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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 賊 先生 與 今 之 賊 先生 大大 不同 , 大陸 上 的 賊 先生 與 台灣島 上 的 賊 先生 也 大大 不同 。 夫 竊賊 與 強盜 最 大 的 區別 , 在於 竊賊 先生 採取 的 是 和平 手段 , 而 強盜 先生 採取 的 是 暴烈 手段 。 這 區別 非常 重要 , 有 應用 力學 作為 根據 焉 。 英國 警察 身 上 向 不佩 武器 , 表面 看起來 那 豈不 要 吃 了 虧哉 , 可是 實際 上 不但 不 吃虧 , 反而 使 警察 的 傷亡 人數 大大 的 減少 。 蓋 賊盜 朋友 知道 , 捉拿 他 的 那些 傢伙 手 中 無 槍 , 溜走 的 機會 較多 , 即令 被 逼到 牆角 , 也 無 生命 危險 , 不必 應戰 也 。 同樣 道理 , 一 個 貨真價實 的 賊 先生 , 第一 要義 也 是 不 帶 武器 , 不要 說 不 帶 槍械 , 連 鐵棍 鐵錘 之類 的 東西 都 不 帶 , 因為 不 帶 , 在 緊急 時 便 只 會 想到 逃跑 , 而 不會 想到 抵抗 , 偷 點 東西 有 啥 了不起 , 頂多 挨 一 頓 揍 , 坐 幾 個 月 牢 , 出來 後 又 是 一 條 好漢 。 如果 身 上 有點 玩藝 , 一時 忍耐 不 住 , 把 對方 打死 打傷 , 自己 偷 東西 本來 為了 要 活 下去 , 弄 到 後來 反而 活 不 下去 矣 。 台灣 的 賊 先生 多半 身 上 帶 著 傢伙 , 這 是 光棍 幹法 , 不 是 聖人 幹法 , 為 聰明 之 士 所 不 取 。 據 調查 美國 黑社會 的 一 本 書 上 說 , 血氣方剛 , 沒 啥 頭腦 的 朋友 , 最 喜歡 和 警察 槍戰 。 有 兩 輛 汽車 焉 , 一 個 在 前 , 一 個 在 後 , 警笛 大作 , 彈 如 雨 下 , 小伙子 好不 威風 , 結果 打死 了 警察 或 打死 了 路人 , 真面目 被 認出來 , 不到 幾 個 月 就 被 官府 捉住 吊死 。 逞 一時 之 快 , 而 遺禍 終身 。 年老 的 朋友 和 有 頭腦 的 朋友 , 他們 取勝 不 是 靠 槍戰 , 而是 靠 智慧 , 靠 律師 , 三作牌 打到 我 臉 上 我 都 不 還手 , 就是 從 口袋 裡 搜出 十 公斤 海洛英 我 也 不 動怒 , 咱們 關二爺 馬上觀 《 春秋 》 , 走 著 瞧 , 只要 有 律師 老爺 在 翻雲覆雨 , 就 有 轉危為安 的 可能性 。 台灣 的 賊 先生 身 帶 傢伙 , 實在 是 沒有 經過 名人 指教 之 故 , 看 情形 有 辦 一 個 「 賊 崽 大 學堂 」 的 必要 , 柏楊 先生 曾 因 辦 「 官崽 大 學堂 」 , 桃李滿 天下 , 而 名 震 國際 。 如今 再 辦 一 個 「 賊崽 大學堂 」 , 真是 春風化雨 , 有教無類 矣 。 悲夫 , 台北縣 安坑鄉 那 位 張克明 先生 , 他 真是 生不逢辰 , 如果 他 早 一 天 拜讀 柏楊 先生 的 言論 , 在 偷言偷 , 在 竊言竊 , 絕 不致 弄 到 現在 這 種 繩綑索綁到 公堂 的 下場 也 。 四不 偷 要 說 張克明 的 惡性 重大 , 似乎 也 不見得 , 我 以為 他 主要 的 錯誤 是 沒有 把 「 偷竊 」 和 「 強盜 」 的 定義 弄 清楚 。 當 賊 的 第一 要義 是 逃跑 , 而 不 是 抵抗 , 挺 著 大 肚子 的 女主人 發現 了 高聲 大叫 , 只有 拔 腿 狂奔 的 份兒 , 豈能 把 她 殺死 乎哉 ? 