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在 初四 早上 天 未 破曉 時 ， 來到 了 宮城 的 最 北面 。 不到 三 刻鐘 ， 鼓樓 敲響 了 五更 的 時辰 ， 玄武門 的 守衛 徐徐地 打開 了 又 高 又 重 的 鐵門 。 穿著 打掃 夫匠 衣服 的 馬 和 一下子 就 認出 提 著 燈籠 的 沐敬 。 馬和 推 著 一 部 裝 垃圾 用 的 單輪 手車 緊跟 著 沐敬 後頭 走 。 約莫 一 刻鐘 以後 ， 沐敬 到達 了 孫貴妃 生前 的 宮寢 ， 把 坐 在 門 前 打瞌睡 的 內官 監守 夜 叫醒 ， 叫 他 打開 門鑰 ， 讓 夫匠 到 房屋 裡邊 打掃 清除 糞坑 。 馬 和 進入 貴妃 的 閨房 時 ， 燕王 的 三 位 世子 都 還 在 睡覺 。 藉著 沐敬 的 燈籠 ， 馬和 先 把 高熾 推醒 ， 用 手 輕輕 地 堵住 高熾 的 嘴巴 ， 然後 把 自己 的 身分 顯露出來 。 二十二 歲 的 高熾 楞住 了 一會兒 ， 才 意識到 旁邊 就 是 曾經 在 北海 林苑 救 過 他 一 命 的 忠僕 馬和 。 高熾 喜極而泣 ， 忙著 把 兩 位 弟弟 一齊 叫醒 ， 而且 都 用 低聲 細語 交談 。 馬 和 告訴 這 三 位 「 政治 人質 」 ， 北平 的 家人 都 平安無事 ， 求求 三 位 世子 要 有 韌性 耐力 ， 不久 就 可 重獲 自由 ， 回到 雙親 的 懷抱 。 這 個 時候 ， 二十 歲 的 高煦 破口大罵 朱允炆 ， 還 用 右腳 踢 著 地板 。 高熾 馬上 用 手 抱 著 高煦 的 右腿 並 勸 他 別 再 生氣 ， 反正 父王 會 想 辦法 營救 他們 兄弟 的 。 最 小 的 高燧 虛歲 十四 ， 看到 馬和 時 只是 哭 著 不停 。 須臾 間 ， 馬和 從 垃圾車 上 的 袋子 裡頭 取出 一 套 象棋 、 一 套 文房四寶 、 五 個 毽子 ， 和 一些 餅干 甜點 。 沐敬 則 忙著 撿收 屋 內 的 廢紙 垃圾 ， 並 催 著 馬 和 快點 結束 這 種 高度 危險 的 面會 。 馬 和 依依不捨 地 離開 燕王 世子 時 ， 晨曦 旭昇 ， 象徵 著 一 種 新 的 希望 。 回到 西明門 的 寓所 時 ， 薛貴 和 蔡福 都 替 他 捏 了 一 把 汗 。 三 天 之後 ， 徐妙錦 來話 ， 說 再 隔 兩 天 就 可 會見 懷慶 公主 和 駙馬 王寧 。 這 懷慶 公主 是 孫貴妃 的 幼女 ， 只 有 一 位 同母 姐姐 臨安 公主 ， 沒有 親兄弟 。 她 的 丈夫 王寧 是 位 揮金如土 的 人 ， 最 喜歡 豢養 金絲鳥 、 鸚鵡 、 白鶴 之類 的 稀奇 鳥禽 。 王寧 這 時候 的 官階 是 宗人府 的 長史 ， 負責 皇族 玉牒家譜 、 親王 冊封 、 爵位 禮儀 之類 的 事 。 自從 朱標 逝世 以後 ， 懷慶 公主 變成 朱標 遺孀 呂氏 （ 朱允炆 的 親生母 ） 的 好朋友 。 朱允炆 當上 了 皇帝 以後 ， 立 呂氏 為 皇太后 ， 這 位 才 四十 歲 的 皇太后 ， 在 無聊 時 ， 經常 找 懷慶 公主 做伴 ， 一起 刺繡 做 女紅 。 馬 和偕 徐妙錦 來到 駙馬 官邸 之後 ， 做 了 簡單 的 參拜 寒暄 ， 就 把 燕王妃 的 親筆 函 交給 懷慶 公主 。 只 見 懷慶 公主 讀完 書信 後 ， 淚流 兩頰 ， 嗚咽 哭泣 了 起來 。 這時 的 妙錦 也 跟著 哀愁 悲傷 。 