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 個 兒子 也 是 ， 也 很 優秀 ， 他 懂 很多 事情 ， 所以 那 美國人 老是 和 他 講話 。 可是 那 德國人 不 喜歡 他 ， 兩 個 人 感情 不 好 。 」 蘭馬翠姊 細察 這 張 照片 ， 然後 輕輕 把 它 從 牆 上 拿下來 ， 塞進 口袋 。 波德珊 太太 這時 已經 走開 了 ， 蘭馬翠姊 跟 著 過去 ， 察看 下 一 個 房間 。 那 房間 的 地 上 有 一 副 大 鳥 的 骨骼 ， 鳥 應該 是 誤闖進來 卻 飛 不 出去 。 骨頭 所在 的 地方 必定 就 是 牠 墜落 之 處 ， 已 被 螞蟻 啃食 得 乾乾淨淨 。 「 這 間 是 做 辦公室 用 的 ， 」 波德珊 太太 說 ： 「 他們 將 所有 的 收據 都 留起來 ， 那邊 還 有 一 個 小 保險箱 ， 就 在 那 個 角落 。 你 知道 ， 許多 人 捐款給 他們 。 有 些 外國人 覺得 這 個 地方 很 重要 ， 認為 它 可以 證明 這 種 乾旱 的 地方 也 可以 改變 。 他們 希望 我們 證明 ， 人 可以 在 這 種 地方 共同 生活 ， 分享 一切 。 」 蘭馬翠姊 點點頭 。 有 人 喜歡 去 嘗試 各式各樣 的 理論 ， 看 人類 能夠 如何 生存 ， 她 熟悉 那 種 人 。 這 個 國家 有 某些 東西 吸引 他們 ， 好像 這 片 遼闊 乾旱 的 土地 ， 才 有 足夠 的 空氣 讓 新 思想 呼吸 。 當 團隊 運動 興起 的 當時 ， 這些 人 十分 興奮 ， 他們 認為 ， 要求 年輕人 奉獻 時間 為 其他 國家 的 人 工作 ， 幫 他們 建設 家園 ， 是 非常 好 的 想法 。 可是 這 有 什麼 特別 的 ？ 富裕 國家 的 年輕人 難道 不用 工作 嗎 ？ 也許 不 用 ， 所以 從 那些 國家 來 的 人 才 會 對 這 套 想法 這麼 感興趣 。 這些 人 都 沒有 什麼 不 對 ， 他們 通常 都 很 善良 ， 對 波札那 人 也 十分 尊重 。 可是 讓 人家 指點 這 、 指點 那 ， 多少 會 令 人 厭煩 。 總 有 熱心 的 外國 組織 時時 想 告訴 非洲人 ： 你們 就 這麼 做 ， 你們 應該 要 這樣 做 才 好 。 這些 建議 可能 都 不錯 ， 在 別的 地方 也 行得通 ， 可是 非洲 需要 用 自己 的 方式 來 解決 問題 。 這 個 農場 就 是 這 種 無效 計劃 的 又 一 範例 。 喀拉哈里 是 種 不 出 蔬菜 的 ， 就 是 這樣 。 這 種 地方 可以 長出 很多 東西 ， 但 都 是 屬於 這裡 的 東西 ， 不 是 番茄 、 萵苣 那些 作物 。 番茄 、 萵苣 不 屬於 波札那 ， 至少 不 屬於 這 個 地方 。 她們 離開 辦公室 ， 到 房子 的 其他 地區 去 繞 一 繞 。 有 好幾 個 房間 是 開頂見天 的 ， 地 上 佈滿 了 樹葉 樹枝 。 一時 蜥蜴 飛奔 藏匿 ， 惹得 樹葉 沙沙 作響 ， 小小 的 粉紅色 、 白色 壁虎 僵 在 攀附 的 牆 上 ， 瞬時 因為 全然 陌生 的 入侵 者 而 驚慌 。 蜥蜴 、 壁虎 、 空氣 中 的 灰塵 ， 就 只有 這樣 了 ， 一 間 空屋 。 除了 那 張 照片 。 出來 之後 ， 波德珊 太太 馬上 愉快 起來 ， 說 要 帶 蘭馬翠姊 去 看 以前 種 蔬菜 的 地方 。 同樣 的 ， 這 塊 地 已 回復 本 有 的 形貌 ， 能夠 見證 那 個 計劃 的 遺跡 的 ， 只有 蜿蜒 的 溝渠 輪廓 ， 而 溝渠 現在 已 腐蝕成 小小 峽谷 。 