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 是 不易 分辨 的 。 他 站 在 牆壁 的 陰影 裡 ， 很 難 被 人 發現 。 這時 ， 他 毫無 顧忌 地 從 廠房 之間 穿過去 ， 爬到 一 堆 礦渣 上 。 他 在 上面 直 起 身子 ， 用 兩 個 前掌 把 男孩 舉 了 起來 。 「 睜大 眼睛 ， 向 屋子 裡 看看 ！ 」 他 說 。 廠 裡 人們 正在 用 酸性 轉爐 吹煉法 煉鋼 。 他們 把 很 強 的 氣流 壓進 屋頂 下面 一 個 裝滿 鐵水 的 黑色 大 圓球 裡 。 當 氧氣 以 震耳欲聾 的 聲響 鑽進 鐵水 的 時候 ， 裡面 就 噴出 大 片 大 片 的 火花 。 火花 像 花束 、 掃帚 一樣 迸發出來 ， 五顏六色 ， 大大小小 地 飛 向 一 堵 牆 ， 飛 向 房子 的 各 個 角落 。 熊 讓 男孩 看 著 那 精彩 的 表演 ， 直到 吹 氧 完畢 和 通紅 耀眼 的 鋼水 從 圓球 裡 倒進 幾 個 大 罐 。 男孩 覺得 那 個 場面 異常 壯麗 ， 他 陶醉 不已 ， 差點 忘記 自己 身 陷 兩 隻 熊掌 之中 。 熊 還 讓 男孩 看 了 軋鋼車 間 。 在 那裡 ， 一 個 工人 從 爐門 裡 取出 了 一 塊 又 粗 又 短 、 燒 得 白 熱 的 鋼錠 放 在 一 個 軋輥 下面 。 鋼錠 放進去 以後 ， 就 被 軋 得 又 細 又 長 。 另 一 個 工人 馬上 又 把 它 放 在 一 個 空隙 更 小 的 軋機 上 ， 把 它 軋 得 更 細 更 長 。 從 一 台 軋機 到 另 一 台 軋機 連續 作業 ， 鋼錠 被 拉 得 越來越 細 ， 越來越 長 ， 最後 變成 若干 公尺 長 的 火紅 耀眼 的 鋼筋 滾到 地 上 。 但是 在 軋 第一 塊 鋼錠 的 過程 中 ， 另 一 塊 鋼錠 已經 從 爐子 裡 取出來 放 在 軋機 上 。 第二 塊 上 了 軋機 以後 ， 又 從 爐子 裡 取出 了 第三 塊 。 火紅 的 鋼筋 不停 地 像 嘶叫 的 蛇 一樣 滾到 地 上 。 男孩 覺得 鋼 很 好看 ， 但是 更 有意思 的 是 觀看 工人 怎樣 敏捷 靈活 地 用 鉗子 夾住 一條條 暴跳 的 蛇 ， 硬 把 它們 塞進 軋機 裡 。 對 他們 來 說 ， 同 嘶叫 著 的 鐵 打交道 就 像 遊戲 一樣 。 「 我 說 ， 這 才 是 真正 男子 漢幹 的 活 呢 。 」 男孩 心 裡 說 。 熊 又 讓 他 看 了 煉鋼 高爐 和 鋼筋 鍛造 車 間 。 在 男孩 看 鍛工 們 怎樣 操 縱火 和 鐵 的 過程 中 ， 他 對 他們 越來越 欽佩 了 。 「 這些 人 一點 也 不 怕 熱 和 火 。 」 他 想 。 他們 滿 身 灰塵 ， 滿 臉 污垢 。 他 覺得 他們 好像 是 火神 ， 正 因為 那樣 他們 才 能 把 鋼 任意 彎曲 和 加工 。 他 不 相信 凡人 會 有 那樣 的 本領 。 「 他們 就 是 那樣 日夜 不停 地 工作 。 」 熊 說 著 蹲到 了 地 上 ， 「 你 能夠 理解 ， 這 是 很 使 人 討厭 的 。 我 現在 要是 能 把 它 搞掉 就 好 了 。 」 「 啊 ， 您 能 嗎 ？ 」 男孩 問 ， 「 您 用 什麼 辦法 ？ 」 「 我 是 想 叫 你 放火 把 這些 房子 燒掉 ， 」 熊 說 ， 「 只有 這樣 我 才 能 得到 安寧 ， 才 能 繼續 在 我 的 故鄉 住下去 。 