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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師 奔喪 , 還要 覲謁 皇上 的 消息 , 心裡有數 , 告訴 馬和 在 茶廳 稍候 , 等 他 沐浴 完畢 後 , 再 繼續 聊天 敘舊 。 當 馬和 還 在 茶廳 等待 的 時候 , 有 一 位 長 得 很 高 , 但 很 瘦 而且 膚色 白皙 、 修目 濃眉 的 淨身 男子 坐 在 他 旁邊 的 一 張 椅子 。 「 請問 官人 是 在 京師 的 那 個 衙門 任事 ? 」 馬 和 主動 地 搭起 話 來 。 「 不 , 我 不 住 京師 , 我 是 從 宣德 ( 今 河北 宣化 ) 外差 來 京師 公幹 的 。 」 這 位 從 外地 來 的 火 者 很 有 禮貌 的 回答 。 「 宣德 , 那 不 是 谷王 朱橞 封鎮 的 地方 嗎 ? 」 馬和 好奇 地 問 下去 。 「 正 是 。 正 是 , 我 是 谷王府 的 監丞 。 」 「 幸會 , 真是 無 巧不 成 書 , 我 是 北平 燕王府 的 內侍 , 隨著 燕王 到 報恩寺 參加 太子 朱標 的 追薦會 , 我 叫 馬和 , 請問 貴姓大名 ? 」 「 唔 ! 這 世界 真 小 , 我 也 是 陪 谷王 到 南京 追喪 的 , 我 姓 王名 景弘 , 以後 多多 賜教 。 」 王景弘 面 露 微笑 的 回說 。 「 真 太 好 了 , 好極了 , 請問 王兄 在 京師 待 多久 , 七月 初一 還 有空 來 澡堂子 嗎 ? 」 馬和 問 得 很 認真 。 「 谷王 說 , 我們 再 過 幾 天 就 回 王府 了 , 不過 馬兄 路過 宣德 時 , 務必 要 到 我們 府上 , 讓 我 作東 。 」 「 好 , 好 , 一定 , 一定 去 。 」 就 這樣 馬和 認識 了 未來 航海 下 西洋 的 副手 王景弘 。 約莫 半 個 時辰 後 , 金義 和 周滿 都 沐浴 、 按摩 完畢 , 陪 著 馬和 在 堂子 的 周圍 邊 走 邊 聊 。 這 堂子 的 後面 有 一 個 御用 的 「 貓兒房 」 , 平常 有 三 名 近 侍專 飼御 前 有 名分 的 「 皇貓 」 , 以及 皇帝 寵妃 所 鍾愛 的 波斯貓 。 馬 和 好奇 之餘 , 問起 了 值班 的 近侍 , 知道 他 名叫 沐敬 , 年紀 不到 二十 歲 , 才 到 皇宮 一 年 半 , 一直 都 負責 養 貓 。 反應 極 快 的 馬 和 立刻 連想到 , 養 貓 的 內官 最 有 機會 接近 貴妃 , 又 看到 沐敬 生性 戇直 , 是 個口直心 快 的 年輕 近侍 , 因此 極 想 和 他 交 個 朋友 。 等 跟 金義 、 周滿 , 道別 之後 , 馬和 又 折回 貓兒房 , 把 剩下 的 核桃 全數 送給 沐敬 。 當天 晚上 回到 建康宮 時 , 燕王 和 道衍 都 已經 吃 過 晚飯 , 空 著 肚子 的 馬 和 興致沖沖 地 把 白天 在 澡堂 碰見 的 人物 一一 向 在座 的 燕王 和 道衍 報告 。 燕王 聽 了 之後 , 毫無 表情 , 道衍 則 雀躍 地 拍手 , 然後 說 : 「 我們 的 風聲 已 放 , 棋局 也 佈 了 , 我們 在 北平 計劃 的 『 有為 無 處 無為 有 』 已經 開始 運作 了 。 等 後天 王爺 上朝 , 謁見 皇上 時 , 態度 一定 要 謙沖 , 講話 要 強調 親情 , 內容 要 以退為進 … … 。 」 當天 晚上 睡覺 時 , 燕王 朱棣 所 夢 的 不外乎 是 龍 一 類 的 東西 , 而 馬 和 所 夢 的 全部 是 貓 的 事情 。 