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 我們 才 剛 在 雞尾酒會 上 認識 ， 而 我 邀 她 來 看 我 的 雕刻 作品 似的 。 我 有 股 捧腹大笑 的 衝動 ， 但 還是 強行 忍住 。 我 到 廚房 拿 些 冰塊 ， 再 倒上 兩 大 杯 波本 ， 遞給 她 一 杯 。 然後 我 走進 浴室 ， 開始 在 浴缸 裏 放 熱水 。 她 站 在 我 背後 ， 這 就 像 我 以前 養 的 一 隻 狗 ， 每 到 晚餐 時間 ， 牠 就 會 緊緊 跟 著 我 ， 怕 我 跑到 別的 地方 去 。 「 進去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好好 泡 個 熱水澡 ， 然後 再 喝 一 杯 。 我 來 做 晚飯 ， 我們 一起 吃 ， 雖然 沒有 燭光 ， 但 頂上 的 燈 亮 得很 。 」 我 接過 她 幾乎 已經 空 了 的 杯子 ， 加 些 冰塊 、 添滿 酒 ， 再 遞回給 她 。 然後 我 輕輕 把 她 推進 浴室 ， 關上 門 。 「 雜物櫃 裏 有 沐浴精 什麼 的 。 」 我 隔 著 門 說 。 直到 聽見 她 踏進 浴缸 的 水濺聲 ， 我 這 才 到 廚房 去 。 我 拿出 一些 米 放 在 鍋 裏 煮飯 ， 然後 從 冰箱 的 肉類 保鮮室 拿出 四 塊 去 骨雞胸肉 ， 加上 酒 、 牛油 、 乳酪 和 香菇 一起 煮 。 在 等 雞肉 煮熟 的 同時 ， 我 拌 了 一 盤 沙拉 ， 還 用 萊姆 果汁 、 薄荷 、 橄欖油 、 蜂蜜 和 酒醋 做成 沙拉醬 。 冰箱 裏 有 兩 瓶 蘭姆酒 ， 原本 另 有 他 用 ， 但 我 可以 明天 再 買回來 補上 。 我 在 客廳 擺好 餐桌 ， 泰莉 從 浴室 出來 ， 身 上 圍 著 浴巾 ， 頭髮 盤起 ， 臉色 略略 泛紅 。 我 把 我 的 浴袍 遞給 她 ， 她 立即 套上 ， 羞怯 地 圍好 袍子 ， 才 讓 浴巾 滑落 地板 。 我 突然 想到 ， 在 我們 相處 的 時間 裏 ， 她 大半 都 沒 穿 衣服 。 我 給 她 第三 杯 酒 ， 也 幫 自己 添 了 一 杯 。 她 坐 在 廚房 的 凳子 上 啜 著 酒 ， 我 則 忙著 將 一些 加 了 發酵粉 的 比斯吉 麵包 放到 烤箱 裏 。 在 我 找到 她 以後 ， 她 就 沒 說 過 半 句 話 ， 現在 她 開口 了 ： 「 你 有 菸 嗎 ？ 」 我 在 廚房 的 抽屜 裏 找到 朋友 遺落 的 香菸 ， 是 一 包 盒子 新穎 、 頗為 女性化 的 細濾 嘴菸 。 我 用 火柴 幫 她 點 菸 ， 她 燃亮 一 根 菸 並 深深 吸 了 起來 。 她 兩 手 握住 杯子 啜飲 著 酒 ， 一面 讓 菸 從 鼻子 裏 緩緩 噴出 。 菸霧 瀰漫 在 波本酒 的 表層 ， 再 緩緩 迴旋 往回 飄到 她 臉 上 。 我 心 中 一 緊 ， 很 久 以前 ， 我 所 認識 的 某 個 人 也 總是 這麼 抽菸 喝 酒 。 我 拿出 開瓶器 ， 開 了 一 瓶 酒 。 我 在 酒杯 裏 倒 了 一些 酒 ， 然後 端出 麵包 ， 開始 上菜 。 餐桌 很 小 ， 泰莉 坐 在 我 對面 。 她 的 餐桌 禮儀 無懈可擊 ， 一 手 放 在 膝 上 ， 小 口 小 口 地 細嚼 慢 嚥 ， 優雅 地 啜飲 著 酒 。 但 她 吃光盤 裏 的 東西 ， 我 也 一樣 。 我們 依然 沒 說話 ， 只有 廚房 裏 的 收音機 響 著 。 我 為 她 添菜 ， 她 點頭 同意 。 我 起身 拿 第二 瓶 酒 時 ， 順便 插上 電 咖啡壺 。 咖啡 濾煮 的 規律 滴答聲 ， 與 收音機 傳出 的 音樂 相互 呼應 。 