」 男孩 從頭 涼 到 了 腳跟 。 啊 ， 熊 把 他 帶到 這裡 原來 是 叫 他 幹 這 種 事 。 「 如果 你 把 這 個 噪鬧 的 工廠 放火 燒掉 ， 我 就 答應 饒 你 一 條 命 。 」 熊 說 ， 「 要是 你 不 照 我 說 的 辦 ， 你 馬上 就 要 完蛋 。 」 那些 大 廠房 都 是 磚砌 的 。 男孩 心 裡 想 ， 不管 熊 怎麼 命令 ， 他 也 不會 服從 。 但是 他 立刻 又 看到 ， 要 放火 也 不 是 完全 不可能 的 。 他 的 身邊 就 有 一 大 堆 乾草 和 刨花 ， 要 點火 很 容易 。 刨花 旁邊 是 一 垛 木材 ， 緊 靠 著 木材 就 是 一 個 大 煤庫 。 煤庫 又 連接 著 廠房 。 如果 煤庫 起火 ， 火苗 馬上 就 會 竄到 鋼鐵廠 的 屋頂 。 一切 能 燒 著 的 東西 就 會 燒起來 ， 牆壁 被 燒裂 ， 機器 被 燒壞 。 「 喂 ！ 你 到底 要不要 照 做 ？ 」 熊 問 。 男孩 原本 應該 立刻 回答 不 願意 ， 但是 他 知道 要是 他 那樣 說 ， 那 雙 抓住 他 的 熊掌 馬上 就 會 把 他 掐死 。 「 讓 我 再 想 一 想 。 」 因此 他 才 那樣 說 。 「 好 吧 ， 你 可以 再 想 一 想 ， 」 熊 說 ， 「 不過 我 要 告訴 你 ， 正 是 因為 有 鐵 ， 人類 才 能 制伏 我們 熊類 ， 我 也 是 因為 這 個 原因 才 想 終止 這 個 鋼鐵廠 。 」 男孩 想 拖延 時間 ， 以便 及時 想出 逃脫 的 辦法 ， 但是 他 非常 緊張 ， 無法 冷靜 思考 ， 反而 想到 人類 如何 從 鐵 那裡 得到 很多 好處 。 人們 需要 用 鐵 做 各 種 東西 ： 耕地 用 的 犁 、 造 房子 用 的 斧頭 、 割作物 用 的 鐮刀 和 用途 廣泛 的 刀子 ， 都 是 鐵 做 的 。 牽 馬用 的 嚼子 1 、 鎖門用 的 鎖 、 家 具用 的 釘子 和 屋頂 上 用 的 鐵板 等等 ， 也 都 是 鐵 製成 的 。 打獵用 的 獵槍 是 鐵 的 ， 採 礦用 的 鶴嘴鎬 也 是 鐵 的 。 他 在 卡爾斯克魯納 看到 的 戰艦 是 用 鐵皮 包 著 的 、 奔馳 在 祖國 大地 上 的 火車 是 在 鐵軌 上 跑 的 、 做 衣服用 的 針 、 剪 羊毛 用 的 剪子 和 做飯 用 的 鍋 等等 ， 都 是 鐵製 的 。 這些 大大小小 的 鐵製品 都 是 生活 中 不可或缺 的 東西 。 熊 說 是 因為 有 了 鐵 ， 人類 才 能 制伏 它們 ， 此 話 不 假 。 「 喂 ， 你 到底 要不要 照 我 的 話 去 做 ？ 」 熊 說 。 男孩 突然 從 沈思 中 醒 了 過來 。 他 站 在 那裡 想 的 都 是 無關緊要 的 事 ， 卻 沒有 找到 逃脫 的 辦法 。 「 您 不要 著急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對 我 來 說 ， 這 是 一 件 大事 。 請 您 再 給 我 一點 時間 考慮 。 」 「 好 吧 ， 你 就 再 想 一會兒 ！ 」 熊 說 ， 「 但是 我 要 告訴 你 ， 就 是 因為 有 了 鐵 ， 人類 才 比 我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