隨處 還 看得見 木竿 樹立 張起 遮陽網 的 地方 ， 可是 木頭 已 渺無蹤跡 ， 和 所有 的 東西 一樣 ， 被 螞蟻 啃掉 了 。 蘭馬翠姊 以 手 遮眼 。 「 那些 努力 ， 」 她 感歎 ： 「 竟 變成 現在 這 個 樣子 。 」 波德珊 太太 聳聳肩 。 「 小姐 ， 世事 就 是 如此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即使 嘉伯隆里 也 一樣 。 你 看 那些 房子 ， 我們 怎麼 知道 五十 年 後 嘉伯隆里 還 在 不 在 ？ 難道 螞蟻 就 會 特別 放過 嘉伯隆里 嗎 ？ 」 蘭馬翠姊 笑 了 。 說 得 好 ， 她 想 ， 人類 的 一切 努力 莫不 如此 ， 只 因為 我們 疏於 理解 ， 或 善於 遺忘 ， 才 會 躊躇滿志 想 建立 持久 的 事物 。 二十 年 後 還 會 有 人 記得 堅強 淑女 偵探社 嗎 ？ 或 圖樂汶 修車廠 ？ 不 太 可能 。 可是 這 有 什麼 關係 嗎 ？ 憂鬱 的 思慮 促使 她 記起 ， 她 不 是 來 這裡 發 考古學 夢 ， 而是 要 查出 多 年 前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她 跑來 細閱 這 個 地方 ， 卻 發現 一無所獲 ， 或者 說 ， 幾乎 無可 查閱 。 像是 風 吹過 ， 抹去 一切 ， 把 書頁 吹 得 四散 ， 讓 塵沙 覆去 了 足跡 。 她 轉向 波德珊 太太 ， 波德珊 太太 不 發 一語 的 站 在 她 身旁 。 「 波德珊 太太 ， 這 風 從 哪裡 吹來 的 ？ 」 波德珊 太太 碰 一 碰 臉頰 ， 蘭馬翠姊 不 懂 她 這 個 動作 是 什麼 意思 。 蘭馬翠姊 想 ， 她 眼睛 看起來 茫然 無神 ， 其中 一 隻 呆滯 而 有點 混濁 ， 她 應該 去 看醫生 了 。 「 那邊 ， 」 波德珊 太太 指 著 刺棘樹 和 廣闊 的 天空 ， 指向 喀拉哈里 ， 說 ： 「 從 那邊 來 。 」 蘭馬翠姊 沒有 說 什麼 。 她 覺得 她 快要 知道 事情 的 真相 了 ， 這 感覺 她 無從 描述 ， 也 說 不 出 她 為什麼 知道 了 。 10 __UNDEF__ 孩子 是 波札那 的 資產 梅特康尼 先生 的 壞 脾氣 女傭 ， 無精打采 的 站 在 廚房 門口 ， 破舊 的 帽子 隨隨便便 且 氣呼呼 的 賴 在 頭頂 上 。 自從 僱主 宣佈 了 那 個 令 人 不安 的 消息 後 ， 她 的 心情 就 越來越 壞 ， 清醒 的 時光 都 在 想 著 要 如何 逃過 噩運 。 她 和 梅特康尼 先生 合作 愉快 ， 一向 不必 做 太多 事 。 男人 不 重視 打掃擦洗 ， 只要 把 他們 養好 餵飽 ， 他們 就 不會 抱怨 什麼 了 。 她 把 梅特康尼 先生 養 得 好好 的 ， 然而 那 個 胖 女人 卻 和 她 唱反調 ， 說 他 太 瘦 ！ 是 啦 ， 以 她 的 標準 來 看 是 太 瘦 ， 但是 以 任何 一 個 正常人 的 眼光 看來 ， 他 可是 身材 好 的 很 。 她 可以 想像 那 個 女人 會 為 他 準備 什麼 早餐 ： 幾 湯匙 的 豬油 ， 厚厚 的 麵包 。 然後 他 便會 像 吹風 那樣 膨脹 起來 ， 跟 北部 來 的 那 個 胖 長官 一樣 ── 胖 長官 到 她 表妹 幫傭 的 那 個 家 裡 去 ， 把 人家 的 椅子 都 坐壞 了 哩 。 其實 她 並 不 很 關心 梅特康尼 先生 幸福 與否 ， 而是 擔心 自己 的 地位 不保 。 如果 要 去 飯店 工作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