吃完 飯 之後 ， 我 端出 咖啡 、 蘋果 白蘭地 和 兩 只 小 酒杯 ， 放到 沙發 前 那 張 像是 鞋匠 工作  的 咖啡桌 上 。 泰莉 坐 在 沙發 的 一角 ， 我 坐 在 另 一 頭 ， 我們 喝 著 咖啡 ， 啜飲 白蘭地 ， 她 又 抽 了 一 根 菸 。 當 她 傾身 讓 我 替 她 點 菸 時 ， 一手 還 拘謹 地 拉住 浴袍 前襟 。 我 也 點上 一 根 雪茄 ， 兩 人 繼續 靜靜 聽 著 收音機 播放 的 音樂 。 她 向 後 靠 回 沙發 的 扶手 ， 閉上 眼睛 。 我 站起來 說 ： 「 你 可以 睡 我 的 床 ， 我 睡 這裏 。 」 我 走向 臥室 ， 打開 門 。 她 走 了 進去 。 「 很 抱歉 ， 我 沒有 睡衣褲 ， 我 想 ， 你 可以 穿 我 的 襯衫 睡覺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謝 了 ， 不必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反正 我 睡覺 時 什麼 也 不 穿 。 」 「 好 吧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晚安 ， 我們 明天 早上 再 談 。 」 她 走進 房間 ， 關上 門 ， 然後 又 砰 地 一 聲 打開 門 。 我 聽見 她 上床 的 聲音 ， 接著 我 收拾 碗盤 ， 放進 洗碗機 ， 然後 進 浴室 沖 了 個 澡 ， 刮好 鬍子 。 我 有 種 奇怪 的 感覺 ， 大概 就 像 小時候 ， 當 全 家人 都 入睡 後 ， 父親 獨自 一 人 還 清醒 時 的 感覺 一樣 吧 。 我 從 櫃子 裏 拿出 毯子 ， 關掉 所有 的 燈 ， 躺 在 沙發 上 ， 對著 光亮 的 菸頭 噴 著 菸 ， 抽完 剩下 的 雪茄 。 我 聽見 臥房 裏 有 開燈 的 聲音 ， 她 叫 著 ： 「 史賓瑟 ？ 」 「 嗯 ？ 」 「 請 你 過來 一下 ， 好 嗎 ？ 」 我 站起來 ， 套上 褲子 ， 走進 臥房 ， 一 面 還 抽 著 雪茄 。 她 躺 在 床 上 ， 被子 拉到 蓋住 下巴 處 。 「 坐 在 床 上 。 」 她 說 。 我 照 做 。 「 你 在 農場 做 過 事 嗎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沒有 。 」 「 我 外祖父 在 伊利諾州 有 一 個 農場 ， 他 每 天 要 擠 五十 頭 牛 的 奶 ， 他 的 前臂 和 你 一樣 壯 。 他 沒 你 這麼 高大 ， 但 前臂 的 肌肉 和 你 一樣 。 」 我 點點頭 。 「 你 並 不 胖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她 說 。 我 搖搖頭 。 「 你 穿上 衣服 的 時候 ， 看起來 有點兒 胖 ， 但是 ， 脫掉 上衣 之後 ， 就 一點兒 也 不 胖 ， 身 上 全 是 結實 的 肌肉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我 點點頭 。 「 你 看起來 像 … … 拳擊手 ， 或是 泰山 電影 裏 的 角色 。 」 「 印度豹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你 知道 嗎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你 知道 嗎 ， 我 只 見 過 你 四 次 面 ， 但是 在 這 個 世界 上 ， 你 卻 是 我 唯一 可以 信賴 的 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