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向 四周 張望 。 「 我 覺得 ， 從 我 今年 春天 坐 在 這裡 看見 你們 從 天空 飛過來 到 現在 ， 好像 連 一 天 的 工夫 還 不 到 。 」 「 不 知道 你 父親 有 沒 有 槍 ？ 」 阿卡 突然 說 。 「 他 有 ， 」 男孩 說 ， 「 就是 為了 那 支 槍 ， 那 個 星期天 我 才 待在 家 裡 ， 沒有 上 教堂 。 」 「 那 我 就 不 敢 在 這裡 等 你 了 。 」 阿卡 說 ， 「 乾脆 你 明天 早晨 到 海邊 斯密格虎克角 附近 去 找 我們 ， 這樣 你 還可以 在 家 裡 住上 一 夜 。 」 「 不 ， 您 先 別 走 ， 阿卡 老人家 ！ 」 男孩 說 著 ， 忽然 從 圍牆 上 下來 了 。 他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他 總 有 一 種 感覺 ， 似乎 那 隻 大 雁 或者 他 自己 將 遇到 什麼 不幸 ， 他們 以後 再 也 不能 見面 了 。 「 您 看 得 很 清楚 ， 我 因為 不能 恢復 原形 而 非常 苦惱 ， 」 他 繼續 說 ， 「 但是 我 願意 向 您 說明 ， 我 對 今年 春天 跟著 您 去 並 不 後悔 。 我 情願 永遠 不再 變成 人 ， 也 非得 要 做 一 趟 那樣 的 旅行 。 」 阿卡 先 吸 了 幾 口 氣 ， 然後 回答 說 ： 「 有 一 件 事 我 應該 早 和 你 談 一 談 ， 但是 當時 我 覺得 既然 你 不 願意 回到 你 的 親人 那裡 去 ， 早 談 晚 談 都 沒有 關係 。 現在 看來 ， 說 了 是 不會 有 什麼 壞處 的 。 」 「 您 知道 ， 我 願意 順從 您 的 意志 。 」 男孩 說 。 「 如果說 你 從 我們 身 上 學到 了 什麼 好 的 東西 ， 大拇指 ， 你 大概 也 會 覺得 ， 人類 是 不 應當 把 地球 獨霸 的 。 」 領頭雁 鄭重其事 地 說 。 「 你 想 ， 你們 有 一 個 很 大 的 國家 ， 你們 完全 可以 把 幾 個 光禿 的 石島 、 幾 個 淺 水湖 和 幾 塊 泥濘 的 沼澤 、 幾 座 荒山 和 一些 偏僻 的 森林 讓給 我們 這些 一無所有 的 動物 ， 讓 我們 安寧 地 生活 ！ 我 一生 中 都 受 著 人類 的 驅趕 和 追逐 。 如果 人類 能 明白 ， 像 我 這樣 一 隻 鳥 也 需要 一 個 安身之地 就 好 了 。 」 「 如果 我 能 在 這 方面 幫助 您 的 話 ， 我 當然 很 高興 。 」 男孩 說 ， 「 但是 我 在 人世間 永遠 也 不會 有 這 種 權力 。 」 「 我們 不 說 這些 了 。 我們 站 在 這裡 說 這些 ， 好像 我們 永遠 不能 再 見面 似的 。 」 阿卡 說 ， 「 無論如何 我們 明天 還是 會 見面 的 。 現在 我 要 回 雁群 那裡 去 了 。 」 她 張開 翅膀 飛走 了 ， 但是 又 飛回來 ， 用 嘴 把 大拇指 從 上 到 下 撫摸 了 幾 次 ， 最後 才 離去 。 雖然 是 白天 ， 但是 院子 裡 一 個 人 也 沒有 ， 男孩 可以 在 院子 裡 任意 走動 。 他 跑進 牛棚 ， 他 知道 從 老 牛 那裡 最 能 瞭解到 各 方面 的 情況 。 牛棚 裡 氣氛 淒慘 。 春天 的 時候 ， 那裡 有 三 頭 漂亮 的 牲口 ， 可是 現在 只有 一 頭 牛 站 在 那裡 。 