原來 燕王妃 的 信 上 說 ， 燕王 最近 得到 瘋狂症 ， 經常 胡言妄語 ， 獨自 狂遊 街市 ， 看到 小孩 手 上 的 東西 ， 就 搶奪 過來 ， 自己 拿 著 亂 吃 。 好幾 次 ， 他 自己 一 個 人 溜出 王府 ， 幾 天 都 不 回家 ， 後來 燕王妃 派 人 去 找 時 ， 才 發現 他 高臥泥 中 ， 怎麼 叫 也 叫 不 應 。 等到 好多 人 幫 他 扶掖 返回 府邸 時 ， 他 卻 破口大罵 ， 說 他 睡 得 正 酣 ， 為什麼 要 吵醒 他 ， 到底 要 把 他 帶到 那裡 去 ？ 最後 ， 燕王妃 懇求 懷慶 公主 想 辦法 幫幫 她 四哥 ， 最 好 的 良藥 恐怕 是 讓 燕王 能 早日 見到 他 的 三 位 兒子 ， 否則 再 瘋 下去 的話 ， 連 生命 都 有 危險 。 這 時候 王寧 從 屏風 的 後面 走過來 ， 想要 瞭解 一下 他 的 妻子 為何 哭泣 。 看到 王寧 的 頃刻 ， 馬和 立即 把 燕王妃 給 他 的 五十 錠 細 絲紋 銀 加上 四 封 二百 兩 銀子 拿出來 ， 放 在 懷慶 公主 的 坐檯 上 。 馬和 沒 聽見 主人 推辭 的 聲音 ， 卻 知道 駙馬 和 公主 的 四 隻 眼睛 都 已經 看見 了 這 包 重禮 。 王寧 把 燕王妃 的 親筆 函 接過來 看 了 一 遍 ， 然後 以 一 種 權威 的 口氣 說 ： 「 這 種 瘋狂病 是 可以 想像 的 。 上 個 月 底 湘王柏 自焚 身亡 。 幾 天 前 ， 我們 宗人府 奉令 相繼 廢齊 王榑 和 代 王桂 為 庶人 。 我 在 猜 ， 下 個 月 將 輪到 岷王楩 。 」 「 那麼 我 寧可 當 庶人 ， 也 不 願 當 瘋子 。 」 懷慶 公主 頂 著 王寧 說 。 「 妳 說 得 沒 錯 ， 這些 事情 都 是 黃子澄 跟 齊泰 在 後面 搞 的 。 其實 皇上 最 惜情 ， 他 內心 很 痛苦 … … 。 這麼多 叔叔 ， 也 沒有 人 做 過 對不起 他 的 事 ， 現在 一 個 一 個 都 在 宗人府 玉牒 上 除了 名 ， 真是 的 ！ 」 「 王寧 ， 你 見到 皇上 時 ， 把 燕王 生病 的 事 向 他 報告 了 。 他們 不能 這樣 胡搞 下去 ， 我 的 哥哥 弟弟 都 怎麼 過活 ？ 」 懷慶 公主 講 這 話 時 ， 又 飲泣 起來 。 「 行 ， 行 ， 我 要 等 那 一 批 翰林 學究 不 在場 的 時候 ， 再 把 燕府 三 位 姪兒 的 事 向 皇上 求情 。 對了 ， 懷慶 ， 妳 上 呂 太后 那兒 做 刺繡 時 ， 也 不妨 給 太后 通 個 話 。 」 王寧 說 時 ， 兩 隻 眼睛 又 掃瞄 了 檯 上 的 那 份 重禮 。 徐妙錦 在 這 一 次 的 交談 中 ， 情緒 非常 的 不 穩 。 先 是 獲悉 大姐夫 燕王棣 染患 瘋狂症 ， 後來 又 聽到 二 姐夫 代 王桂 （ 娶 徐達 的 次女 ） 被 朝廷 廢為 庶人 。 離開 駙馬王 寧邸 ， 回家 的 途中 ， 徐妙錦 一語不發 ， 愁眉深鎖 ， 害 得 馬 和 不 知 如何 應付 ， 一直 等到 要 分手 時 ， 徐妙錦 突然 朝 著 馬 和 發誓 說 ： 「 嫁 人 當 王妃 有 啥 好 日子 過 ！ 我 的 二 姐 （ 代 王妃 ） 被 逮捕 ， 我 大姐 （ 燕王妃 ） 的 三 位 兒子 被 軟禁 ， 丈夫 發瘋 ， 性命 朝不保夕 ， 真是 苦命 ！ 我 這 一輩子 ， 無論如何 ， 決不 嫁 人 ！ 」 馬 和 眼看 心意不愜 的 妙錦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