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個 身穿 綠色 斜紋褲 、 脾氣 暴躁 、 大腹便便 的 男人 走到 前門 ， 將 門 打開 約 一 呎 寬 ， 說道 ： 「 你 到底 要 幹嘛 ？ 」 「 你 是 管理員 嗎 ？ 」 我 說 。 「 不然 你 以為 我 是 誰 ？ 」 他 叼 著 一 根 像是 撿來 的 香菸 ， 開口 講話 時 ， 濕軟 的 菸 就 在 嘴角 晃動 。 「 我 還 以為 你 是 聖誕老人 的 助手 ， 跑來 看看 聖誕節 是否 全 都 佈置好 了 。 」 「 嗯 ？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找 一 位 名叫 凱瑟琳 ˙ 康納利 的 年輕 小姐 ， 但 她 沒 應門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沒 應門 就 是 不 在 家 。 」 「 我 可以 查看 一下 嗎 ？ 」 「 你 最好 別 再 亂 按 門鈴 。 」 話 畢 他 就 摔上門 。 我 勉強 壓抑 想 按遍 所有 門鈴 、 然後 拔腿就跑 的 念頭 。 幼稚 ， 我 想 ， 青春期 ！ 我 走回 車 上 ， 往 大學 開去 ， 也許 我 可以 在 那兒 找到 她 。 我 把 車 停 在 保留給 墨斯菲德 院長 的 停車位 上 ， 走進 圖書館 的 地下室 。 在 新聞社 辦公室 裏 ， 愛麗絲 ˙ 麥佛 正 坐 在 她 的 金屬 書桌 後 。 辦公室 裏 還 有 幾 個 比較 年輕 的 工作 人員 ， 各自 在 金屬 書桌 上 做 著 新聞 編務 。 我 一 進 門 ， 她 就 認出 我 。 「 你 的 眼睛 還 真 漂亮 啊 。 」 她 說 。 我 已經 忘 了 索尼那 一 拳 。 其實 眼睛 的 傷勢 並 沒 那麼 嚴重 ， 儘管 碰到 時 還是 有點兒 痠痛 。 「 我 很 容易 瘀傷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想 也 是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想 和 我 一起 午餐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那 當然 。 」 她 說 。 她 闔上 正在 瀏覽 的 檔案 ， 拎 起 錢包 ， 走到 桌 前 。 「 多 糟糕 啊 ， 你 還 真 不 懂得 含蓄 。 」 我 說 。 我們 穿過 走廊 。 正 值 下課 時間 ， 到處 擠滿 學生 ， 又 吵 又 熱 。 包裹 著 厚重 冬衣 的 身軀 ， 散發出 陣陣 汗水 、 熱氣 和 臭味 。 天啊 ， 昔日 那些 潔淨 的 白面 書生 怎麼 都 不見了 ？ 我們 好不容易 才 擠到 一樓 ， 穿過 那 種 如果 有 人 夾帶 書本 出去 、 警鈴 就 會 大作 的 安全 設施 ， 也 穿過 守 在 警鈴 旁邊 的 圖書館員 ， 他們 總是 滴水不漏 地 監視 著 ， 然後 走進 積雪成 冰 的 中庭 。 我 叫 了 一 部 計程車 ， 帶 她 到 我 很 喜歡 的 一 家 餐廳 。 餐廳 在 一 棟 保險 公司 大樓 的 頂樓 ， 從 那裏 往 下 看 ， 整 個 城市 顯得 很 整潔 也 很 有 氣派 。 那些 已 淪為 貧民窟 的 紅磚 建築 ， 整齊 有 序 地 向 南 延伸 ， 看起來 頗 有 歐洲 風味 。 我們 喝 了 飲料 ， 點 了 午餐 。 愛麗絲 看 著 那些 整齊 排列 的 小 磚房 。 「 只要 距離 夠 遠 ， 看起來 就 挺 美 的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她 說 ： 「 只有 保持 距離 ， 才 能 釐清 條理 ， 太 靠近 反而 總是 一 片 混亂 。 