那 是 五月 玫瑰 ， 從 她 的 表情 上 看得出來 ， 她 在 思念 著 自己 的 夥伴 。 她 低 著 頭 ， 眼前 放 的 草 幾乎 一 根 都 沒有 動 。 「 你 好 ， 五月 玫瑰 ！ 」 男孩 說 著 ， 毫不 猶豫 地 跑進 了 牛圈 ， 「 我 父母親 怎麼樣 ？ 貓 、 鵝 、 雞 還好 嗎 ？ 你 把 星星 和 金百合 弄 到 哪裡 去 了 ？ 」 五月 玫瑰 聽見 男孩 的 聲音 忽然 一愣 ， 她 本來 好像 要 抵 他 一下子 。 但是 她 如今 已經 不 像 以前 那樣 暴躁 ， 在 向 尼爾斯．豪爾耶森 衝去 之前 先 看 了 看 他 。 男孩 還 像 當初 離開 家 時 那樣 小 ， 還是 原來 的 裝扮 ， 但是 卻 發生 了 很 大 變化 。 春天 從 家 裡 逃走 的 尼爾斯 ． 豪爾耶森 腳步 沈重 ， 動作 遲緩 ， 聲音 無力 ， 兩 眼 呆滯 無神 ， 但是 回家 的 尼爾斯．豪爾耶森 動作 輕快 敏捷 ， 說話 乾脆 俐落 ， 目光 炯炯有神 。 他人 雖然 很 小 ， 但是 有 一 種 令 人 肅然起敬 的 風姿 。 儘管 他 面無悅色 ， 然而 看見 他 卻 令 人 感到 高興 。 「 哞。 」 五月 玫瑰 叫道 ， 「 他們 都 說 你 變 了 樣 ， 我 還 一直 不 相信 呢 。 歡迎 你 回來 ， 尼爾斯．豪爾耶森 ， 歡迎 你 回來 ！ 我 很 久 沒有 這樣 高興 過 了 。 」 「 謝謝 你 ， 五月 玫瑰 ！ 」 男孩 說 ， 他 對 受到 那樣 好 的 接待 感到 十分 高興 ， 「 現在 請 告訴 我 ， 我 父母 怎麼樣 ？ 」 「 自從 你 走 了 以後 ， 他們 遇到 的 都 是 傷心 事 。 」 五月 玫瑰 說 ， 「 最 糟糕 的 是 那 匹 花 了 很多 錢 買來 的 馬 ， 已經 白白 吃 了 一 夏天 的 飯 了 。 你 父親 不 願意 打死 他 ， 但是 又 賣 不 掉 。 就是 因為 那 匹 馬 ， 星星 和 金百合 才 離開 了 這裡 。 」 實際 上 ， 男孩 想 知道 的 是 另外 一 件 事 ， 但是 他 又 不好意思 直接 問 。 所以 他 說 ： 「 母親 看到 雄鵝 毛幀 飛走 以後 很 不 高興 吧 ？ 」 「 我 想 ， 如果 她 知道 雄鵝 毛幀 是 怎麼 飛走 的話 ， 她 是 不會 那樣 難過 的 。 現在 她 主要 抱怨 自己 的 兒子 從 家 裡 逃走 ， 還 帶走 了 雄鵝 。 」 「 啊 ， 原來 她 以為 是 我 偷走 了 雄鵝 呀 ？ 」 男孩 說 。 「 她 能 有 別的 想法 嗎 ？ 」 「 父母親 大概 以為 我 今年 夏天 像 流浪漢 一樣 四處 遊蕩 去 了 。 」 「 他們 想 ， 你 的 處境 一定 很 不 好 。 」 五月 玫瑰 說 ， 「 他們 也 像 一般人 失去 了 最 親愛的 人 一樣 為 你 傷心 。 」 男孩 聽 五月 玫瑰 這樣 一 說 ， 急忙 走出 牛棚 ， 到 馬廄 裡 去 了 。 馬廄 很 小 ， 但是 收拾 得 整齊 乾淨 。 從 各 方面 都 能 看出 ， 豪爾耶爾．尼爾松 想盡 了 一切 辦法 使 那 位 新客 滿意 。 裡面 站 著 一 匹 肥碩 體 壯 的 馬 。 「 你 好 ！ 」 男孩 說 ， 「 我 聽說 這裡 有 一 匹 病 馬 。 你 長 得 這樣 健壯 ， 精神 這樣 飽滿 ， 絕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