不幸 的 是 燕王 的 龍夢 七十二 天 後 , 就 破滅 了 , 因為 朱元璋 在 當年 的 陰曆 九月 十二日 ( 西元 一三九二年 十月 五日 ) 正式 宣布 朱允炆 為 皇位 繼承人 。 可是 馬和 的 貓 夢 卻 持續 了 十 年 , 一直 到 西元 一四○二年 沐敬 和 王景弘 把 南京 的 虛實 向 馬 和 祕告 之後 , 請 燕王 直搗 京城 , 獲得 最後 的 勝利 , 才 慢慢 的 消失 ! 11 深謀 遠慮 洪武立 白王 儲 鳥 盡弓藏 太祖 誅功臣 西元 一三九二年 的 仲夏 , 南京 的 太陽 炎威 逼人 , 南京 的 政情 譎詭 多變 , 集 堅毅 、 辛勤 、 殘酷 、 猜忌 複雜 性格 於 一 身 的 朱元璋 在 奉天殿 召見 了 他 的 四 子 朱棣 。 這 次 的 朝覲 沒有 音樂 , 金鑾殿 的 氣氛 異於 尋常 的 冷清 , 就 連 值班 的 禮官 也 顯出 惴惴不安 的 神態 。 六十五 歲 的 朱元璋 , 為了 建立 獨裁 專制 , 控馭 朝臣 , 曾 大規模 的 屠殺 與 他 一起 共 患難 的 開國 功臣 , 而且 不時 以 廷杖 和 文字獄 摧辱 文武百官 。 他 一生 中 可以 跟 他 商量 , 可以 信賴 的 寥寥 幾 個 人 , 包括 馬皇后 、 李淑妃 與 朱標 , 都 相繼 亡故 。 現在 的 他 猜忌 性格 變本加厲 , 散朝 以後 的 生活 孤獨 寡歡 。 可是 為了 確保 他 辛辛苦苦 取得 的 政權 , 他 日夜 煎熬 , 費盡 心機 , 尤其 是 太子 剛剛 去世 後 的 備儲 問題 , 使 他 傷透 腦筋 , 感到 異常 的 棘手 。 把 希望 寄託 在 這 次 會談 的 燕王 朱棣 , 一 見到 他 父親 失神 的 面龐 , 心 裡 就 覺得 很 不 自在 。 話 還 沒 談 三 句 , 朱元璋 就 咳嗽 起來 , 使得 朱棣 不知所措 , 竟 把 道衍 交代 的 「 親情 」 、 「 謙沖 」 、 「 以退為進 」 機宜 全部 忘掉 。 俗云 : 「 入門 休問 榮枯 事 , 觀看 容顏 便 得知 」 。 朱棣 眼看 他 父親 蒼老 了 很多 , 講話 模糊 迴避 , 不著邊際 , 完全 失去 了 昔日 的 威儀 、 直接 、 果斷 、 中肯 。 朱棣 心 裡 暗自 忖道 , 這 一 次 的 希望 恐怕 要 落空 了 。 特別 令 朱棣 失望 的 是 , 往常 每 年 的 皇帝 召見 時 , 朱元璋 都 一再 地 詢問 燕王妃 和 朱高熾 的 生活 起居 狀況 , 可是 這 一 次 , 他 老人家 表現 的 是 情懷 薄弱 , 所 談 的 盡 是 一些 隔靴 搔癢 的 話題 。 以前 往往 長達 半 個 時辰 的 密談 , 這 一 次 不到 一 刻鐘 , 朱元璋 已經 顯得 疲累 厭倦 , 叫 朱棣 盡 早 回 北平 去 加強 翼衛 帝國 北方 的 防禦 。 朱棣 悻悻 地 離開 皇宮 , 臉 上 失去 了 早上 入 朝 前 的 光彩 。 突然間 , 烏雲 密集 , 雷電 齊發 , 豪雨 之外 , 冰雹 也 下降 。 等 在 午門 迎接 燕王 的 馬和 與 朱 能 毫無 避雨 的 裝備 , 燕王 一 行 人 於是 淋 著 大雨 冰雹 回到 了 建康宮 。 在 客廳 等候 的 道衍 , 一 看 燕王 落湯雞 的 模樣 , 臉色 不 對 , 馬上 知道 燕王 入朝 不 得意 。 眼看 雄心萬丈 的 燕王 現在 像 是 個 洩 了 氣 的 皮球 , 道衍 講 了 一些 安慰 的 話 , 然後 鄭重 地 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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