」 「 沒 錯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但是 自己 的 生活 永遠 近在眼前 ， 只有 別人 的 生活 才 能 從 遠 距離 欣賞 。 」 「 這 倒是 真的 。 」 她 說 ： 「 我 要 再 來 一 杯 。 」 我 又 為 我們 兩 人 點 了 兩 杯 飲料 。 「 好了 ， 史賓瑟 ， 到底 怎麼 回 事 ？ 你 不 是 那 種 請 可憐 的 黑人 小姐 吃飯 ， 好 佔 她 便宜 的 人 ， 即使 是 對 我 這 種 毫無 抗拒 能力 的 人 。 你 要 什麼 ？ 」 我 喜歡 她 ， 她 氣定神閒 ， 觀察 敏銳 ， 好 個 堅強 、 聰穎 、 坦白 的 女人 。 「 好 吧 ， 如果 你 不 打算 投懷送抱 ， 我 只好 退 而 求 其次 ， 談談 凱瑟琳 ˙ 康納利 吧 。 」 「 你 想 知道 什麼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， 說說 她 任何 一 件 事情 ， 什麼 都 行 ， 我 只 知道 她 曾經 是 泰莉 ˙ 歐嘉 的 室友 ， 鮑威爾 住進來 以後 才 搬出去 的 。 如今 她 住在 沼澤路 ， 今天 早上 我 去 找 過 她 ， 但 她 不 在 。 」 「 我 所 知道 的 也 差不多 。 她 和 我 一起 上 喬叟 的 課 ， 我 向 她 借 過 幾 次 筆記 去 影印 。 我 對 她 的 了解 沒 比 你 強 多少 。 」 「 她 也 是 ＳＣＡＣＥ 的 成員 嗎 ？ 」 「 就 我 所 知 並 不 是 。 她 有點 像 獨行俠 ， 不 屬於 我 所 知道 的 任何 組織 。 我 也 從來 沒 看到 她 在 校園 裏 出沒 ， 但 這 也 不能 代表 什麼 ， 因為 校園 這麼 大 ， 人 又 這麼多 ， 就算 有 隻 橫衝直壯 的 犀牛 在 校園 裏 亂 跑 ， 你 也 不一定 會 看 得 到 。 」 「 男朋友 呢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就 我 所 知 是 沒有 ， 但 我 告訴 你 ， 我 不 太 了解 她 ， 所以 我 的 話 也 可能 大錯特錯 。 」 「 哪裏 可以 弄到 她 的 照片 ？ 」 「 學生 資料室 ， 我 猜 ， 每 次 我們 有 什麼 新聞 快報 ， 比方 誰 當選 了 女子 曲棍球隊 隊長 之類 的 ， 總是 到 那裏 去 找 照片 。 校警 應該 也 可以 提供 照片 給 你 。 」 「 我 可 不 這麼 認為 ， 愛麗絲 ， 上 回 我 一 和 校警 打交道 ， 馬上 被 他們 逐出 校園 。 所以 ， 我 想 ， 他們 並 不 喜歡 我 。 」 她 瞪大 眼睛 ： 「 我 還 以為 是 學校 花錢 僱 你 來 的 。 」 「 我 是 他們 僱來 的 沒 錯 ， 但 我 想 他們 正在 重新 考慮 而且 傷透 腦筋 。 」 「 這 星期 你 過 得 真是 多采多姿 ， 史賓瑟 。 眼睛 被 打腫 ， 被 趕出 校園 ， 被 炒 魷魚 ， 還 找 不 到 凱瑟琳 ˙ 康納利 。 我 希望 你 不要 太 沮喪 。 」 「 如同 你 所 說 的 ， 近在眼前 的 事情 總是 一 片 混亂 。 」 「 但是 ， 你 幹嘛 找 康納利 ？ 」 「 她 是 泰莉 ˙ 歐嘉 的 室友 ， 她 可能 知道 泰莉 的 槍 為什麼 會 從 床頭櫃 跑到 那 個 流氓 的 口袋 裏 。 」 「 天 啊 ， 她 看起來 不 像 這 種 人 。 」 「 誰 都 不 像 ， 親愛的 。 」 她 點點頭 ： 「 這 倒是 真的 。 」 「 要 甜點 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