 認識 了 未來 航海 下 西洋 的 副手 王景弘 。 約莫 半 個 時辰 後 ， 金義 和 周滿 都 沐浴 、 按摩 完畢 ， 陪 著 馬和 在 堂子 的 周圍 邊 走 邊 聊 。 這 堂子 的 後面 有 一 個 御用 的 「 貓兒房 」 ， 平常 有 三 名 近 侍專 飼御 前 有 名分 的 「 皇貓 」 ， 以及 皇帝 寵妃 所 鍾愛 的 波斯貓 。 馬 和 好奇 之餘 ， 問起 了 值班 的 近侍 ， 知道 他 名叫 沐敬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