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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爸爸 , 最後 才 是 史基塔 跟 小 瓷 。 我 用 膝蓋 夾 著 水桶 , 坐 在 一 疊 盒子 上 , 伸手 摸出 緊貼 在 大腿 後 的 破碎 物品 , 原來 是 一 塊 聖誕節 裝飾品 。 藍道 坐 在 一 台 舊 電鋸 上 , 小鬼 縮 在 他 身邊 。 爸爸 拿出 大樹 撞破 屋頂 後 他 放進 褲子 口袋 的 信封 , 從 裡面 拿出 幾 張 照片 。 就 在 史基塔拉 上 閣樓 的 門 、 將 我們 封入 黑暗 之前 , 爸爸 似乎 想 伸手 撫摸 其中 一 張 照片 。 他 的 動作 帶 點 遲疑 , 有如 撥 睫毛 般 輕柔 , 然而 他 發亮 的 手指 停 了 下來 , 最後 他 又 收起 照片 , 放回 口袋 。 媽媽 。 閣樓 的 門呻吟 著 關上 。 屋頂 很 薄 , 我們 可以 聽見 每 一 陣 翻騰 吹過 的 狂風 、 傾盆 而 下 的 大雨 。 四周 的 黑暗 讓 我們 看 不 見 彼此 , 但是 我們 聽 得 見 小 瓷 的 叫聲 , 牠 的 聲音 聽起來 像 隻 胖 狗 , 聲音 非常 低沉 , 宛如 撕裂 厚 布料 的 聲響 。 「 小 瓷 , 安靜 ! 」 史基塔 斥責 小 瓷 , 牠 馬上 閉起 嘴巴 , 我 甚至 可以 聽見 牠 牙齒 碰 在一起 的 撞擊聲 。 我 把 臉 貼 在 水桶 上 , 狗 寶寶 繼續 低聲 叫 著 , 我 用 手 撫摸 牠們 , 牠們 的 毛皮 剛 轉變為 細絲 , 柔軟 依舊 。 牠們 在 我 手 中 扭動 著 , 白色 、 斑紋色 、 黑白交雜 的 小 狗 , 每 一 隻 都 伸長 了 舌頭 想 喝 奶 。 「 我們 的 房子 。 」 藍道 的 聲音 穩定 沉著 , 但是 當 我 發現 房子 正 緩緩 傾斜 , 宛如 一 艘 沒有 下錨 的 船 時 , 我 實在 難掩 心 中 的 恐慌 。 「 洪水 。 」 史基塔 說 。 「 是 洪水 造成 的 。 」 「 該死 ! 」 爸爸 大喊 。 房子 又 斜 了 一點 。 我們 在 黑暗 中 努力 穩住 身子 。 「 有 水 ! 」 我 說 。 「 那 條 該死 的 小 河 。 」 爸爸 低聲 咒罵 。 「 以前 從來 不會 淹到 這裡 來 。 」 「 爸 ! 」 我 驚訝 自己 的 聲音 如此 清澈 、 穩固 又 可靠 , 就 像 在 黑暗 中 可以 緊握 的 手 。 「 水 淹到 閣樓 了 。 」 水 漲 得 很 快 , 彷彿 長出 了 手 , 抓住 我 的 腳趾 、 腳踝 , 慢慢 爬上 我 的 小腿 , 誘惑 著 我們 。 狂風 在 外面 大聲 咆哮 。 「 以前 有 一家人 … … 」 藍道 說 。 「 我們 知道 。 」 爸爸 打斷 他 。 卡米爾 颶風 時 , 有 十四 個 人 淹死 在 他們 的 閣樓 裡 。 我們 的 房子 脫離 了 磚頭 地基 , 浮 了 起來 , 不停 左右 晃動 。 「 我們 可 不要 淹死 在 這 個 鬼閣樓 裡 。 」 史基塔 說 。 我 聽見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敲擊聲 , 抬起 頭 時 , 有 碎屑 掉進 我 的 眼 裡 。 史基塔 敲 著 屋頂 , 企圖 弄出 一 個 出口 。 「 小鬼 , 你 先 讓 開 。 」 藍道 說 。 「 到 艾絲琪 那邊 。 」 我 感到 小鬼 細瘦 的 手指 抓住 我 的 手腕 , 他 撞到 某 個 東西 , 然後 便 像 猴子 一樣 跌 在 我 兩 腿 間 的 水桶 上 。 