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 她 的 世界 才 剛剛 毀滅 ， 從 醫院 的 露台 喊叫 她 ： 小姐 ， 進來 ， 不要 站 在 那裡 ！ 暴風雨 要 來 了 ， 快 進來 ！ __UNDEF__ 不遠 處 ， 一 架 駛往 嘉伯隆里 的 小 飛機 低飛 略過 水壩 上空 ， 然後 降低 高度 ， 飄浮 在 村落 的 上頭 ， 特洛溫路 群集 的 商店 上方 ； 而 在 最後 一 分鐘 的 航程 ， 終於 飛過 機場 邊 灌木叢 中 星佈 的 房子 上空 。 其中 一 個 房子 的 窗口 ， 有 個 小女孩 坐 著 在 觀看 。 她 已經 醒來 一 個 小時 左右 了 ， 既然 睡眠 已經 斷 了 ， 乾脆 起床 觀看 窗 外 。 輪椅 就 在 床 邊 ， 她 可以 靠 自己 坐上去 ， 然後 推 著 輪椅 到 開 著 的 窗口 ， 就 坐 在 那裡 看 外面 的 夜色 。 她 還 沒 見到 飛機 的 亮光 ， 就 聽到 聲音 了 。 她 奇怪 飛機 半夜 三點 要 進來 幹嘛 ？ 駕駛員 怎麼 有 辦法 在 夜晚 航行 呢 ？ 在 無邊無際 的 黑暗 之中 ， 怎麼 知道 要 飛到 哪裡 呢 ？ 如果 轉錯 了 彎 ， 跑到 喀拉哈里 上空 ， 沒有 燈光 指引 方向 ， 像 在 一 個 黑漆漆 的 洞 裡 飛行 ， 那 怎麼辦 ？ 她 看 著 飛機 幾乎 是 飛過 房子 的 正 上方 ， 看見 機翼 的 形狀 ， 還 有 著 陸燈 往 前 投射 的 錐形 光束 。 引擎聲 現在 很 大 了 ， 不 只 是 遙遠 的 嗡嗡聲 ， 而是 激烈 的 攪動聲 。 她 想 ， 這 必定 要 吵醒 屋 裡 的 人 了 。 可是 當 飛機 降落 在 跑道 後 ， 引擎聲 漸漸 息去 ， 屋 裡 仍然 一 片 寂靜 。 小女孩 往 外 看 。 遠處 有 燈光 熄滅 ， 也許 是 機場 ， 除此之外 只 有 一 片 漆黑 。 這 個 房子 像是 遠離 市鎮 ， 而 非 接近 市鎮 ， 花園 再 過去 ， 只 有 灌木 、 樹木 、 叢生 的 草 、 刺棘樹 ， 以及 怪異 的 紅泥 白蟻丘 。 她 覺得 孤單 。 屋 裡 還 有 兩 個 人 在 睡覺 ， 一 個 是 她 弟弟 ， 弟弟 半夜 從不 醒來 ； 另 一 個 是 幫 她 修理 輪椅 、 帶 她 回家 的 好心人 。 她 在 這裡 並 不 害怕 ， 她 信賴 照顧 他們 的 這 個 人 ， 他 和 詹森 先生 一樣 。 詹森 先生 是 經營 育幼 農場 那 個 慈善 團體 的 會長 ， 他 是 個 好人 ， 只 關心 孤兒 和 他們 的 需要 。 剛 開始 她 不 懂 ， 怎麼 會 有 人 那樣 ？ 為什麼 有 人 要 關心 其他 人 ， 即使 不 是 自己 的 親人 ？ 她 一向 照顧 弟弟 ， 但 那 是 她 的 責任 。 有 一 天 保姆 跟 她 解釋 。 「 我們 要 照顧 別人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別人 就 是 我們 的 兄弟 姊妹 。 如果 他們 不 快樂 ， 我們 也 不會 快樂 ； 如果 他們 餓肚子 ， 我們 也 會 餓肚子 。 」 小女孩 深以為然 。 照顧 別人 就 是 她 的 責任 ， 即使 永遠 不會 有 自己 的 小孩 ， 她 也 要 照顧 別的 小孩 。 她 可以 照顧 這 個 好心人 梅特康尼 先生 ， 把 他 家 整理 得 乾淨 整齊 。 這 是 她 的 工作 了 。 有的 人 有 媽媽 照顧 ， 她 知道 她 沒有 。 可是 她 的 媽媽 是 怎麼 死 的 ？ 