偷竊 的 主要 目的 是 要 在 和平 的 方式 下 , 神不知 鬼 不覺 的 攫取 別人 的 財物 , 此 處 不能 下手 , 何妨 再 換 一 家 , 不必 死心眼 擇善固執 , 非 馬到 成功 不可 。 台灣 的 賊 先生 有 一點 不但 和 大陸 不同 , 也 和 世界 其他 各 國 不同 。 那 就 是 , 黑社會 過於 凌亂 , 沒有 較 大 的 頭目 作 他們 的 靠山 , 因之 也 是 各自為政 , 單獨 作戰 , 連 一點 職業 道德 都 不 講 。 大陸 上 的 賊 朋友 , 有 四 不 偷 , 曰 「 文人 不 偷 」 , 曰 「 警察 不 偷 」 , 曰 「 巨官 不 偷 」 , 曰 「 寡婦 不 偷 」 。 如果 犯 了 這 四 不 偷 , 不但 要 倒楣 , 而且 也 被 同行 看不起 。 這 種 道德 規範 有 它 的 道理 , 分析 起來 , 文人 一 個 比 一 個 窮 , 即令 勉強 可以 溫飽 , 又 能 有 幾 文 錢 乎 哉 ? 而且 正 因為 他 窮 , 往往 視 錢 如 命 , 說不定 為了 一 條 褲子 和 你 死拚 , 利 未免 太 小 , 而 危險 未免 太 大 了 矣 , 君子 之 偷不為 焉 。 對 寡婦 也 是 如此 , 惻隱之心 使然 , 也 是 一 種 至高 的 情操 。 不 偷 警察 和 巨官 者 , 也 是 因為 危險 太 大 。 三作牌 先生 不用說 啦 , 你 到 太歲 頭 上 動土 , 他 焉能 不 拍案 而 起 , 尾 追 到底 。 巨官 之 家 , 雖然 有得 是 金銀財寶 , 可是 他 一旦 大發虎威 , 限期 三 天 破案 , 三作牌 一 急 , 凡是 賊 先生 都 抓 而 修理 之 , 同行 之間 , 恨 都 把 你 恨死 矣 , 還 能 饒 了 你 乎 ? 然而 台灣 的 賊 先生 卻 是 各人 跑 各人 的 單幫 , 管 你 是 誰 , 老子 偷 了 再 說 , 據 估計 台灣 的 職業 小偷 , 不過 一二百 人 而已 。 凡是 職業 小偷 , 警方 都 有 案 可 查 , 必要 時 可以 一網打盡 。 但 糟糕 的 是 , 業餘 的 賊 朋友 太多 , 多 到 無法 勝數 。 不妨 以 「 作家 」 為 例 , 中華民國 誰 是 作家 乎 ? 誰 都 不 是 。 不 是 國大代表 , 就 是 大中小 學堂 教習 , 再不然 就 是 公務人員 , 偶爾 興起 , 寫上 幾 篇 文 , 出 上 幾 本 書 , 如果 有 人 調查 , 凡是 作家 每 人 發 八百 噸 黃金 , 作家 會 比 蟑螂 都 多 。 如果 頒佈 命令 , 凡是 作家 , 一律 五十 大 板 , 恐怕 每 位 都 有 基本 職業 , 寫 文 出書 , 不過 玩票 而已 。 嗚呼 , 正 因 玩票 太多 , 萬事 都 搞不好 , 賊案 也 因之 難 破 也 。 記得 有 一 個 故事 , 一九一○年 , 我 在 京奉 鐵路 作 三 個 月 的 見習 , 奉天 有 兩 個 車站 , 一 為 中國站 , 一 為 日本站 。 我 的 一 個 朋友 在 日本站 做 事 , 他 父親 從 關 裡 前來 投奔 , 找錯 了 地方 , 找到 中國站 , 天色 已 黑 。 老頭人 地 生疏 , 急 得 抓 耳 搔 腮 , 我 正好 碰上 , 就 代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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