「 我 接住 你 了 。 」 藍道 在 黑暗 中 揮動 某 個 東西 , 將 它 撞上 屋頂 , 弄出 一 道 凹痕 。 一 絲 光線 透 了 進來 。 他 悶 哼 一 聲 , 再度 用力 敲打 屋頂 。 屋頂 漸漸 被 敲破 , 然後 他 又 揮 了 一 次 , 屋頂 出現 一 個 小 洞 , 但是 不 比 我 的 手指 大 。 我 終於 看見 了 : 藍道 拿 著 那 台 舊 電鋸 , 用 電鋸 鈍 的 那 一頭 敲打 屋頂 。 「 這裡 還 有 汽油 嗎 ? 」 藍道 用力 敲 著 。 「 不 記得 了 。 」 爸爸 大喊 。 颶風 透過 小 洞 怒吼 , 風雨 灌 了 進來 。 我們 瞇 著 眼睛 往 外 看 。 洪水 已經 淹 過 我 的 胯 下 , 房子 又 晃 了 一下 。 藍道 拉 了 拉 鋸子 的 拉繩 , 一下 、 兩 下 , 第三 下 才 終於 發動 了 電鋸 。 電鋸 嗡嗡 響 著 , 動 了 起來 。 藍道 把 電鋸 插進 指頭 大 的 洞 裡 , 砍出 一 條 歪斜 的 線 。 他 將 電鋸 抽出來 , 又 砍 了 另 一 條 歪斜 的 線 , 兩 條 歪線 像 一 對 括弧 。 電鋸 突然 喀 的 一 聲 停住 了 , 即使 藍道 試 著 重新 發動 , 但是 電鋸 動 也 不 動 。 於是 藍道 把 電鋸 當成 鐵槌 , 用力 揮向 屋頂 , 木頭 向 外 裂開 。 他 再 揮 一 次 , 被 電鋸 切割 敲打出來 的 括弧 裂開 , 屋頂 被 打開 了 。 颶風 尖叫 : 我 已經 等 你們 好 久 了 。 光線 湧入 像 封閉 棺材 一樣 的 淹水 閣樓 。 藍道 抓住 小鬼 , 小鬼 也 回過身 緊緊 抱住 藍道 的 背 , 小 手 像 曬衣夾 一樣 緊繃 , 藍道 往 外 爬 , 進入 颶風 飢餓 的 胃 中 。 一切 都 糟糕 透 了 。 狂風 如 打 人 般 四處 攻擊 , 雨水 落在 身 上 的 疼痛感 , 就 像 被 石頭 砸中 一樣 。 水 不斷 流進 眼睛 , 逼 我們 閉上 雙眼 ; 洪水 在 我們 四周 翻騰 、 聚集 又 擴散 。 褐色 的 水 中 帶有 一 絲 紅色 , 老窩 的 紅土 宛若 一 道 止不住 血 的 傷口 。 冰箱 、 除草機 、 休旅車 和 床墊 等 院子 裡 的 廢棄物 , 全 像 小 船 般 漂浮 著 , 樹枝 樹幹 不停 斷裂 , 發出 無止盡 的 爆裂聲 , 一 次 又 一 次 , 一 聲 又 一 聲 。 我們 站 在 屋頂 上 , 緊緊 擁抱 在一起 。 我 把 水桶 的 鐵 握 把 揹 在 肩 上 , 貼 著 塑膠桶 發抖 。 一切 都 糟糕 透 了 。 爸爸 跪 在 我們 身後 , 試圖 將 我們 擁入 他 懷中 , 史基塔 抱 著 小 瓷 , 她 嚎叫 起來 。 爸爸 的 卡車 在 院子 裡 緩緩 傾斜 。 史基塔 彎腰 脫掉 牛仔褲 , 褲管 在 風 中 飄動 。 他 把 小 瓷 的 後腿 塞進 褲襠 , 將 一 隻 褲管 甩 過 肩膀 , 另 一 隻 塞到 腋 下 。 「 幫 我 把 褲管 綁起來 ! 」 史基塔 大喊 。 我 的 手指 僵硬 而 麻木 , 把 褲管 打成結 , 並且 盡可能 地 用力 拉扯 濕掉 的 布料 , 以 確認 綁緊 了 沒 。 小 瓷 的 頭 和 腳 壓 在 史基塔 胸口 , 包覆 在 牛仔布 裡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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