她 現在 只有 模糊 的 記憶 。 她 記得 媽媽 死 了 ， 其他 女人 在 哀哭 ； 記得 嬰兒 從 她 懷中 被 抱走 ， 埋到 土 裡 。 她 記得 她 把 他 挖出來 ， 可是 不 太 確定 … … 也許 是 別人 挖 的 ， 再 抱給 她 。 她 記得 她 走 了 ， 然後 到 了 陌生 的 地方 。 也許 有 一 天 ， 她 會 找到 一 個 安居 的 地方 。 知道 所 住 的 地方 是 屬於 自己 的 ， 可以 理所當然 的 住 著 ， 那樣 真 好 。 13 __UNDEF__ 道德 的 兩難 困境 有些 顧客 初次 訴說 自己 的 遭遇 時 ， 頗 令 蘭馬翠姊 同情 ； 有的 人 動機 很 自私 、 貪婪 ， 或者 顯然 是 由於 妄想 ， 則 令 人 無法 同情 。 然而 真正 的 案件 ， 也 就是 讓 偵探 這 一 行 得以 成為 專門 職業 的 案件 ， 卻 令 人 心碎 。 蘭馬翠姊 知道 ， 雷岑揚‧巴度爾 先生 就 屬 此 類 。 他 沒有 預約 就 來 ， 是 蘭馬翠姊 從 摩樂波洛樂 回來 之後 的 第二 天 ， 也 是 馬庫琪 小姐 升任 助理 偵探 的 第一 天 。 蘭馬翠姊 剛剛 才 跟 她 說明 ， 雖然 她 已經 是 偵探 了 ， 可是 還是 要 盡 秘書 的 責任 。 蘭馬翠姊 知道 要 及早 把 話 講開 ， 以免 誤會 。 「 我 不能 請 個 秘書 又 請 個 助理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我們 是 小 偵探社 ， 沒有 賺 很多 錢 。 帳單 是 你 發 的 ， 你 知道 。 」 馬庫琪 小姐 的 臉色 沉 了 下來 。 她 穿上 最 時髦 的 衣服 ， 頭髮 也 做 了 花樣 （ 一束束 小小 尖尖 的 豎立 著 ） ， 結果 沒用 。 「 那 我 還是 秘書 囉 ？ 」 她 說 ： 「 我 還是 只要 打字 嗎 ？ 」 蘭馬翠姊 搖搖頭 。 「 我 沒有 反悔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你 是 助理 偵探 了 。 可是 總 有 人 要 打字 ， 是 不 是 ？ 這 是 助理 偵探 的 工作 ； 要 做 這 個 ， 還 有 其他 事 。 」 馬庫琪 小姐 的 臉色 開朗 了 。 「 沒 問題 ， 我 可以 做 我 本來 的 工作 ， 再 多 做 別的 事 。 我 就 要 有 客戶 了 。 」 蘭馬翠姊 抽 了 一 口 氣 。 她 沒 想 過 要 給 馬庫琪 小姐 自己 的 客戶 。 她 只是 想 指派 她 工作 ， 在 她 的 監督 之下 執行 ， 實際 處理 案件 還是 她 的 職責 。 可是 她 想起來 了 ， 想起 年少 時 在 莫楚迪 的 「 童叟無欺 雜貨 小鋪 」 工作 ， 當 第一 次 獲准 獨力 清點 存貨 時 ， 她 是 多麼 興奮 。 把 客戶 留給 自己 是 自私 的 ， 如果 高層 的 人 都 把 有趣 的 工作 留給 自己 ， 那 誰 能夠 在 職業 生涯 上 踏出 第一 步 呢 ？ 「 是 ， 」 她 輕輕 的 說 ： 「 你 可以 有 自己 的 客戶 。 不過 要 由 我 來 決定 哪 個 客戶 給 你 。 你 不能 接 很 大 的 客戶 ── 剛 開始 的 時候 不能 。 你 要 從小 案子 做 起 ， 再 慢慢 做 大 的 。 」 「 這樣 很 合理 ， 」 馬庫琪 小姐 說 ： 「 小姐 ， 謝謝 你 。 我 不 想 還 不會 走路 就 要 跑 ── 這 是 在 波札那 秘書 學院 的 時候 ， 他們 告訴 我 的